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真的太爱了 诅咒将临
林凛愣在原地, 都忘了流泪。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鬼舞辻无惨在说什么,就见他一点点红了眼眶,无声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没入微卷的发里, 打湿一片。
“凛衣……”鬼舞辻无惨凝睇着林凛, 声音一点点发抖, “你是在看我,还是透过我的脸,在看那个人?”
“……哪、哪个人?”
“就是另外一个无惨啊。”鬼舞辻无惨眼泪簌簌, “那个比我更高、更壮、更成熟的男人……呜, 我都看到了, 看到你跟他相处的照片……凛衣,你很爱他吗?”
他不介意凛衣的过去,更不在意她爱过谁,但是、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个代替品!
……另一个无惨?
林凛恍恍惚惚地想, 他是说长大后他自己么?
没有得到回应, 鬼舞辻无惨顿时悲从中来。
“凛、凛衣,你不是因为爱我, 才来找我么?”鬼舞辻无惨哆哆嗦嗦哭出声,“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怎么会……怎么会是因为我跟他长得很像?”
他摇着头, 拒绝接受这个惨烈的事实。
“你不愿意接受现在的我,是怜惜我年轻,才不是因为长大我更像他,对吧?”
鬼舞辻无惨垂死挣扎,颤巍巍抚着林凛的眼睛,哭着说, “呜,这样充满爱意的眼睛,看着是我,对吧?凛衣,你是在看我,对吧?凛衣,呜呜呜,凛衣、凛衣……”
一声声悲戚哀切的呼唤,仿佛要泣出血来。
林凛从思绪中回过神。
她望着痛苦得仿佛活不下去的鬼舞辻无惨,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拨开黏在他脸上的湿发,俯下身,主动覆上他颤抖的嘴唇。
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像是枝头坠飘落的花瓣。
气息交织,情意缱绻,却并没有情欲的味道,就只是个单纯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
耳鬓厮磨取代哀戚的泣声。
神魂被带走,紊乱的心跳和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
一吻渐罢,林凛缓缓仰起头。
她看向失神喘息的鬼舞辻无惨,用指腹抹去他唇上亮晶晶的水光,亲昵地跟他以额抵额。
“是你。”
他们距离非常近,近到林凛能清楚看见鬼舞辻无惨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脸,“无惨,我眼中看到的,就是你。我是为了你,才会来到平安京,并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更不是把你当做代替品。”
她笃定地说,“无惨,我是为你而来。”
“……真的?”鬼舞辻无惨眼泪又冒了出来。
“嗯。”林凛拂去鬼舞辻无惨脸上的泪水,“……无惨,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但此事说来话长,在此之前,你得先好起来,才有精力听我讲述来龙去脉。”
……
……
很多事都说来话长。
可真讲起来,却比想象中很快地说完了。
林凛歪在临水的阑干上,抓起碗里的饵料抛入水里,引得鱼群集聚,争相抢食。
望着它们凶恶的模样,林凛忍不住想起两面宿傩。
明明不关他什么事,他却总爱用讽刺的表情,搁那儿阴阳怪气,说只要见识过她的真面目,就没有人会爱她。
这话很难听。
看似伤害性拉满,其实不然。
林凛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
都不必见识到她的真面目,只要她顶着这张脸,就没有上弦鬼会允许她擅自靠近。
她本来就不聪明,而上弦鬼也不是傻子,带着目的的不单纯接近,只会让她沦为他们的口粮。
当然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是她被上弦鬼杀了一圈之后,才渐渐明白过来的。
不是她选错了鬼,而是现在的她太毒妇了,完全让人没有接近的欲望。
林凛没有气馁。
直白的老玩家不喜欢,没关系,还可以换成懵懂的新手嘛!
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
破系统不帮忙,大不了就不玩呗。
银行卡里余额都不够跟室友出去吃一顿海底捞,就算它都拿走,她都不心疼。
林凛没有沉没成本。
随时随地开摆的咸鱼的作态,让她轻而易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当她重新恢复成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后,下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
林凛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身为大学生,她超会苟,求生的本能更是让她毫不犹豫投靠鬼杀队,出卖所有鬼,顺利达成HE。
——是正确的结局。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视线余光一瞥,林凛就瞧见了那群鬼鬼祟祟偷窥她的那群NPC们。
他们被她杀了一次又一次,她杀得爽了,而他们的怨恨,也累计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化作阴魂不散的诅咒,时时刻刻都跟着她,却tຊ又畏惧她的淫、威,只能妄图用眼神杀了她。
这副没用的样子都把林凛看笑了。
让一命速通系统给他们开了权限,允许他们跨区跟随。
嗯,虽然他们很没用,但对付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应该够用了。
之后的一切,就如同林凛预料的那般发展。
她不仅一命速通正篇,还获得了去往前传的资格……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凛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一双胳膊就紧紧搂住她脖颈,急促地呼吸声贴在她耳边响起:“凛衣,凛衣……你让想清楚了再说,可、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跟他不一样!”
