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响指, 沈望舒可太熟悉了,他几乎是下意识蜷缩起来。随后又松了口气,他现在是一只猫了, 浑身毛茸茸的, 不用担心。
而且苏柒此时针对的肯定不是他。
抱着看戏的心态仰起头,沈望舒就看见……鬼域尊贵的黑无常大人, 那件象征着神职、由至阴冥丝织就、万法不侵、可隐匿行藏的黑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上半身一览无余, 在月光下泛着清辉, 锁骨的线条清晰分明,一路向下延伸。
至于下半身……
沈望舒暗恨,这种长袍就是好啊, 还有裤子, 不像他上次那么丢脸……
苏柒这绝对是手下留情了。
然而在他眼中的手下留情,对秦延来说,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 为什么被封印了力量还是能动?
秦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山间的风,毫无阻隔地掠过他从未暴露于人前的肌肤, 带来透心的凉。而他还维持着前一刻威严肃穆、准备施法擒拿的姿态。
即便立刻改成双手环胸, 依旧遮挡不全, 甚至因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更添了几分狼狈。
空气死一般寂静,秦延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紧抿的唇同样在微颤,那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耻。
陈榫安同样下巴都要惊掉了,只有一个想法,变小是多么好啊,又可爱又体面还安全。
他看了秦延一眼,作为同事,他很清楚黑无常是什么性格,这个当众衣服消失,简直比杀了他、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难以忍受,堪称奇耻大辱!
果然,秦延气疯了。
他先是一个咒法又换了一身黑袍,随后手一抬,漆黑的冥火自他脚底升腾,手中更是有判官笔显现,嗡鸣作响。
乌云汇聚,阴风怒号,天地为之色变。
他是动了真怒。
陈榫安面色紧绷了一瞬。
可接下来,秦延连换了十几种咒法,只有几个对苏柒有点效果,她衣角被冥火燎黑了一小块,一只手瞬间被冰霜覆盖,行动也略显迟滞……
但苏柒只是眨了眨眼,被冻住的手就恢复了灵活,轻轻一抖,衣角的焦黑也褪去。她甚至还有闲心,饶有兴致地将之前在陈榫安身上实验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咒法,一一在秦延身上尝试。
并不是所有的都对秦延有效。
或许因为陈榫安当时已经认命了,完全就是随苏柒处置的想法,可秦延不是,他在反抗。但他越反抗,苏柒越是有兴致,花样越多。
陈榫安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噗”一下多出一个三寸高、满脸杀气的黑无常,他刚想打个招呼,对方就变回了原样;紧接着秦延又突然变成了一棵枝叶漆黑的怪树,下一秒又变回人形;甚至还出现了人身鱼尾……
沈望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他神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苏柒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根本不是普通的术法高强,简直像是在随意涂改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这意味着他永远也没有逃跑的可能了。
或许唯一的生路……会不会真像黑无常所言,她对自己是因爱生恨?那他先假装爱她,迷惑她一下?
总结一下,一场炫目的斗法后,苏柒衣角微脏,秦延兵荒马乱。
苏柒发现,好几个咒术第一次能用,第二次用就不奏效了。唯独脱衣服这个响指,百试百灵,极为好用。
于是,战局诡异地变成了,秦延不断试图束缚苏柒;苏柒则闲庭信步,时不时一个响指。
秦延只能不停地穿衣服。
苏柒不清楚秦延的衣服储备机制,但显然不是无限的。很快,他那标志性的黑袍告罄,换上的几件看起来是常服,但无论什么款式,苏柒一个响指,立刻消失无踪。
最后,他施法的速度跟不上苏柒打响指的速度,上衣来不及凝聚,他只能选择死死护住下半身。
同时施咒,让沈望舒和陈榫安都闭上了眼睛。
秦延脸色已经漆黑一片,任谁都能看出,这比杀了他还难熬。
苏柒手再度举起,又要打响指了。
“等等。”秦延几乎是低吼出声。
眼看来不及,他也顾不得许多,身形迅速向前,一把紧紧抓住了苏柒那只正要打响指的手腕。
下一刻,周遭景物瞬间模糊。
等苏柒定睛一看,自己已经换了地方。
房间宽敞却异常简洁,巨大的书架占满一面墙,上面陈列着古老的卷轴和散发着幽光的法器。
这是他家?
