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人都死,你也不救? 新世纪咒术战士……
神社似乎在举行什么祭祀的仪式。
人流熙熙攘攘, 激昂的太鼓和悦耳的竹笛不绝于耳,但更令人耳目一新,是高台之上安魂祈祷的乐舞。
上方,是常见的神乐舞。
平日里白衣绯袴的巫女, 如今穿戴槿花纹样千早, 头戴朝天冠, 手持神乐铃,随着声乐祝祷,铃声阵阵, 五色带上下翩飞。
下方, 则是九位头戴白色覆面的年轻舞者, 呈拱卫状,他们手中握木刀,配合着上方柔美的祝祷,跳着一招一式都充满力量与美感的乐舞。
林凛屏息凝神, 望着台上的表演出神。
铃声还在响, 那些仿佛能撼动灵魂的熟悉玎玲声,似乎就是由此而来。
可这是不应该的。林凛忍不住地想, 神乐铃跟铃铛的声音绝对不一样。
就算她没有音感,但也不至于混淆成这样。
更重要的是, 这间神社……
正想着, 婆娑的风吹过,撩开舞者脸上的覆面。
夏日阳光明亮,虎杖悠仁高达5.0的视力,足以让林凛清楚看见他们的脸。
那是一张张异常年轻,却又熟悉得让人想落泪的稚嫩容颜。
林凛心神俱震。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生怕惊扰了梦一样的场景。
鬼舞辻无惨随着林凛的视线看去。
在看见他们脸的瞬间,忍不住皱眉。
起伏的心绪吵得两面宿傩无法静心。
他也不在生得领域呆着了,冒出头,漫不经心的目光扫向高台之上鲜嫩的小鬼们。
忽的,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脸上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哇哦!”五条悟拉下黑色眼罩,惊讶地叫出声,“我还从来没看过这么新颖的神乐舞呢,还以为所有神乐舞都只有那个无聊的调调,没想到竟然还能如此具有观赏性!”
“你是第一次过来的观光客吧?”有人笑着搭话,“那你来得很巧哦,这种独特的神乐舞,加藤神社一年也只举行一次而已。错过了今天,可是要等上一年呢!”
“哇,那我们真是太幸运了!”五条悟发出捧场的声音,“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么?”
那人被耍宝的五条悟逗笑。
别看五条悟说话不太成熟的样子,但没有人能对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口出恶言。
他只是稍微摆出好奇的模样,那人就自觉承担导游的职责,即便他总是问东问西,也一点不会觉得不耐烦。
“加藤神社历史悠久,听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那人说,“只是,在之后的动乱中,几经损毁,直到五百年前,加藤镇出了位名震天下的巫女。在她威名的庇护下,破损的神社才终于得以重建。如今你看到的这些建筑,也大都是那时候的。”
说着,他颇为感慨道,“而这安魂祝祷的神乐舞,也正是从那时候流传下来。”
“……名震天下的巫女?”林凛被他们的谈话吸引。
“嗯,她灵力强悍,品行高洁,以一己之力镇压邪祟,还加藤镇太平。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五百年,大家也一直无比敬仰尊重着她。”那人说。
“邪祟??”五条悟睁大眼,摆出又惊又怕地模样,“这世上真的有邪祟吗?感觉好可怕哦……”
“哈哈哈,不用担心!”那人宽慰拍了拍五条悟肩膀,“这只是流传下来的传说。而且,就算是真的也不用害怕。虽然巫女大人已经仙逝很久了,但神社里依旧供奉着她使用过的梓山灵弓。”
林凛瞳孔地震。
就听那人笃定地说,“就算这世上真有邪祟,也会畏惧巫女大人的余威,不敢靠近。”
“真的么?”五条悟神情怯怯。
身高一米九的大男人摆出怯懦的情态,本该是很惹人讨厌的模样,可因为他脸长得实在太好了,正常人完全无法讨厌他。
那人也是如此。
只不过,鬼舞辻无惨和两面宿傩不太正常,再三被膈应到,纷纷露出晦气想吐的表情,被逼退回生得领域。
“当然是真的!”那人浑然不觉对面已经内讧了,还在诚恳地说,“只要诚心向巫女大人祈福,她就一定会庇护你们不被邪祟伤害!”
五条悟还是一脸的忧心忡忡,几乎完美的脸上满是不安:“……可我到底还是外地人,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无法每天都来拜拜啊。”
“这个好办!”闻言,那人爽朗地笑出声。
等到神乐舞结束后,领着他们来到授予所,自掏腰包为他们取来护身符,逐一分给他们,“这里面装着的符纸,经过了巫女大人的赐福,带在身上,自然能保护大家平平安安。”
“欸,巫女大人不是已经仙逝很久了吗?”虎杖悠仁不解发问。
“的确如此。”那人回答,“巫女大人已经仙逝,但她的灵骨还供奉在神社里。这些护身符沾染了巫女大人灵骨的气息,才会如此灵验。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远离家乡,见过了更大、更繁华的神社,在我们心目中,最喜欢和信赖的神社,依旧是这里。”
“原来如此……”
“不知那位巫女大人名讳?”
