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羞辱他了？”林凛气得浑身发抖, 四周没看到趁手的东西，就抓起袖里的红玉发簪，狠狠砸里梅脸上，“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讲！你能不能不要跟万一样无理取闹啊？！”

两面宿傩及时抓住红玉发簪。

“什、什么？”里梅如遭雷劈, 第一次被骂这么难听, 纯爱激推当场破防，凝聚成型的冰锥溃散，他崩溃大喊, “我跟万一样？我怎么会跟万一样？我可是宿傩大人的忠仆, 怎么可能……”

“不准质疑我的话！”林凛更大声地吼回去, 凶恶得像是吃了十斤两面宿傩，“我说你跟万一样，你就跟万一样！”

里梅被吼懵了。

他、他怎么就跟那个疯婆子一样了？

鬼舞辻无惨体贴拍着林凛后背，给她顺气。

林凛闭上眼, 平复了好半天呼吸, 才渐渐缓和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跟万不一样，那为什么还总是误解我跟宿傩的关系？”林凛握住鬼舞辻无惨的手, 不大高兴地看向里梅，“你是宿傩的忠仆, 那就应该清楚, 我跟宿傩是清白的！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一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两面宿傩把玩着红玉发簪。

闻言，立刻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看向林凛。

林凛毫不示弱瞪回去。

看什么看？小偷罢了，别擅自给自己抬咖！

“可是……”里梅犹豫。

“我知道宿傩帮我了很多，我也一直心怀感激。”林凛打断里梅的话, 义正言辞地说，“所以，无惨一直无微不至地招待你们，从无怨言……可感激就是感激，感激成不了爱。而我，也不可能在找到老公之后，还继续琵琶别抱！那种伤害无惨的事，我根本做不到！”

鬼舞辻无惨心满意足地笑了。

细长的手指顺着柔软的指缝探了进去，亲昵地同林凛十指相扣。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凛衣爱他，非常非常爱他……

“你觉得无惨孱弱无能，可我就喜欢这样的无惨。”

林凛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还是老样子，不问不提，从不会因为他人的话对她心生芥蒂，一直都乖乖握住她的手，好像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够了。

她很确定，她就是喜欢这样的鬼舞辻无惨，“……是我自己选择跟无惨在一起的，也是我不希望他变得强大、变得勇武。倘若有朝一日，他变成无所不能的完美生物，我反倒可能会心生退意。”

人都是慕强的。

可不受掌控的强大，不是她想要的强大。

那种毫无尊严地匍匐在他人脚下，哭着祈求一丝活路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想到这里，林凛更用力攥紧鬼舞辻无惨的手，看向里梅的眼神愈发诚恳，“宿傩是强大又骄傲的诅咒之王。他这样的强者，必然要另一个强者来匹配，你觉得我这样的人站在宿傩身边，合适吗？”

里梅恍恍惚惚看向林凛。

确实不合适，她太弱了，但……

“再说了，你觉得宿傩是会喜欢别人妻子的那种人吗？他可是……”

“为什么不呢？”两面宿傩恶劣笑出声，暗红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林凛，“别人的妻子，岂不是更有趣？”

林凛：“？？”

鬼舞辻无惨：“？？”

里梅：“？？”

“宿傩阁下真会开玩笑。”鬼舞辻无惨最先反应过来，站在林凛面前，挡住两面宿傩盯着她的目光，“时间不早了，我要跟凛衣也要休息了。你们也忙了一天，不离开的话，就请自便吧。”

说完，他牵着林凛回房。

两面宿傩盯着他们二人携手离去的背影

与头也不回的鬼舞辻无惨不同，凛衣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

她似有不忿，在进屋之前，凶巴巴瞪了他一眼，之后才狠狠摔上门，木制障子门撞在一起，在寂静的冬夜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还真是有活力啊。两面宿傩忍不住恶劣地想，就是不知道她从梦中醒来之后，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生龙活虎。

“宿傩大人，要不要我现在就杀了他？”里梅体贴上意。

不过瞬息之间，他就从震惊、困惑、不敢置信中回过神，并瞬间想出了一百种为宿傩大人解决问题的办法。

宿傩大人喜欢人妻怎么了？

只要是宿傩大人喜欢的，就算是天皇的妻子，他也会给弄过来！

“不必。”两面宿傩平静地收回目光，双手抱胸，转身回房，“……他本来就活不久了，不必弄脏自己的手。”

“是。”里梅垂首听命。

****

****

再次被拉入泛着红光的异空间，林凛忍不住吐槽，破诅咒再生的速度可真快。

只不过，这次从身后抱住她的，不再是那个总爱把人逼入绝境的鬼王，而是孱弱温柔的鬼舞辻无惨。

“真是令人怀念的地方……”鬼舞辻无惨也认出了这是哪里。

他低低笑出声，脑袋埋在林凛颈窝，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带起阵阵酥麻，“凛衣，我好久没有在这里见过你了。我一直很怀念，怀念你被我抱着，快乐到流泪的样子……”

林凛脑袋嗡得一下炸了。

惊慌失措捧住鬼舞辻无惨的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脸上没有多出来其他奇怪的东西，才狠狠松了口气。

“你、你不要乱说啊！”林凛吓得眼泪都差点冒出来，“……还以为你被取代了！”

