第32章 32.你怎么跟来的?

离岸流 广木非青 2879 2025-09-20 11:13:53

陆潮肯定不会说好,但又不太敢说不好,尬笑了两声,“哈哈,我有点头疼,可能是喝多了,你看我这状态也不方便,要不…咱明天再说?”

他求生欲十足,及时补充道:“哥没有让你冒雨回去的意思哈,我这是个套间,那边还有一个卧室,能睡下。”

荣声的态度都已经归于平静,只是依恋地贴着陆潮的后颈,微小的蹭动带来痒意,是个难得温情的画面。

荣声还是一贯的委屈,“刚才,你是想和那个男的在这张床上吗?”

陆潮讪笑,狗腿道:“没有,不是,我们俩是好朋友好兄弟,盖棉被纯聊天而已。”

“哥,你看我像傻子吗?”荣声生气,伸手往陆潮腰侧掐了一把。

“啊!”

陆潮来不及反应,短促的呼痛,这声音太暧昧,让他自己听了都赶紧埋进被子里。

倒不是羞涩,只是荣声将他的双臂一起环抱住了,捂嘴都做不到,他只能借助被子终止自己的羞耻声音。

他叹了口气,从渣男语录里摘取了万能回复,“…我刚那是喝多了,真没想睡。”

荣声不置可否,他好像知道从陆潮这样的滑头嘴里得不到答案,不管是责怪还是怨恨,都只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于是他开始责怪其他。

荣声道:“那我讨厌这张床。”

他起身,顺便把陆潮也拉了起来,“跟我一起去隔壁睡吧,好吗?”

“不好。”陆潮几乎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他怕自己激怒荣声,再被摁回去,后缩着坐远了一些,“不好不好,这样不好,我不太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分开睡吧好吗?”

荣声扯了扯嘴角,显然觉得他在胡扯,“那你和刚才那个服务生的关系就很清楚?”

陆潮坐在床边,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的后退,后背都抵到了床头才停住。

他理所当然道:“对啊,金钱关系,或者供需关系,都挺清晰的。”

他和服务生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默契的止步于今晚,不会像他和荣声,明明说了分手,却在这里纠缠不休。

荣声的表情又变得不太好看了。

于陆潮而言,荣声实在算不上个好脾气的恋人,他说一句实话,荣声就要不高兴一次,本质上他们观念不同。

观念不同的人完全没有深度沟通的必要,越深挖对方的内心,就越能发现两人的不合适,好聚好散总好过两败俱伤。。

看透了这些,自然也能够参透和荣声的相处之道,他们之间啊,还是哄哄骗骗的好。

他说明天再谈也只是推脱的空话罢了,只要荣声把客卧的房门一关,他马上就会溜之大吉。

他向前坐了一步,直视荣声的眼睛,用演技倾注了一些悲伤元素,随后叹了口气,低垂眉眼道:“其实和你分手我也并不开心,人都要面子,我是说了挺多狠话…但都不是真的。”

“哥…”荣声这声音和表情一下子就软下去了,带着微微的哽咽。

看吧,他就说嘛,他和荣声完全是两条线上的人,他真诚的时候,对方气急败坏,他说谎立人设的时候,对方最感动。

“我也很乱,现在见到你只能让我更乱,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让我想想,好吗?”陆潮低头捂住眼睛,既能表现悲伤和悔恨,又能挡住虚与委蛇的眼睛,“你去客卧吧,晚上和酒后是最不适合做决断的时间,让我睡个好觉,明天中午再聊吧。”

俗话说的好,骗子只能欺骗到愿意相信你的人,装可怜也只能戳到真正爱你的人,荣声喜欢他,即使他说了分手还是喜欢他,那么不管是怎样的对峙,他终究会是赢家。

荣声已然败下阵来,依依不舍地挪下床去,跟他说了句晚安。

一墙之隔,荣声那边响起了水声,大概是淋了雨想洗个热水澡。

趁着有这样杂音的天然遮蔽,陆潮蹑手蹑脚地打开了主卧的门,光着脚走出大门才穿上鞋子,软件打车直奔飞机场。

【陆Ccc:再见了,兄弟,睡个好觉。】

【张Qqq:怎么这么快结束了?又撞号了。】

【陆Ccc:滚…】

【陆Ccc:我正往飞机场赶呢,待会儿看哪张票顺眼我就买哪张,走了。】

张祺那边好半天没回复,等他挑好了顺眼的票,才终于弹出消息。

【张Qqq:你不是说要留在J市陪我吗?】

是吗?他有说过吗?或许是随口哄过人吧。

【陆Ccc:你都多大了,还信我说的话。】

他的行李还被遗忘在酒店里,连同那个精致到不像话的针织小熊,一起被他丢在了J市,至于还有什么被一并丢在了那里,陆潮已经疲于回忆。

手腕内侧被门刮蹭破皮的地方还在泛着热痛,仅有的经济舱靠背也没有对他的腰背更友好,酒精和匆匆的夜晚催动着他的胃病小发雷霆,客观上一切都不算顺利,主观上他却觉得异常舒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短暂的升空隔绝了一切信号,没有图他钱的服务生叫他哥,也没有图他身子的坏小孩叫他哥,难得好清静。

