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观你有血光之灾 诅咒将临
桔梗认真思忖起来。
“可以呀。”桔梗脸上重新浮出温柔的笑意, 冲林凛伸出手,“你喜欢的话,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她握住林凛微凉的指尖,带着笑的声音仿佛贴面而过的风, “你也不必担心找不到我。我会一直守护着, 这座我自小生活长大的村子, 哪里都不去。不管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要你回来, 就一定能像现在这样, 轻松握住我的手。”
桔梗是这样承诺的。
可当她被迫以虚假之身复活, 濒死之际回到自己生活长大的村子,却被一群外人背后诋毁,嫌弃她不赶紧死去死,徘徊留恋于世, 只会给男女主伟大的爱情添堵!
看着桔梗偶尔流露出的落寞眼神, 林凛情难自已地流出泪来。
怎么能这样啊?林凛难过地想,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桔梗?
那是她的村子!
那是她自小生活长大的家!
那是自己决心要陪她下地狱的对象!
凭什么不能踏足?凭什么不能缅思?凭什么不能跟说着“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的对象重归于好?
在这样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观背景下, 死人复活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吗?
如果死人不可复活,那妖魔鬼怪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穿越时空而来的人又有什么权利在这世上蹦跶?
如果真的是救世主小太阳, 不应该公平地照耀在所有人身上吗?
为什么他们嘴里的“温暖大度善良”, 从未有一刻真正照耀在桔梗身上?
两个都想要的男人是必须要拯救的,被男人爱着的女人是要诅咒她消失的,不恨男人却恨女人……这到底算什么“小太阳”啊!
林凛曾经一度想不通,反倒害得桔梗还要来安慰她。
“不要哭,凛凛。”桔梗不复温暖的手轻轻擦去林凛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声音一如往昔, “不要为我难过,我并没有感到悲伤,现在的我,比过去更自由。”
林凛眼泪落得更凶了。
那样温柔的声音,只是听着,就让人无法自控地流泪。
为什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这么好的桔梗?
后来,林凛就想通了。
自诩的小太阳并不是真正的小太阳,那只是为男人而生的小太阳,正如这世上很多并不是人,只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而畜生就是畜生。
林凛忍不住笑出声,畜生的世界没有礼义廉耻,只有弱肉强食。
桔梗就是太把他们当人了,才会被他们当做日本人整。
大到桔梗的家,桔梗的神社,小到桔梗的对象,桔梗的衣服,没有一样她们不抢的,甚至,还要倒反天罡地说是桔梗抢了她们的,歹毒地咒骂桔梗死了都阴魂不散……
反观她,虽然没有桔梗的实力和魄力,但却能让畜生们屎尿屁齐流,痛哭流涕跪在她脚下,不停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为求她高抬贵手,大发慈悲原谅他们的过往,靠的是什么呢?
靠得就是她从不把畜生当人!
NPC该死,畜生该死,妨碍她游戏体验的畜生NPC们,更是该死中的该死!
身为天生的菜鸡,林凛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输赢。
虽然她也经常玩红温,但她还是挺输得起的。
不管是骂别人,还是被别人骂,一局结束,所有的爱恨情仇也就随风散去。
可一旦遇到试图搞她心态的小畜生,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可以输,对方也别想赢得爽。
跟她玩阴的,那斗技场上,她就是要拖到最后一秒才出招,五分钟的局,非拖对方半小时不可;跑镖的路上,她不仅要围追堵截,还要挂牌悬赏对方,堵出生点杀他。
换了游戏,林凛也依然是那个歹毒又记仇的小菜鸡。
一次次重启,就是为了杀得畜生NPC们七零八落,就是为了用畜生NPC们的头骨做祭,那些濒死的阴狠咒骂、歇斯底里的质问,非但不会让她愧疚反思,只会让她愉悦地头皮发麻,根本停不下截图留念的手!
至于反派BOSS毁灭全世界?管她屁事!
桔梗都不在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回tຊ忆如潮水褪去,林凛回过神来。
她望向两面宿傩,仿佛斗赢了的公鸡,得意洋洋抖擞着漂亮的翎羽:“这世上,的确有人有资格审判我,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你!”
“……那是谁?”两面宿傩很不喜欢林凛这样跟他说话。
他还是更喜欢她在梦里展现出来的样子,低低啜泣着,流着泪,在被弄疼之前,总是会用那样湿漉漉的眼神注视着他,宛如一朵向阳的花,柔软地攀附着他,恋恋不舍地痴缠他。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林凛嫌弃地挤开两面宿傩,蹲在翠子跟前,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拭去她口鼻溢出的血污,没敢擅自动她,“……还好吗?除了头晕、无法站起来,还有其他症状吗?有没有感觉很恶心,想吐?”
“没有。”翠子轻轻摇了摇头,“你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在我受伤之后,宿傩阁下就已经用反转术式治疗好了我的外伤。”
她的表述言辞清晰,“之所以会站不起来,是因为我接宿傩阁下的拳头有点勉强,耗尽了全身力量,手脚都在发软,跟宿傩阁下没有关系。”
林凛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两面宿傩。
不对啊,两面宿傩会这么好心?林凛总觉得这可不像他。
她努力回忆起那部烂尾的《打拳回战》,越回想越觉得他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定就像对待虎杖悠仁那样,表面上帮了他,实际上,跟他定下了可怕的束缚!
念及此,林凛盯着两面宿傩的眼神越发不善。
这人怎么这么烂啊!好歹也恩怨分明点吧!