他跟那个鬼舞辻无惨并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林凛拍了拍鬼舞辻无惨缠住自己的胳膊,他衣物上熏着香,是种很雅致的木质香,干净清冽,冲散了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药的苦味,“我也没有把你们当做一个人看待。”
如果能把他们看做一个人,她完全没必要因为他的年幼拒绝,权当他们再一次的角色play好了。
“不是的不是的!”鬼舞辻无惨捧住林凛的脸,掰向自己,急切地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凛衣,我是想说,我永远也不会像他那样对你!”
那个无惨什么都不懂,想要就去得到了。
他完全不知道一个女人流泪的时候,究竟会多么痛苦。
他们后来,或许的确相爱了,可在最开始的时候,或者说在开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凛衣都没有选择。
身体可以被取悦,忘记被强迫的痛苦,但那双生在梅雨季的眼睛不会骗人。
他怎么会觉得是凛衣先爱他的?
鬼舞辻无惨忿忿不平地想,明明是他自己想要,才不择手段把人抢过来的!
强取豪夺也就罢了,总是把人弄哭,还妄想她会移情别恋爱上自己,真是有够愚蠢的!
完全无法想象,以后的他怎么会变得那么愚蠢!
怪不得得不到凛衣的心!
……他哭了。
林凛震惊地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急促地呼吸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悲伤,大颗大颗的泪水濡湿长睫,不停从眼眶涌出。
晶莹的泪水淌过苍白的面颊,在因病变得格外瘦削的下巴汇集坠落,很快就把他衣物晕染出斑斑深痕。
“哭什么?”林凛压下心头的异样,抚去鬼舞辻无惨脸上的泪水,有些好笑地说,“……我知道你跟我认识的那个无惨不一样,正如我也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她声音很轻,“不要哭,无惨,你身体才康复不久,失去的精气神还没有养回来呢,多思伤身。”
鬼舞辻无惨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他不好!”鬼舞辻无惨紧紧抱住林凛,脑袋埋在她颈窝,愤怒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凛衣,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他让你流了那么多泪!”
“已经过去了。”林凛拍了拍鬼舞辻无惨后背。
他又瘦了,掌心落上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肋骨的痕迹,不由放缓了声音,笑着回答,“……而且,他对我也不坏。真坏的话,你就不可能见到我了。”
“他就是坏!”鬼舞辻无惨倏得直起身,眼中噙着泪,不赞同地盯着林凛,毫不犹豫说自己坏话,“他爱你,想要你做他的妻子,却总是让你流泪,完全不顾及你的心情!”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再想着他了,快把他忘掉!凛衣,我不是他,我才不会像他那样对你!你是我的妻子,我会比他还要还要爱你,绝不让你伤心流泪!”
林凛静静看向鬼舞辻无惨:“……哪怕这只是一个故事?”
“故事又如何?”鬼舞辻无惨吸了口气,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把林凛揽入怀中,“……就算只是个故事,我也不会放手!”
“凛衣,你来到了我身边。”他更用力抱住林凛,让她都感到几分疼痛,“我抱住了你,你已经是剧中人了,不可能再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凛衣,我爱你,在我见到你之前,我就爱你。你是我的妻子,凛衣,你只能是我的妻子,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林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并不觉得不被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在跟鬼舞辻无惨半真半假说完来龙去脉,她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心理准备。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没什么不能失去的。
可当少年热忱又滚烫的情意扑面而来,一切的心理准备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毫无着力之处,难受极了。
林凛心神一阵阵恍惚。
身体却像是有了自我意思,抱紧鬼舞辻无惨……
很快,就到了新尝祭。
鬼舞辻无惨比天皇的使者起得还早,恨不得天还没亮,就把两面宿傩打包丢入大内。
那时候,林凛还在迷迷糊糊的睡。
被他们的声音吵醒后,躺在被窝里听了好一会儿墙角,才意识到新尝祭到了。
她顿时不困了,穿好衣服跑出来,看向两面宿傩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恨不得把“你终于要走啦”写在脸上!
“这么高兴?”两面宿傩扫向林凛。
“嗯嗯!”林凛狂点头,“这个节日好像很盛大,一定很有趣,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多看看!”
她说话可委婉了,“这样的话,等以后我们再见的话,你就能讲给我听了!我真的很好奇!”
“这么好奇,怎么不亲自去看?”两面宿傩问。
“我只是个路人甲,没这个资格。”林凛受惊般连连摆手,抱住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况且,无惨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们就不到处折腾了,万一病情反复,我又要担惊受怕。”
鬼舞辻无惨手抵着下巴,生动地低咳两声。
两面宿傩:“……”
里梅:“……”
太假了。里梅无语地想,明明早就恢复了,却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如果不是顾及着凛衣的心情,真想一冰瀑戳死他。
眼前就能送走这对纯爱主仆,大内使者却在邀请完两面宿傩后,又冲鬼舞辻无惨和林凛发出邀请。
鬼舞辻无惨:“??”
林凛:“??”
“呵,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意。”
两面宿傩微微一哂,长臂一伸,就把林凛从鬼舞辻无惨身边勾过来,大手牢牢捏住她后颈,在她恼怒的瞪视下,恶劣地说,“……不是很好奇吗?来,跟我一起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