苏柒笑了。
“你自己跑就行,带上我干嘛?怎么,想偷偷脱给我一个人看啊?”
秦延愣住,也意识到自己简直多此一举。他努力稳住:“说了要将你正法,我当然不能独自离开。”
他盯着苏柒,声音压低:“苏柒,你以为你的能力毫无破绽吗?所有的力量都有其根源,有其运行的法则。咒术需口诵真言,符箓需借助载体……你的响指,你的念头,难道不需要经由你的意识驱动吗?”
他冰冷的指尖,带着森然的寒气,虚虚点向苏柒的眉心。
“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冻结你的意识,将你的思维囚禁于永恒的静止?到那时,你这身古怪的能力,还能动用几分?”
苏柒真的愣了一下。别说,有道理啊。
如果秦延真能冻结她的意识,让她无法思考,那她确实就不能修改剧本了。结果可能就是僵持,直到这个剧本世界自然走完,或者她找到其他退出机制?
他刚刚被逼的那么狼狈,居然都没动手……苏柒倒不会手下留情,立刻给自己打了补丁。
【一旦意识被冻结,会立刻触发绝对清醒状态,意识自动解冻】
她还打算,以后不管开启哪个剧本世界,要把这个写在第一条。
威胁解除。但苏柒没说破,她只是抬起头,迎上秦延燃烧着怒火的眼眸,绽开一个笑:“哦?是吗?那你试试看啊。”
苏柒说完,又一个响指,秦延身上最后一件裤子,开始一截一截的断掉。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秦延,他周身的寒气骤然加剧。
他们俩开始不说话,就在房间里斗法。
苏柒每一次打响指,秦延的裤子就是少一截,渐渐的变成了短裤、四角、三角……
秦延冻了她手,冻了她的脚,让她不能说话……但始终没有冻她的意识。
“冻啊,怎么不冻,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你闭嘴!”
秦延被逼的浑身发抖,但直到苏柒最后一个响指落下,他身上最后一点遮挡彻底没了,一览无余时,他还是没能……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点在苏柒眉心的手,转而死死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简直,毫无羞耻之心!”秦延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掌心传来她睫毛轻颤的微痒触感,和他自己剧烈到几乎失控的心跳。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身体赤裸、过于愤怒导致的情绪失控。
眼前一片黑暗,苏柒却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吐在秦延颈侧:“喂,浑身赤裸的是你,宁愿坦诚相见也不下死手的也是你,到底谁更没羞耻心?我看你其实很喜欢吧?”
苏柒靠近秦延的耳边,报了一个数字,精确到厘米。
秦延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羞又怒,几乎要爆炸。
“不信你量一下,应该很准,”苏柒笃定,她的眼睛就是尺,更何况以前也经常见面。
秦延不敢置信,他明明捂住她的眼睛了,难道她还有别的方式能看见?
“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做什么?”
秦延抿唇,已经察觉到异常,且不说苏柒的能力强大到不像话,就他自己也很不正常,为什么明知道她的弱点,却下不了手。
甚至,此刻说这种私密禁忌的话题……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被冒犯,而是熟悉。
他这一问,苏柒就想到这厮在秦风病床前分毫不让的样子。
同一张脸,在现实世界里,她告诉自己,他是她老板,他们也没什么关系,面对弟弟被打他的反应是正常的……但到了剧本里,他是来给她打工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不用再善解人意。
恰在此时,一只来自冥界的纯黑渡鸦,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棂上,歪着脑袋,用血红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室内。
秦延下意识竖起四面屏风挡住两人,这下,看起来更加暧昧了。
苏柒瞥了那渡鸦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不答反问:“你喜不喜欢黑乌鸦?”
