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义不容辞

导演她自带流量 苹果微甜 2750 2026-06-25 08:47:19

乾清宫内, 龙涎香的青烟袅袅盘旋,氤氲出一室静谧雍容。

顶着皇帝的身体,苏柒正歪靠在明黄色的软榻上, 翘着二郎腿, 云纹锦靴的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一身龙袍被她穿出了随性不羁的味道。

手边的小几上, 一盏明前龙井茶汤清碧,清香宜人。苏柒拈起一块御膳房刚送来的玫瑰白糖糕,咬了一口, 香甜酥化, 满意地眯了眯眼,目光却饶有兴味地投向一旁。

她的身体正虚弱地躺在龙床上,暗卫单膝跪地, 正战战兢兢地为其处理伤口。

可即便非常小心翼翼, 当钢针被取出的瞬间,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 只见“自己”的身体剧烈一颤, 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 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却又被强行克制。

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然而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柒的方向, 或者说, 是盯着占据了龙椅的那个他自己。

赵珩恨不得立刻杀了面前的人。

十指连心,指尖的痛楚并非简单的刺伤,而是一种尖锐到极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顺着指尖疯狂窜向四肢百骸,激得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般的颤抖。

但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这种被人算计拿捏的滋味,他咬紧的牙关微微作响,每多一刻,眼神里的执拗与杀意都更清晰一分。

一旁的暗卫难免发颤,古人云“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着实令人胆寒。

此时大概只有一人对此免疫。

苏柒大口大口地吃着糕点,还不忘幸灾乐祸。

“早知今日……”

“搬起石头……”

“偷鸡不成……”

“多行不义……”

“不听前人言……”

每次都只说半句,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

“你给朕闭嘴!”

苏柒反正也没词了,又拈起一块精心制作的糕点,嚼嚼嚼嚼,真好吃啊,不愧是御膳。

“噤声!”

从那天起,苏柒便被软禁在乾清宫的密室里,只是没再受过刑。

从早到晚都有人监视,换身前,她的活动范围只有那间密室;换身后,她依旧被监视,赵珩则顶着她的身体去批阅奏折;看似井然有序、相安无事。

苏柒当然知道赵珩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暗地里肯定没少做安排,比如寻找高人之类的。

原剧情里的男主,就曾找过一位法号虚云的得道高僧,试图搞清楚两人为何会互换身体,以及有什么方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位得道高僧是有真能耐,剧情里男女主都还未明说,高僧便看出两人会换魂,后来还算出女主是皇后之命,两人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才让男主彻底放下心防。

现在换成了沈望舒版赵珩,苏柒是不指望他会按照剧情走,一两句算命之言,绝不可能让他放过她。但最起码,在那位得道高僧到来之前,自己这条小命应该能勉强保住。

钢针的事情让赵珩看出了她有多狠,也看出她是真的不会被身体的伤痛所影响,自然不会再自讨苦吃。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赵珩直接杀了她,很简单,多疑是每一位帝王的通病,赵珩这种性格,必然会搞清楚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直接杀了苏柒当然简单,赵珩也未必不敢赌“她死,他不会死”,但问题是,不搞清楚为什么换魂,谁知道他日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她,第三个她?这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苏柒连着过了五六天废人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到换身然后继续发呆,虽然吃的用的都是特供给乾清宫的上品,但确实有些无聊。

就在她忍不住想搞点别的时,第二十天晚上,出了一点意外。

就在两人换身时,林相突然进宫,有紧急政务必须面圣。

赵珩虽能用苏柒的身体批阅奏折,却绝不能这么去见朝中重臣。

“朕警告你,只需端坐,不要乱说,不要乱动。”

林相深夜觐见,当然不会是普通缘由。

“陛下,北边急报。匈奴龙庭,变天了。”

林相从袖中取出两份密函,双手呈上,声音沉凝如铁。

苏柒挥挥手,暗卫立即上前,接过密函后呈递上来。可就这么短短一段路,送到苏柒手里的密函竟已成了白纸,真的密函已经到了赵珩手里。

虽然是空白的,但完全不妨碍苏柒发挥。她故作凝重地皱紧眉头,拿起白纸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祭出一句万能台词:“是他?!”

帘子后面的赵珩捏紧拳,不是让她别说话吗?