“取代？”鬼舞辻无惨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按住林凛的手，苍白的脸贴在她掌心，乖狗狗一样轻轻蹭着，“这怎么可能呢？凛衣，我就是我，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我。”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林凛，含着笑的声音甜甜蜜蜜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留你一个人，更不会把你留给任何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一张嘴，就是撩拨人心的爱语。

“我、我也喜欢你，无惨。”林凛指尖颤了颤，心脏不受控制突突狂跳，她完全无法拒绝小狗一样热情无害的鬼舞辻无惨，情难自禁地在他脸上亲了口，“跟你相处的日子，让我觉得很开心，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轻松快乐的感觉了……无惨，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你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就好了。”

“会的。”鬼舞辻无惨捉住林凛的手，环在自己身上，摆脱了罹患绝症的身体，力量重新回到身上，让他可以轻而易举讨好他的妻子，他吻着那双隐隐透出悲伤的眼睛，爱怜地允诺，“凛衣，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哭，我不再让你一个人……”

“就这样，一直一直陪着我。”林凛说。

“嗯，我不会变。”鬼舞辻无惨拭去林凛眼中的泪水，“我会永远都这样陪着你。tຊ”

他没有再不知餍足地痴缠林凛，一味用强势的掠夺和黏腻的欲望来占有她，通过她的眼泪和哭求，来证明她对自己的爱与在意。

而是像往常那样，搂着她，拍抚着她的后背，轻声诱哄，“别哭了，凛衣，睡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凛仰头看向鬼舞辻无惨。

“睡吧。”鬼舞辻无惨亲了亲林凛泛红的眼睛，把她按在怀里，“……醒过来就好了。”

“嗯。”林凛依偎在鬼舞辻无惨怀里。

耳畔传来规律沉稳的心跳，林凛眼皮一点点发涩，很快就睁不开了。

意识没入黑暗之前，林凛最后看到的是鬼舞辻无惨的脸。

而等到她睡到自然醒，伴随着第一缕阳光，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鬼舞辻无惨的脸。

好像昨晚的异常只是一场梦。

但是——

林凛盯着自己脚踝，像是看着什么未解之谜。

纤细的脚踝上，不知何时系上了一颗铃铛，红绳已经有点褪色，铃铛却依旧鲜亮。

随意晃晃，还会发出清脆的玎玲声。

这铃铛很太熟悉了。

熟悉到林凛一眼就认出来，是曾经被她抛下的东西。

鬼舞辻无惨瞧着林凛盯着铃铛发呆，坐在她身边，细长的手指拨弄着铃铛。

在清脆的玎玲声中，他仰起头，笑着问：“不喜欢吗？”

林凛表情古怪：“你弄来的？”

鬼舞辻无惨颔首。

林凛表情更古怪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梦里。”鬼舞辻无惨说，“昨晚，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东西，曾经，我不止一次在你身上见过，是很可爱的饰品，会随着我的动作，不停发出……”

林凛瞳孔地震。

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脑浆都要炸开了！

“呜哇啊！”林凛惨叫着扑过去，一把捂住鬼舞辻无惨的嘴，“这、这个就不用详细说了！”

鬼舞辻无惨愉悦笑出声。

他很喜欢这样的林凛，伸出湿滑的舌尖，在她掌心舔了口，就见她瞪大眼，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害羞又惊恐的模样可爱极了。

拉起堆积在一旁的被子，遮住自己的大宝贝，好一通胡闹。

……

……

鬼舞辻无惨身体不好。

这让他不能像梦里那样，随意取悦林凛，不过，他侍奉人的功力日渐增长。

林凛急促喘息着，层层堆积的情绪仿佛岌岌可危的山雪，随时都有崩塌的风险。

这次胡闹真的太久了。林凛恍恍惚惚地想，久到她都有点累了。

现在的她，好像成了块骨头，被贪婪的狗狗含在嘴里，每一寸肌肤、每一丝骨肉，都被湿滑的舌头舔得干干净净，意志都仿佛要在黏稠的涎液中融化。

“你、你不要再亲了。”林凛哆哆嗦嗦伸出手，试图把被子里的人薅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在这么下去，会被人发现的！”

“别担心。”鬼舞辻无惨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吩咐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他们擅自靠近……我才不会让他们看到你害羞的样子，这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林凛软绵绵倒下去，浑身力气被抽空。

呜呜呜，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随随便便乱亲啊！

“真的不要亲了！”再一次变得乱七八糟后，林凛身体陷入无法自控的痉挛战栗，她再也忍不住，生气地抬脚踹过去，“真的！你究竟知不知道啊？你亲我肚子的时，你的嘴离我的crap距离仅有两厘米！你知道两厘米有多近吗？近到，呀！”

林凛死死捂住嘴巴。

呜呜呜，他不亲她小腹了，亲得更往下了……

“这种事无所谓吧。”鬼舞辻无惨从被子里钻出来，趁着林凛自顾不暇的空隙，在她脸亲了口，掌心一下下抚摸着还在颤栗的小腹，“……比起那个，我更好奇，这里会孕育出我的孩子吗？”

他对孩子并没有什么执念。

可不知怎得，他忽然就很想跟凛衣有个孩子，一个身体里流淌着他们二人血脉的孩子……

这种事只是想想，都让人感到无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