秦延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猛地抬手,一道禁锢咒术试图打断苏柒的动作。
但苏柒更快,两人的咒法几乎同时。
等光芒散去,苏柒傻了。
赵曼曼在人间一直盯着救助站。
从那场直播后,舆论彻底反转。官方很快公布了狗贩子们的罪行,彻底洗刷了救助站和林淼身上的黑料。
后来还有正规媒体来采访,小周成了对外发言人,而林淼则谢绝了一切镜头。
但这次,无人再苛责她。那天林淼冷静指挥、无畏救援的画面被大家反复拿出来称赞,还有人找到救助站最初建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全是林淼一点点想办法……
她甘愿待在一家不赚钱的救助机构,她可以熬过全世界的冷言冷语,却无法面对镜头谈及她永远失去的孩子。
道歉信和捐款雪花般飞来,曾经来救助站扔过鸡蛋的人,纷纷出来道歉,救助站的老员工们也都回归,走失的毛孩子也被一一找回,救助站不仅恢复了生机,规模还将扩大。
情况稳定一点后,赵曼曼终于空闲了,然后就发现,她彻底找不到苏柒了。
要不是秦风还是一只狗,他身上的咒术没有消失,就说明施咒人没有出事,她就真的要慌了。
不止苏柒不见了,黑白无常也不见了,鬼域里的鬼都说,最近找不到两位大人。
赵曼曼找遍了所有苏柒可能去的地方,她以前的家,以前的棺材,都看了,空无一人。
最后,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赵曼曼壮着胆子,偷偷潜入了黑无常的府邸。
这里鬼迹罕至,阴冷肃杀,和秦延的气质如出一辙。赵曼曼飘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个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的房间里,看到了苏柒。
“柒柒!”赵曼曼大喜过望,瞬间飘了过去,“你没事吧?我找你好久。”
想到苏柒在黑无常的地方生活,赵曼曼猜测:“黑无常大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也变成小手办了吗?还是小猫咪?小狗狗?”
苏柒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复杂,欲言又止。
赵曼曼心一沉:“你之前总说黑无常大人最装最欠收拾,你该不会,把他给咔嚓了吧?”
赵曼曼刚说完,就听见一声冷笑。
她魂体一颤,是黑无常大人的声音!可人在哪儿?
没等赵曼曼想明白,只见苏柒脸色一黑,然后,突然趴了下去,开始做单手俯卧撑。
一、二、三……速度不快,但这可是单手,还是左手。
赵曼曼目瞪口呆:“柒柒?你怎么了?是要强身健体吗?怎么突然这么励志?”
她看着苏柒咬牙切齿、手臂微微发抖却不肯停下的样子,小心翼翼问,“柒柒,你手臂都抖了,要不歇歇?”
苏柒内心在咆哮,她倒是想停啊。
赵曼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柒那只不断起伏的左手,从手腕到指尖,正笼罩着一层不容忽视的幽暗光芒,那光芒的气息……分明是黑无常大人!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苏柒和自己的左手吵架。
苏柒:“我警告你,不要再健身了!我不需要。”
左手:“你把咒术解除了我就停。”
苏柒:“你当我傻,我解了,你的还没解,倒霉的不就是我?”
左手:“你解除,我立刻解除,并且你发誓不再试图将我变成任何动物。”
苏柒:“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你该求我才对。”
……
赵曼曼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几日前,苏柒试图用咒术将黑无常变成黑乌鸦,结果秦延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的咒术撞在了一起,最后的结果是,秦延每天都会随机变成苏柒身体的一部分。
前两天已经经历过秦延变成了苏柒的眼睛,变成了她的耳朵……今天,秦延是苏柒的左手。
一开始赵曼曼还挺担忧,但看着看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她还从没见过如此鲜活的苏柒,从没见过如此有趣的场面。也从未想过,那位冷面煞神的黑无常大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人一手疯狂吵架。
苏柒很擅长气人,黑无常大人被气到失语,就又开始新一轮的健身惩罚,俯卧撑,举哑铃,甚至引体向上,柒柒的肱二头肌都更有力了。
苏柒也不甘示弱,走到院子里的花坛边,举起左手插进了湿润的泥巴里。
一边玩泥巴一边还狞笑:“泥巴好玩吗?再逼我,信不信我让这只手去掏大粪?”
赵曼曼笑喷了:“柒柒,不至于不至于,掏粪多味儿啊。”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积极献策,“掏掏耳屎、鼻屎就行啦,自产自销,环保。”
苏柒眼睛一亮:“好主意。”
左手瞬间僵住,属于黑无常的光更暗了:“不准!”