林相立刻接过话头:“臣也没想到阿提拉竟如此心狠手辣,弑兄杀侄,已自立为新的撑犁孤涂。八年前臣还在漠北时曾见过他,此人对我大夏疆土垂涎已久,曾多次扬言要踏破长城。此番篡位,对我大夏极为不利。”

帘子后面的赵珩拿起毛笔,快速写字:漠北今岁曾遭白灾……

他还没写完,就听苏柒开口:“朕没记错的话,漠北今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雪灾,草场尽毁,损失重大,恐怕会从别处弥补。”

“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想,依匈奴惯例,每逢天灾必南下劫掠,以弥补损失。臣推测,阿提拉为稳固权位,收拢人心,最迟初冬,必定寇边!”

赵珩另拿一张纸:镇北王……

苏柒:“镇守漠北的镇北王近来如何?”

林相犹豫片刻:“鹰扬卫截获数封经由商队传递的密信,虽用语隐晦,但指向明确,镇北王麾下副将王赫,与匈奴王庭过往甚密,疑似,通敌。”

苏柒顿了两秒,“啪”的一声,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掀翻,不偏不倚尽数砸到了曾对她用刑一夜的暗卫身上,厉声喝斥:“混账东西。”

帘子后面的赵珩和明显被报复的暗卫:……

林相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陛下旨意,顿感奇怪,抬头一看,陛下竟是一直看着右边帘子……他顺着看过去,发现似乎是有人影,心中警惕怀疑,究竟是谁?乾清宫一向不许外人留宿,更何况今日正在议事。

苏柒也等不住了,纸条呢?他不是说会给她纸条让她照着念吗?等了半天一张都没收到。

赵珩冷笑,她不是演得挺好的,怎么不继续了,颁布施令啊。

苏柒主动做手势,表示自己不会,三板斧已经耍完了。

苏柒可不傻,到此为止说明她应变能力强,脑子聪明,且对朝局时政有所了解,这些还能用“她想为家族翻案,故而刻苦钻研朝局”来解释。但若是会的再多一点,连政令措施都能颁布了,可就不是聪明能解释的。

她可以表现自己的价值,但这价值不能让君王忌惮。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许久没得到回应,林相皱眉。

苏柒叹口气,一边示意赵珩快写,一边开始拖延时间。

“朕只是……”

苏柒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向林相,而是穿透了重重殿宇,遥遥望向北方那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仿佛已能看到铁蹄践踏起的雪泥和烽烟。

“一边是磨牙吮血、虎视眈眈的北方饿狼;一边是国之柱石,却暗生裂痕、危如累卵。镇北王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也曾是我大夏万人敬仰的战神。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祸患暗生,都想趁朕不备之时,撕下大夏一块血肉来。”

苏柒单手扶额,身体轻晃。

“陛下切勿伤神,保重龙体啊。”

苏柒闭着眼,声音渐软:“林卿,还好有你。”

林相何曾见过这样的赵珩,不禁老泪纵横,感怀涕零。

“有陛下此言,臣,万死不辞。”

他深深俯下,行五体投地之礼,整个大殿都回荡着颤巍巍的哭腔。

一旁的暗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位冷宫里的娘娘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之举。

趁着林相跪拜这个间隙,纸条终于送到了苏柒手上。

苏柒看了一眼,猛地站起身,玄色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如刃的弧线,一扫颓势。

“林卿。”

“臣在。”

“即刻拟旨,密令鹰扬卫指挥使,携所有密信原件及涉案人证,尽快回京觐见,朕要亲自勘问。另外,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京营节度使,明日早朝后在偏殿觐见……”

赵珩拟定的政令偏框架式,摆明了是不想在此刻让苏柒知道太多细节。

等全部安排妥当,林相告退。

趁着大殿门外还有人,苏柒突然朗声喊道:“郑公公。”

此时林相刚走,暗卫还没来得及控制局面,苏柒这一叫,郑公公立马带着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进来了。

换身这么隐秘的事情,赵珩当然不会嚷嚷的都知道,这几日守着苏柒的暗卫不超过三个,到了换身时间,甚至只有那一个,就是刚刚被苏柒砸的那个,代号暗一,估摸着是暗卫统领。其他人,包括日夜伺候皇帝的郑公公,都对此毫不知情。

这刚好给了苏柒可趁之机,她顶着身后锐利的视线,当众宣布:“朕要翻牌子!”

郑公公先是诧异,随后满脸喜意,立刻命人将绿头牌都端上来,缀着绿绸的象牙牌,整整齐齐排列,足有十几枚。

“这个,这个,这个。”

苏柒直接将最近的三个牌子全都翻开,语气激昂:

“三位一起吧,两刻钟一轮应该没问题。边境有难,朕深感义不容辞,当为大夏开枝散叶,以保皇室子嗣繁盛、江山永固。”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