*

落地C市,就地拼团,匮乏的路线和旺季造就了长达7小时的堵车,从凌晨折腾到中午,他直接从最东北飞到了最西南,高原山区,网络都会偶尔变成4G,没有人能打扰他。

他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他是第一次逃离的这样仓促,选址这样夸张。

莫名地,他总感觉自己如果不逃成这样,下一次睁眼时,荣声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眼前,强硬地控制住他,再卑微地祈求他不分手。

至此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被第六感保护,被下意识自救,仍旧认为荣声是个好孩子,不过是固执了些,分寸感有所缺失。

那些时不时袭来的小小恐惧感,或许是“1世英名”被毁的余威罢了,他这样简单地想着。

“陆潮先生?是你吗?”

在这样遥远陌生的地点,陆潮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这声音和荣声没什么关系后,后背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他转过头去,喊他的人长相很熟悉,他的每一任前男友都大致属于这个类型,虽然记不清对方是哪个了,但他还是松弛地应用着万能话术,“好久不见啊,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你还记得我吗?”对面的男生好像很惊喜,从两步之外跑过来,“那…我还挺高兴的。”

陆潮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人家的肩膀,“那还能不记得吗?把我当什么人了,真是。”

说完他没给男孩儿机会,转头就投入了旅游团的大部队之中,他从未双标,不管是荣声还是其他的谁谁,分手了就干干净净的,做朋友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但很快他就没这么清醒了。

第一个景点就是4000以上的海拔,他开始恶心头痛,领队说第一晚尽量别吃药,适应着挺过去,后面几天才会好。

他实在太难受,拒绝了继续跟团观光拍照的安排,加钱包了车,自己一个人回到酒店里休息。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男孩儿也跟着回来了。

地区偏远条件有限,男孩在另一张床上卸下背包,把包里的保温杯递过来,“高反不能不重视的,你身边得有人照顾,喝点热水吧,会好受一些的。”

还是那句话,他从不双标,不接受任何条件,任何形式的藕断丝连,就算他陆潮今天渴死,也不会喝一口前任的水!绝不真香!

如果说刚才是偶遇,保持礼貌是做人的基本素质,那么现在,男孩儿的所作所为就有些冒昧了。

他没再给好脸色,“哥们儿我事先说好,我其实不记得你是谁了,也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他这一逼还没装完,超绝薄情海王人设还没树立起来,对面的男孩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陆先生您说什么,我是卖小玩具的,我们去年在首都门店开业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已,什么回头草呀?”

靠,尴了个大尬。

他就说嘛,除了现在的荣声,还有哪个前男友癖好这么特殊,被他欺骗过,伤害过,随意丢掉过之后,还不顾面子地贴上来。

真是搞不明白了,他跟荣声不就认识了几个月嘛, 他前期好好表现的时候都没什么值得吹嘘的个人魅力,更别提后期荣声都看透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了,荣声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这个死荣声,臭荣声,他都天南海北的跑了这么远了,还一直搅和他的脑子,让他ptsd到看见个男的都怕是来纠缠的前男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全怪荣声让他丢人了!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脑子缺氧了,最近生意还好吧?”他摸了摸鼻尖,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在发烫。

对面也是个体面人,没揪着他的误会不放,只是拉开了背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一般吧,在想各种办法发展客群,最近这种旅游的精致小团儿挺火的,我们一般跟车或者到酒店浅浅推销一下,报团的一般都是喜欢刺激的年轻人,成交率还蛮高的~”

这下陆潮明白过来了,这哥跟他一起回酒店,不是想再续前缘,也没有想趁人之危,只是遇见了老客户,看见了开单的希望。

此时,这哥在对面另一张床上摆满了他的产品,试图对他这个惨兮兮的,正在高反的人进行推销。

苍天啊,还有没有人性了?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往常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休息被人打扰,现在他却觉得这敲门声是救命稻草,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哥们儿你赶紧收起来,来人了,来人了。”

他以为是过来送氧气罐和止疼药的酒店工作人员,一开门对上那张混血感十足的脸,他以为自己真的缺氧出幻觉了。

“不、我靠...”

“...你怎么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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