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死, 就还不晚！”

鬼舞辻无惨厌烦到极点，他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忍受两面宿傩了！

“蠢货！”两面宿傩咧开嘴，语气讥讽, “什么都不懂，就跟咒术师定下束缚，如今, 竟然还想违背我们之间的契约……”

他低低笑出声，从喉咙里发出无情嘲笑, “怪不得你空有鬼王之力, 却还是输给了那群杂鱼一样的人类，一切都是因为你真的太愚蠢了……无惨, 你简直比虎杖那小子还要可笑！”

鬼舞辻无惨梅红色竖瞳缩成刀锋般尖锐一隙。

苍白清秀的脸早已涨成猪肝色, 凛然的杀意随着窗外的阴云弥漫开来, 狂风撞击着敞开的窗户, 树枝砸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要杀两面宿傩！

他要杀了这个总在他妻子面前拉踩他的男人！

他要……

愤怒如潮水般冲刷着鬼舞辻无惨的理智。

就在他将要暴走的瞬间, 一股极细微的力道拉住他的胳膊。

明明是可以被轻易甩开的触碰，却无端叫他心尖一颤。

鬼舞辻无惨猛地扭过头。

脸上怒意未褪, 在撞见林凛含泪颤抖的视线的瞬间, 暴戾的情绪顷刻偃旗息鼓。

“不能违背束缚, 你会死的！”

林凛紧紧抓住鬼舞辻无惨胳膊，手指哆哆嗦嗦掐入他肉里, 声音都因为恐慌不停发抖，“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 他们咒术师都是疯子。不能靠近他们，会变得不幸……你、你还怎么敢跟他们立下束缚啊？不要命了！”

“我们才不是疯子。”里梅不高兴地插话。

“就是就是！”五条悟托着下巴，严肃附和, “我们咒术师怎么可能是疯子？分明是臭狗屎才对！”

里梅恶狠狠瞪向五条悟。

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五条悟还嫌不够，又笑嘻嘻补了一句：“而我们的皇帝陛下，就是最臭的那坨！”

里梅杀人的心都有了。

两面宿傩浑不在意。

没分给挑事儿的五条悟一丝眼神，暗红色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林凛。

她并没有被外界的争吵夺走心神，只一味凝睇着鬼舞辻无惨，眼中的担忧和焦虑如有实质。

……真让人不愉快啊。

“你，在担心我吗？”鬼舞辻无惨看向林凛。

他似乎是愣住了，声音里充满迟疑和不确定性。

“这不是当然的吗？”

林凛简直要被他的不通人性气哭，“你究竟明不明白，我们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现在死了的话，那就真的彻底死透了！呜，我们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好不容易才没有被任何人怨恨，好不容易才得以顺利相见，你为什么还要做任性的事啊？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她带着哭腔，越说越急，“一直以来，你不都是想活下去吗？！现在能跑能跳了，也不会被太阳晒死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鬼舞辻无惨定定注视着林凛。

良久，温柔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拭去那些惶恐的泪水：“……凛衣，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林凛含泪怒视。

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烦人的问题，毫不留情踢了他小腿一脚。

鬼舞辻无惨笑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成了平安京那个害羞腼腆的小公子。

展臂抱住林凛，一只手搂住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顺着滑腻的后颈，扣住她的后脑勺，缓缓把人拥入怀里。

感受着那些鲜活的心跳，听着那些细微的啜泣，嗅着她身上丝丝缕缕的奇异甜香，一点点收紧手臂。

“回到我身边吧，凛衣。”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温热的吐息落在林凛颈侧、耳垂，不经意间激起阵阵酥麻战栗，“……不要再去找黑死牟了。现在能跟你相守到老的，不应该是我吗？凛衣，我才是你的……”

“哐当——”

房门被粗鲁地撞开。

“你真的太过分了！”

钉崎野蔷薇一路横冲直撞。

完全没有看人眼色的意思，更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异样的氛围，一把将“有男人没人性”林凛扯出来，怒发冲冠瞪她，牙齿都要咬烂了，“明明我们才是一起出去逛街的吧？结果你倒好，一看到五条老师他们，就把我们这些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抛之脑后！”

她狠狠唾弃林凛的行为，“做人不能太见色忘友啊，你这个混蛋！”

伏黑惠没眼看。

往旁边挪了一步，跟钉崎野蔷薇拉开距离。

虎杖悠仁刚准备点头。

视线余光瞥见门后差点被拍墙上的五条悟，顿时花容失色：“啊！五条老师，你没事吧？！”

