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如遭雷劈, 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很想说不是的、他没有，可想起自己真正跟凛衣干了什么，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虎杖悠仁痛苦地想，与其说实话, 还不如承认跟凛衣谈恋爱了！

宿傩和无惨不会原谅他也没关系, 反正他也不会原谅他自己！

“不对劲, 你怎么这么心虚啊？”钉崎野蔷薇可不好糊弄。

她俯下身，满眼探究地盯着虎杖悠仁，“……偷偷摸摸谈恋爱就算了, 你该不会还对凛衣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吧？”

她凶巴巴地警告, “喂喂喂, 我说告诉你，这可是绝对不允许逾越的底线！我决不允许你这种脑袋装着两个人的家伙，跟我的朋友动手动脚！这也太淫、乱了！”

“真有点过分了，虎杖。”伏黑惠也说。

“不是的！”眼见伏黑惠都信了, 虎杖悠仁顿时急了, “我没有对凛衣做那种可恶的事，我们只是……”

“嘭——”

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五条悟风尘仆仆, 手肘抵在门框上，墨色眼睛已经被摘下, 那双很少展露人前的冰蓝色眼睛, 不苟言笑地看向他们。

众人停止吵闹，一时间，只能听到寿喜烧咕嘟咕嘟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伏黑惠最开开口。

五条悟点点头。

“京都也遇袭了。”五条悟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子，“特级咒灵与诅咒师勾结，袭击了这里。另外，还有一波势力, 趁着京都咒术师空缺，袭击了京都主要的咒术机构。”

“情况怎么样？”钉崎野蔷薇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受伤吗？”

伏黑惠也问：“损失如何？波及的范围大吗？”

五条悟没回答，视线落还在吃吃喝喝的林凛身上。

她沉浸在与火锅相似的美味中，丝毫不关注外边的消息，自顾自吃饭。

不过，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林凛不同，清纯男高只是一个眼神，就深深低着头，不敢看人，恨不得把头都扎进地板下。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去。

瞅着虎杖悠仁那自欺欺人的模样，他们对视一眼，不妙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

“虎杖，你该不会是……”伏黑惠愕然不已。

“告诉我！”钉崎野蔷薇更是直接勾住虎杖悠仁脖子，强行把心虚小狗拉到自己跟前，捏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你是背着我们大家，偷偷跟凛衣谈恋爱去了，对吧？只要你说是，我们就会信！”

虎杖悠仁完全不敢直视钉崎野蔷薇的眼睛。

“虎杖……”

“虎杖，你说句话啊！”

“不是哦。”林凛把锅里的和牛卷都吃完，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目光扫过眼神各异的众人，她托着腮，笑盈盈地说，“悠仁没有跟我谈恋爱，他只是好心陪我去做皇帝了。而我，很满意他的侍奉，当场tຊ就封他为从一位，太政大臣，辅佐朕，总理国政。”

“太、太政大臣？”钉崎野蔷薇愣住。

“这是律令制度下的官衔，早在明治时代就被取消了。”伏黑惠看向林凛，随着不安的情绪不停发酵，一种可怕的猜想在心头蔓延开来，“……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东西。”

“因为我喜欢悠仁。”林凛回答，“我要给他幸福又完整的一生。”

“这就是你把咒术总监部，包括御三家部分长老屠杀殆尽的理由？”五条悟问。

“Nnnono。”林凛竖起食指摇了摇，在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的惊喜眼神中，她缓缓道，“他们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竟然不听我这个皇帝的话，动辄忤逆冒犯我，让我很生气。”

说着，她眯起双眼，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事，不快地说，“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做皇帝的。可他们竟然把我当立本人整，做错事还不跪下来切腹道歉……如此大不敬，当赐自尽，诛九族。”

钉崎野蔷薇一口气没上来。

伏黑惠身形摇摇欲坠。

五条悟：“……”

五条悟：“他们也曾是咒术师，也在保护普通人的过程中……”

“废什么话！”林凛打断五条悟，“不能为我所用的剑，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我管他们做没做过贡献！”

五条悟露出看怪物的眼神。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以力量强弱排序。”

林凛本不想跟五条悟说教，可他的脸长得实在太好了，不忍心他明珠暗投，望着他的脸叹气，“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敢把你当牛马使？又为什么那么畏惧宿傩？”

五条悟：“……因为我善？”

林凛竖了根大拇指：“你身为现代最强，却甘当牛马，连掀桌的勇气都没有。随随便便展开身体，任由他人欺凌践踏，还要哄骗自己这都是正确，你所坚持的正义和对咒术界的改革方向迟早会开花结果……”

“你善得近乎可笑。”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把自己说乐了，“死了一个夏油杰，不足以让你清醒；学生们接连遇险，也不足以让你下定决心。真不知道你要犹豫到什么。”

“……你从哪里知道杰的名字？”五条悟愕然。

“我是皇帝。”林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皇帝，无所不知。”

五条悟：“……”

不是，你正经点啊！

我现在可是很严肃地再问你！

五条悟也生气了。

林凛视若无睹。

继续用很困惑的表情说：“当初，我也遭遇过跟你相似的处境，可我再没用，至少我也没自欺欺人到你这种程度。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能忍。”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也不是不能展开身体。

