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眼里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诅咒将临……
“凛衣?”
身后忽然传来不确定的询问。
林凛猛地转过身。
就见鬼舞辻无惨, 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廊檐下。
他似乎是刚刚过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一脸茫然地看向她的方向。
“你怎么出来了?”林凛立刻停下单方面殴打里梅的动作,急匆匆跑过去, 紧张地握住鬼舞辻无惨的手, 再三确定他掌心还是暖的, 才松了口气,“……是等我等着急了么?”
鬼舞辻无惨摇了摇头。
余光扫了眼里梅,瞧见他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心中莫名就开心了。
“我只是听到吵闹的声音, 就出来看看, 然后就看到你……在跟里梅吵架。”鬼舞辻无惨斟酌着字句,看向林凛,担忧地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也没什么大事。”林凛略微停顿, 善意的谎话张口就来, “就是里梅知道我要教你中文后,说他也想学, 可我不想教他。”
她说得就跟真的一样,“我脾气不好, 非常讨厌不聪明的小孩。而他被我拒绝后, 还揪着我不放,非让我教他,我就不愿意,于是,我们就吵起来了。”
“怎么能这样啊?”鬼舞辻无惨蹙眉,谴责地看向里梅, “……这也太没有礼貌了。哪有强迫别人传授知识的道理?”
“就是就是!”林凛附和,“他们主仆俩,一个两个都很没有礼貌!”
里梅无语地看向林凛。
差不多得了。
这么近,真当他是聋子吗?
林凛恶狠狠瞪过去,大有“你敢拆穿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里梅:“……”
他不跟宿傩大人的女人计较。
这次下的帐不好。里梅默默想,下次,他会设置除非被宿傩大人抱着出来,不然,单人无法从里面跑出来的帐。
林凛完全不知道里梅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
轻声细语地跟鬼舞辻无惨说话,拉着他回房间:“……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这附近都是树,吹来的风有点凉,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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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凛吃不了一点学习的苦。
但喂别人吃学习的苦,她可是一点也不嫌苦了。
林凛的专业跟教培不沾边,也从来没做过老师之类的兼职。
所幸,她之前接受过鬼王的一对一日语专练,身为超绝大学生,生凭最擅长复制粘贴。
只要把鬼王曾经写下的教案,一键换成中文,不就能轻轻松松解决一切烦恼了吗?
想到就去干!
林凛翻出珍藏的笔记,很快复制粘贴出来。
而鬼舞辻无惨,也的确是个被绝症耽搁的天才。
跟学了大半年日语,还说得磕磕绊绊的林凛不同,他只用了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林凛两年的教学计划,并基本掌握了中文的发音,语法,以及一千个常用汉字。
虽然在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时候,还带着让人憋不住笑的大佐口音就是了……
林凛笑得直捶地板。
里梅完全不理解林凛在笑什么。
随手抓起被风吹起的纸张,上面除了鬼舞辻无惨工整的字迹,就是林凛狗爬似的字体。
……好丑。
里梅忍不住想,字写得这么丑,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
“真丑。”
里梅只是在心里想想,两面宿傩不留情面的直抒胸臆。
林凛震怒:“你说什么?”
“我说,你写得字可真丑。”两面宿傩一点也不惯着她,无情嘲讽,“自己的母语都写得这么差劲,你可真没用。”
他把里梅握在手里的纸嫌弃地推开,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睛就会被那毫无美感的字玷污。
“你写得不丑,你倒是写个给我看看啊!”林凛有被羞辱到。
该死的蓝莓酸奶!林凛生气地想,她的字哪里丑了?
她这一手硬笔字,明明就是大学老师最爱的字体!
写字太板正,期末的老师还怎么捞捞?
捞不成功,难道就真让菜菜的学生补考、延毕?
没眼光的诅咒之王,你懂什么叫大学?懂什么师生情?不懂就不要乱说!
两面宿傩不但要乱说,还要用毛笔字写惊艳众人。
林凛:“!!”
“好字!”里梅惊叹,“笔法苍劲有力,笔锋雄强沉着,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通明洞达的大家风范,已然达到至臻境界!不愧是宿傩大人!这是只有宿傩大人才做得到的事!……啊,这世上,也只有宿傩大人的字,才能称之为‘书法’!”
林凛瞪了狗腿的里梅一眼。
别舔了别舔了!林凛恶毒地想,不被大侄子达成一坨烂泥,他是不会选择你的,再舔也没用!
“时间不早了,你先自学着,我去外边给你买点好吃的。”林凛无视两面宿傩嘲笑的表情,不跟这对讨人厌的纯爱主仆计较。
叮嘱完鬼舞辻无惨,她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走出去。
里梅紧随其后。
两面宿傩是个大爷。
他从来不参加采买之类的活动。
就那样托着脸,直到林凛跟里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才收回视线,随手写下一串数字,丢给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捡起来一看。
是很简单的六个数字,使用的是林凛教给他的阿拉伯数字。
他不解其意地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双手抱胸离开,溜溜达达回到他居住的东对屋。
鬼舞辻无惨思忖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两面宿傩这是什么意思。
目光不经意掠过林凛的手机,他恍恍惚惚地想,林凛很爱玩手机,只要一有空闲,就捧着手机不松手。
而如今,已经被玩没电了,正放在背阴的地方充电。
兀得,迟钝的大脑灵光一闪!