五条悟原本没事，可一听这话，瞬间就有事了。

他“哎吆哎吆”扶着腰，一米九的魁梧身材硬是凹出柔弱无助的姿态，将全部身体重量都压在虎杖悠仁身上：“有问题……唔，头很疼，胸口也闷闷的，好像喘不过来气，咳、咳咳……感觉明天可能出不了任务了……”

“什么任务？必须老师去吗？”虎杖悠仁主动请缨，“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交给我吧！”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呜呜呜，悠仁，你可真是老师的好学生！才不像另外两个那样，冷漠又无情，真是深深伤了老师的心！”

“没有没有，钉崎和伏黑也很担心老师，所以我们才会坐着式神，紧忙赶回来。”

……

……

伏黑惠整个人都无语了。

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心累，一点也不想跟这些糟心的同伴沾边。

林凛被钉崎野蔷薇喷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那串浑厚流畅的弹舌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她才终于中懵圈中回过神，连忙举双手讨饶：“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我一高兴，就把你们忘了。”

“忘、忘了？！”钉崎野蔷薇火山喷发，“我们昨晚才睡过，你今天就见钱眼开，把我忘了？你对得起我……”

林凛慌忙捂住钉崎野蔷薇的嘴。

顶着她戳人的眼刀，从口袋里翻出里梅的卡，塞到她手里：“……好朋友，共富贵。密码四个1。”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轻咳一声，大度摆摆手：“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林凛郑重点头。

钉崎野蔷薇转而勾住同期的脖子，把电灯泡们统统带走，同时还不忘叮嘱她：“有什么事你就叫出声，我们都在隔壁，绝对会冲过来保护你的！”

房门再次被关上。

林凛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里梅冷冷开口：“那是我的卡。”

“我知道啊。”林凛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卡里的钱最少，所以才会分给野蔷薇——你是知道我的，我最爱钱了，只有充足的钱财，才能保证我不过苦日子！。”

里梅：“……”

五条悟：“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里梅冷眼瞥向五条悟，“这难道会比腰不好，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更好笑吗？”

鬼舞辻无惨：“嗤——”

两面宿傩更是秒懂。

掀起眼皮，戏谑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腰上，来来回回扫视，那意味不明的笑容，直笑得五条悟护住胸口。

“喂喂喂，你这样就过分了哦！”

五条悟忍不住露出遭遇流氓的清纯DK表情，“我腰很好的，才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你们不要随随便便给我造黄谣啊！”

“刚刚装作扭了腰的，难道不是你？”

“你也说是‘装’了！”

“哦，这只能怪你装得太过活灵活现了，没有十年养胃的经验，可演不出这份精髓……”

“我真的生气了！”五条悟炸毛，“我可警告你，再说下流的话，我就要跟你死斗！”

“来啊！”里梅也不怯，“反正我也已经忍你很久了，杂鱼！”

明明是个不相干的人，却总是用轻佻的语气跟凛衣说话……

五条悟看向两面宿傩，悲愤：“你都不管的吗？”

两面宿傩：“差不多得了。”

五条悟：“听到了吗？你家主人让你差不多得了。”

两面宿傩：“我是说你差不多得了。”

里梅：“哈哈哈！”

……

……

眼见事态升级，林凛慌忙抓住身边的鬼舞辻无惨：“你就别掺和了！他们都是特级咒术师，打起来没轻没重，你进去多危险啊！”

“我也已经是特级了。”鬼舞辻无惨放缓了语气，他喜欢林凛担忧关心他的样子。

“那也不行。”林凛固执己见，“你们想打架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非得现在？你要是闲着没事儿，那就先跟我说说，你之前怎么用我的身体受肉的吧。”

“其实，那并不是你的身体。”

鬼舞辻无惨握住林凛的手，将人拉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仰起头，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深深凝睇着她，“五百年前的那具身体，已经遵循你当时的遗愿，跟桔梗埋在了一起。”

“这样啊……”林凛满意地翘起唇角。

鬼舞辻无惨继续说：“为了防止找到你的灵魂后，没有身体可以凭依，那个你与桔梗收养的，被取名为‘華’的孩子，就用你的血，在神社后山培育了一具复制体——这也是杀生丸没有继续闹下去的根本原因。”

复活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很难，但找到离开躯壳的灵魂，就比较简单了。

“那黑死牟呢？”

林凛望着鬼舞辻无惨又开始发绿的脸，好笑地勾勾他掌心，“他跟我埋一块儿了吗？我当时的遗愿，是要跟他们埋一块儿……我跟桔梗都埋进去了，那黑死牟也应该跟我们埋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