都这么大的人了,连尊敬他的小女孩都欺负,还叫什么诅咒之王啊,干脆叫“克版大真人”好了!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感到很困惑。
她好像忽然之间就不怕他了,之前的时候,他只是面无表情盯过去,她就立刻吓得瑟瑟发抖,呆头鹅一样僵在原地不敢动。
而现在,即便看见翠子的惨状,也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说话愈发夹枪带棒的,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一股压抑不住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她究竟哪里来的底气?两面宿傩想,莫非她真觉得自己爱上她了?
脑海闪过林凛的万式发言,两面宿傩整个人都无语了,这家伙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学啊?
才见了万一面而已,就染上了她自说自话的坏毛病……
“你这是什么眼神?”两面宿傩叉腰问。
“要你管!”林凛又瞪了两面宿傩一眼。
咒术师就是狗屎,而他是最强咒术师,自然是狗屎中的狗屎!
她一点都不想回答狗屎咒术师的问题,扶着翠子起身,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大手,拎着她后衣领,就把人扯了起来。
“呀!”林凛惊呼出声,被迫近距离直视两面宿傩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宿傩阁下!”翠子焦急地说,“请不要这样对她,她只是个普通人,您这样会弄伤她!”
两面宿傩置若罔闻。
他望着正冲自己怒目而视的林凛,像摇晃小鸡崽子那样,毫不留情晃了晃她,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呜哇啊!”林凛拢着自己衣襟哇哇叫,“你、你怎么这样啊!衣服都要被你扯松了!”
“快放我下来!”她气急败坏踢了两面宿傩一脚。
可一用力,身体下坠地更明显了,那种快要从上衣里掉出来的可怕感觉,让她慌不择路,树袋熊一样攀住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说:“现在,可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放。”
林凛震怒!
眼刀嗖嗖扎在两面宿傩无耻的脸上!
“还不松开我吗?”两面宿傩说。
“那你倒是先放开我啊!”林凛简直要被这坨倒反天罡、倒打一耙的狗屎气晕,阴恻恻恐吓他,“我警告你,做人得听话,再对我做这么无礼的事,小心有血光之灾!”
“哦?”两面宿傩来了兴趣,非但不放,反而叉腰的手托着林凛,让她坐在自己肌肉贲起的粗壮胳膊上,那样纤细柔韧的腰肢,一只手就轻松掌握了,“血光之灾?凛衣,我很好奇,你能用什么让我遭遇血光之灾。”
林凛掌心抵在两面宿傩胸前。
突如其来的平视,让她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倒不是被这突破陌生人安全距离的举动震惊,也不是被他放的不是地方的手吓到,而是她垂落的小腿,好像碰到什么了不得东西。
……不、不是吧!
反应过来自己蹭到什么后,林凛脸都绿了。
诅咒之王也会有那种俗世的欲望吗?心中小人捂着脸,发出凄惨的哀嚎,他不是坚定的纯爱党吗?不应该是柏拉图的坚定支持者吗?
虽然她觉得他很可能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但、但当他真染上童磨的坏毛病,身为外酥里嫩大鸡腿,她还是很抗拒跟他玩那些幼稚的恋爱游戏啊!
养鱼是很安全啦。林凛不禁痛苦地想,可她真的不想再被鱼折腾了!
尤其,两面宿傩比黑死牟还高、还壮、还难缠,黑死牟都让她一步到胃了,换上两面宿傩的话,她真的会变得很不妙啊!说不定会坏掉吧?
“宿傩大人?”翠子察觉到异样氛围。
她想说点什么,但里梅已经神出鬼没出现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不容拒绝地说:“翠子小姐,午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不要妨碍到宿傩大人。”
“可是……”
“请不要担心。”里梅安抚着,领着一步三回头的翠子走出去,“宿傩大人并不是个冰冷的人,他不会伤害凛衣。”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的领域瞬间将他们身后的树林包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强烈的咒力波动震撼到翠子。
她还太年幼,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她只能大概判断出,如此庞大的咒力总量,即便两面宿傩站在原地,她都无法轻易通过拘魂的方式,使他失去力量。
“领域。”里梅说,“这是宿傩大人的领域。大概是改变了束缚,才会出现肉眼可见的边界。”
天空骤然昏暗下来,诡异的红光侵占视野,森然的白骨罩了下来,原本已经被翠子驱除的梦境,重新降临现实!
太熟悉了,熟悉到林凛瞬间变了脸色。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脑袋轰的一下炸了,艰难转动僵硬的脖子,呆呆看向两面宿傩。
她很想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根本无法吐出一个字。
“终于意识到了吗?”两面宿傩捏着林凛后脑勺,克系的眼睛微笑着望入她惊恐的眼底,“……凛衣,来,说说看,你要用什么方式让我遭遇血光之灾?”
林凛瞳孔骤然放大,寒意一点点爬上脊背。
“或许,你可以再求一求我?”两面宿傩摩挲着林凛颤巍巍的眼睛,意有所指地提醒,“……说不定,你能用你的眼泪和泣声打动我,会让我原谅你的言而无信。”
……再?
一想到“再”代表着什么,林凛就感觉滚烫的热度,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野蛮的高温把脑浆瞬间被烤干!
“呜哇啊!”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林凛尖叫着,嗷呜一口咬在两面宿傩耳朵上,“你别说了!”
那是很轻微的刺痛感。
并不会惹人不快,反而让两面宿傩不由兴奋起来。
“这样可不行啊,凛衣。”
两面宿傩胸腔震动,大手牢牢捏住林凛后颈,强行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盯着她惊怒交织的脸,他很难不回忆起那些潮湿的梦境。
那时候,她也是如此气急败坏地咬他,眼睛湿漉漉,恼怒地瞪着他,身体却一点点在他掌心融化,“如此孱弱的力量,别说让我见血,甚至,都比不过你缠着我不放的时候,那才是真的令我疼痛难忍……”
话音未落,生着赫金色眼珠的短刀已然没入两面宿傩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