忍一时之辱而已，又不丢脸，反正有了力量之后，自会报复回来。

但要是什么都能搞“爱与和平”的那一套，轻易握手言和，那只能说你遭遇的那些不幸都是你应得的。

“凭借我的力量，的确轻易就能除掉上面那批人。可这种行为，并不会带来真正的革新。”

五条悟认真地看向林凛，已经成为老师的他，褪去了年轻人的青涩鲁莽，变得沉稳可靠，“……没有人会跟随信服散布恐惧的人，到头来，也不过是换批烂橘子上去，根本无法重洗咒术界。所以，我才会在明知道自己性格很糟糕，不适合做教师的前提下，依然来到咒术高专任教。”

“也不一定。”林凛说，“里梅就不害怕宿傩。”

五条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想培养强大又聪慧的同伴，就像三年级的秤，二年级的乙骨，还有悠仁，他们都有潜力成长为跟我一样的……”

“不是！”林凛彻底震惊了，“别人都还没给你画饼，你自己就给自己画上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声音尖锐刺耳，“面对宿傩，你觉得你会赢，这也意味着你觉得你跟宿傩五五开吧？而宿傩，可是在那个诅咒和咒术师更加凶恶的平安时代，都能以一己之力力压群雄的诅咒之王啊！你怎么会觉得他们也能跟宿傩比肩？”

“押小路，你骗骗姐妹也就罢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啊！”

这究竟是怎样的阿Q精神？！

震惊之余，林凛忽然就想明白了所有。

怪不得他身为最强，却能把自己活成苦哈哈的牛马……有这个自己给自己画饼的功力，他简直就是天生牛马！

而她，是皇帝。

皇帝自然过不了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牛马的日子。

谁让她过这种日子，哪怕她菜得抠脚，也会跟对手同归于尽！

“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了。”两面宿傩发出轻蔑的嗤笑，“他这种出生在御三家，自幼受家族呵护长大的咒术师，对世界总有一股不切实际的的幻想，软绵绵的，仿佛拔了牙齿的野兽，没有血性，也没有思考的能力，怎么可能反抗？”

鬼舞辻无惨也赞同地说：“越是根基深厚的家族，成员之间联结越深。想要从泥潭中挣脱出去，绝非易事。大多数都是他那样，清醒地沉沦，或许，直到濒临的死亡的那刻，才能真正做他自己。”

“而你，竟然还妄想跟他心有灵犀，你也真是有够笨的。”两面宿傩锐评。

林凛有被冒犯到。

夹了一筷子小米辣，狠狠塞两面宿傩嘴里！

两面宿傩无所谓。

虎杖悠仁被辣成狗，连灌了好几口冰水，才不吐舌头。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林凛拍拍屁股站起身。

她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五条悟，粲然一笑，“既然你这么能忍，那就继续忍着吧。别来妨碍我身为皇帝的权威和统治，不然，我会把你一块儿肃清。”

任何人都不能妨碍她当皇帝！

大不敬者会被她以两面无惨击碎九族，识时务者则会被她大肆封赏，送入高专。

就像是吉野顺平。

不就是妈妈死了吗？小事儿，信皇帝，包活的！

一年级新生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

“不是，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钉崎野蔷薇捧住林凛的脸，跟她以额抵额，“欺负顺平的，不就是那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吗？它跟当初闯入高专捣乱的咒灵和诅咒师是一伙的，它为什么又会听你的？”

她表情格外严肃，“凛衣，我都有点搞不懂你究竟想帮谁了。”

“什么帮不帮的，我可是所有人的皇帝！”林凛口齿不清地说，“我的意志自然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他们背地里打得头掉，在我面前，也要尽好臣子的本分，讨我欢心。”

吉野顺平认同地点头。

他不想追究那么多，他只知道，是凛衣，啊不，是皇帝把他妈妈从诅咒手里救了出来。

不管她想干什么，只要不伤害他妈妈，一切都无所谓。

正如最开始遇见真人的时候，即便看见真人将人类改造成人偶，内心也没什么心理波动。

……咒术师都是狗屎！

吉野顺平无可认同七海建人老师的至理名言。

他并不是好人，之所以没有彻底堕落成诅咒师，一方面是妈妈还活着，另一方面，就是虎杖悠仁一直都在拽着他。

而虎杖悠仁又早早加入皇帝阵营，他自然也是皇帝阵营的。

伏黑惠忍不住提醒：“……跟诅咒缔结束缚，是很危险的事。”

“束缚？”林凛哼了声，“皇帝才不需要束缚，它们可是哭着喊着要做我的部下，为我做事。”

说完，她拍了拍钉崎野蔷薇把她脸挤成一团的手，“放开朕，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翻出随身携带的锤子和钉子：“尊敬的皇帝陛下，我觉得您可能是中邪了。”

“来，别怕，让我锤一下。”闪着寒光的钉子直指林凛脑壳，“请放心，我手艺很好的，只要一锤子，附身你的邪祟必然灰飞烟灭，到时候你就能清醒，再也不会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了。”

林凛：“！！”

林凛：“呜哇啊，救驾救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