“尊名,桔梗。”
……
……
在本地热心人的陪伴下,五条悟把加藤神社逛了个遍。
无论是供奉着巫女灵骨的祠堂,还是已经活了数千年的御神木,亦或是传说中吞没了无数邪祟尸骸的食骨之井,亦或是镇社之宝,梓山灵弓,他都看了个遍。
热心人做好事不留名,并没有接受五条悟请客的邀请,摆摆手告辞,不带走一片云彩。
五条悟目送那人离开。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不谙世事的纯情男大表情才终于从他脸上褪去。
“的确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五条悟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护身符,“……五百年前的人物,她的力量竟然一直存留至今,如此纯粹的正向能量,怪不得能庇护他人不受诅咒侵袭。”
“不过——”
五条悟倏得看向虎杖悠仁。
他盯着被自己吓了一跳的虎杖悠仁,脸上带着笑,冰蓝色的六眼一瞬不瞬望入他眼底,仿佛要把他看穿,“你怎么会被这种力量吸引?”
“啊?”虎杖悠仁茫然,“我吗?我、我没有啊。”
“……凛衣呢?”五条悟愣了。
“她走了。”虎杖悠仁小声回答。
“走了?”五条悟猫猫震惊,“逛了一上午,我都饿了,她竟然不吃饭就走了?对她来说,这世上还有比吃饭更要紧的事吗?”
有!
当然有!
听到桔梗的名字,林凛就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一头扎回生得领域,仰头看着托着脸,随性坐在最高处的两面宿傩,想也不想,哼哧哼哧爬上去。
“对了,一直忘tຊ记问了。”林凛坐在两面宿傩身侧,手指头捅他腰眼,“……翠子,翠子她怎么样了”
“难得,你竟然还记得她。”两面宿傩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满脑子就想着如何跟无惨双宿双栖,再续前缘呢。”
林凛板着脸,使劲捅。
这人好烦哦,就不能好好回答她问题吗?
两面宿傩捉住林凛手指,捏在掌心把玩。
她的手很小,纤细的手指、柔软的掌心、滑腻的腕骨,一看便知她从来没有吃过苦,跟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可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心情莫名很好,动作也愈发仔细,每一寸都用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
过分细嫩的肌肤经不起粗鲁的对待,即便他收敛了力气,也还是在上面留下斑斑红痕。
“不回答就别乱摸!”林凛没什么耐性,抽回去藏在身后,不给两面宿傩碰,“你手这么粗糙,还这么用力,都要给我摸出血了!你不疼我可是很疼的!”
两面宿傩眉毛一挑。
勾住林凛柔韧的腰肢,无视她陡然瞪大的眼睛,直接把人拢在怀里,强而有力的大手轻松按住林凛,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开。
“宿傩!”林凛当场气成河豚。
“比起翠子,你不想问问本宫大社之后,你如何了吗?”两面宿傩摩挲着林凛毫无训练痕迹的腰腹,柔软的手感像是搂着软绵绵的云朵。
林凛愣住。
她靠在两面宿傩怀里,努力回忆闭眼之前的最后一幕。
那是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浪,四面八方倾斜而来,至少也该有几十吨的重量。
如果是无法用科学衡量的咒术师,可能在那种攻击下全身而退,而她从来都是脆皮,就算不被砸死,也会在重伤后被淹死。
想到这里,林凛顿时带上痛苦面具。
还不如直接被砸死,好歹不会太痛苦!
“……应该是不得好死了吧?”林凛不太确定。她并没有那之后的记忆。
“不对。”两面宿傩说。
“你救我了么?”林凛眼睛闪闪发亮。
她紧紧抓住两面宿傩的胳膊,激动地身体都在发抖,“我要是没死,肯定是你救了我!这是只有你才能办到的事!”
说到这里,她更兴奋了,“这样的话,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就说得通!桔梗成为了加藤神社的巫女,这就证明她一定平平安安活了下来!而她活了下来了,也就证明翠子肯定也有个好结局,绝对没有死在与妖怪的战斗中!不过,我怎么没有印象?是之后又发生什么了?对了,你救了我,也救回无惨了吗?他……”
“我没有救你。”两面宿傩打断林凛的话。
林凛高兴的表情僵在脸上。
“那、那就意味着我也死了?”林凛悲痛的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情绪大起大伏,她哆哆嗦嗦伸出手,伸到两面宿傩衣袖里,用手指盖狠狠掐他的皮,“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为什么不救我?我们好歹也是三年的情谊啊,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你怎么能不管我?”
她爆哭,“而且、而且,就算我真的一文不值,可我好歹是因为你而死的,至少,你也应该救救我,哪怕只是个念头呢……呜呜呜,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不救你,就让你这么伤心?”
两面宿傩从身后搂着林凛,下巴抵在她颤抖的肩上。
她情难自已地啜泣着,悲愤的泪水啪嗒啪嗒砸在他胳膊上,没什么重量,冰冰凉凉的,但却比她掐人的动作更令人无法忽视。
“你废话!”林凛声音大到破音,“我人都死了,怎么会不伤心?呜呜呜,我讨厌你,两面宿傩,你就是无情的臭狗屎,呸——”
两面宿傩愉悦笑出声。
他并不在意弱者,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弱者,但他很喜欢凛衣哭泣的模样。
这可能跟他们的相遇有关,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跳过了一切的不应该、不可能,直接从更加成人的角度切入核心。
那时候,即便在她面前展露出最危险的模样,她也依然捧住他的脸,含着泪的眼睛深深凝睇着他,仰头覆了过来……
她选择了他,接受了他,拥抱了他。
他觉得这很有趣,就够了。
至于心中涌动的扭曲情绪,究竟属于谁,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