犹豫片刻,鬼舞辻无惨还是拿起手机。
他试探性地在屏幕上输入两面宿傩给他的六位数字,向来只能通过林凛面容解锁的锁屏,立刻跳转到主界面。
……
……
林凛不高兴就折腾里梅。
她想起一种叫“锦衣玉带”的粉条,费钱又费命。
秉承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心情,她开始采买相关食材,生怕不够吃,转念又想起现在已经到了吃螃蟹的季节,特意买了上百只肥美的螃蟹,让里梅做百蟹面给他们吃。
回到家,里梅闷头处理鳖和螃蟹。
林凛也没闲着。
她用那把生着赫金色眼珠的异刀,小心翼翼削去大枣的表皮,泡在蜜水里,人工增甜。
倒不是她太小资了,而是鬼舞辻无惨的肠胃太娇嫩。
枣皮对他来说太硬了,吃了很容易出问题。
“刚刚逛街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可当我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跟见鬼似的。”林凛很不喜欢那种感觉,忍不住跟里梅搭话,“……你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的。”里梅说,“这很正常。咒术师们一直很畏惧宿傩大人,就算宿傩大人什么都不干,他们也会害怕得昼夜难安,做贼一样,时时刻刻监视宿傩大人的动向。”
“监视?”林凛震惊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里梅回答,“他们并不敢靠近宿傩大人,宅邸里很安全。这次,他们大概是看出门的只有你我二人,才会靠近了些,以至于被你察觉到。”
林凛恍然大悟。
“说起来,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走啊?”林凛按耐不住又问,“很快就到新尝祭了吧?大内的那个老东西还没邀请你们过去?”
“你想赶宿傩大人离开?”里tຊ梅看向林凛。
“也、也不是赶啦。”林凛低着头,专心给枣子削皮去核,“就是觉得跟你们牵扯上关系,有点危险……我倒没问题,关键是无惨,他活不过二十岁就已经够可怜的了,要是被咒术师们默认我们是你们的同党,从而痛下杀手,那该多悲哀啊。”
“不会发生这种事。”里梅说,“宿傩大人不会让你遭遇任何意外。”
“这谁说得准呢?”林凛并不完全信任两面宿傩。
她承认两面宿傩很强。
他的存在,是笼罩在整个咒术界上空,持续千年的不散阴云。
可现在这个世上,并不缺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的实力很强,可羂索和天元,他们在谋算辅助方面也很强。
在见识过两面宿傩被大侄子虎杖悠仁揍成一坨烂泥的样子后,真的很难对他交付完全的信任。
iivv真的很牛。林凛忍不住想,在造神毁神这方便,他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最强”六眼神子五条悟,咔吧一声就变成了两截。
“最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滋啦一下变成了一坨烂泥。
想到这里,林凛有点想过河拆桥了。
她真不太想跟咒术师打交道。
现在,她一手翠子,一手鬼舞辻无惨,夹在巫女和鬼王之间,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再来个顶级疯子咒术师——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总感觉世界都要毁灭了。
她并不怕重开。林凛有些痛苦地想,只是在享受过一命速通的快乐后,她就不太想重复这些无聊的过程了。
唔,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
大概就类似于,好不容易高考完,哪怕成绩只能上二本,也不想复读吧。
林凛正思考着如何体面的赶走两面宿傩。
身侧忽然传来细微的呻吟声,她下意识伸手摸过去,只摸到一片滚烫!
鬼舞辻无惨生病了。
咳嗽、头疼、呼吸不畅、喉头水肿,是很常见的感冒症状。
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根本不算事儿,吃药一星期,不吃药七天,随随便便就好了。
可放在他身上,再小的事儿都可以无限放大,磕磕绊绊、反反复复,都半个月都没有要痊愈的迹象,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夜咳不止。
林凛心惊胆战。
每次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都很怕鬼舞辻无惨下一秒就会死去。
“不要哭……”鬼舞辻无惨喝了润喉的糖浆,虚弱地躺在榻上,脸色跟身下的床单一样苍白,“你不要哭,凛衣。”
就是这么简单的话,都让他忍不住喘了喘。
可他却还是颤巍巍伸出手,怜爱地抚上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我没事,我会好的。”
霎时间,泪水模糊视野。
“无、无惨……”林凛捧住鬼舞辻无惨的手,把脸贴在他冰凉的掌心,讨好般蹭了蹭,无助哽咽,“那你什么时候能好?呜呜呜,都好多天了,你父母,甚至都给你办了三场诵经驱邪的祝祷法事,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好?是我方到你了么?是我该离开你么?”
“不是的。”鬼舞辻无惨摩挲着林凛的脸,“凛衣,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林凛呜咽着,长睫早已被泪水浸湿,黏成一缕一缕的,“无惨,你也不要离开我,呜,我、我不能没有你,我还没有做好接受你再次离开我的准备。”
她眼睛湿漉漉,哀哀注视着鬼舞辻无惨,啜泣着祈求,“快点好起来吧,求你了,无惨……”
鬼舞辻无惨凝睇着林凛。
她又在哭了。
滚烫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不停从眼眶跌落,顺着贴合的肌肤,浸透掌心,一路蜿蜒而下,最后,没入他的寝衣,沾出大片冰凉湿痕。
是我不好。鬼舞辻无惨难过地想,明明不想让她再流泪的,可他忍不住,总是忍不住多想……
“凛衣……”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很轻。
微凉的指尖一下一下抚摸着林凛泛红的眼尾,在她湿漉漉的目光中,微不可闻地开口,“……凛衣,你眼里看到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