赵曼曼顿时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闹腾了大半天,赵曼曼作为鬼虽然不用睡觉,但最近一直为了救助站奔波,精神上也有些疲惫,看这两位还在“友好交流”,她不知不觉趴在旁边的石桌上睡着了。
半夜,赵曼曼迷迷糊糊抬头,发现苏柒倒在了床上,四仰八叉的:“休战,我要睡觉了。”
秦延不甘心,还想让苏柒解除咒术。
苏柒抬起左手,直接放在自己胸前。
世界都安静了,赵曼曼听到秦延咬牙:“你,这是做什么?”
苏柒有气无力:“我累了,要睡觉,你就这样,感受着我的心跳睡吧。”
苏柒说完就睡了。
赵曼曼看到,那只左手有些泛红,僵硬了很久,等苏柒睡熟,极其缓慢地抬起,抓起一旁的被子,往上抬,眼看,就要捂住苏柒的口鼻了。
赵曼曼想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叫不了,黑无常对鬼魂的控制力极强。
下一刻,被子稳稳停在了苏柒的脖子处。
哦,盖被子啊。赵曼曼松了口气,她刚刚差点以为黑无常大人要杀人灭口了。
她听到秦延的声音,冷冷的:“今日先饶你一命。”
赵曼曼撇嘴:好硬的嘴。
又过了两天,赵曼曼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抓了把小鬼牌瓜子,兴致勃勃地飘向苏柒的房间。
真的不怪她八卦,看这两人斗法可比做鬼有意思太多了。
她每天都在猜秦延会变成什么,恨不得直接守在两人中间。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柒近乎怒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和气急败坏:“你给我回来!”
然后是黑无常:“不。”
“回来。”
“不。”
“别逼我动手!”
赵曼曼惊了。苏柒生气不稀奇,但到这种又气又急迫,隐隐抓狂的情况,可是从没见过。连前两天被迫蛙跳、单手俯卧撑时,她都只是淡定反击,从未如此失态。
赵曼曼试图推门,却发现连门都推不开。
苏柒的声音带着绝望:“你这让我怎么见人?”
今天秦延到底变成了什么?能让柒柒崩溃至此?赵曼曼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赵曼曼又推了两下,听见里面似乎打起来了,担心苏柒吃亏,也实在是好奇得心痒痒,赵曼曼一咬牙,从门缝里飘了进去。
“柒柒,我进来了啊。”
看清里面的状况,赵曼曼瞳孔放大,实在没忍住,大笑出声。
只见房间中央,苏柒顶着一个极其“别致”的发型。具体来说,她脑袋上的头发,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分布得极其不均匀,还掉了不少。
上面幽光闪烁,依稀看到黑无常的魂魄。
苏柒正对着镜子,气得满脸通红,试图用手去抓挠、理顺那些不听话的头发,但那些头发显然在抵抗,导致她的动作看起来像在和自己打架。
苏柒听到赵曼曼的笑声,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自己也气笑了。
其实这两道纠缠的咒法并非完全无解,但棘手在于,秦延现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旦她改剧本,他大概率能察觉到。直接退出剧本倒是可以,但现在醒来,不知道秦风会不会正常醒。
苏柒最近也时不时关注秦风的状况,秦风正在努力陪伴,试图治愈林淼。她自然不好在这时候中止剧本。
而且……那天发现秦延和她的情况,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梗也还挺有意思,回头刚好可以写个简单的剧本,让简疏带着短剧团队拍出来。
所以她就当是体验一下收集点素材了,没想到秦延如此气人。
今天早上发现秦延变成了她的头发,她还暗自得意,打算好好折腾他一番。
谁知道头发居然是可以掉的!
他居然操控着她的头发,掉了一部分,给她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苏柒简直要气炸了。她真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秦延是不是鬼上身了,他以前没这么幼稚的啊!
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谈判后,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头发都乖乖回来了。
但在回归途中,头发组成了各种形状,其中一个刚好中间差一点……秦延不知为何,觉得这幅场景很熟悉,让他下意识勾唇,想比个剪刀手,和她合个影。
围观的赵曼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秦延也笑了。
而且还很大声。
说话时倒是依旧正儿八经:“挺好看的啊。”
他甚至别出心裁用头发比了个心。
偏偏那是苏柒的头发,盘成一个心时,赵曼曼觉得柒柒的脸都绿了。
“秦延,我跟你拼了!”
赵曼曼笑嘻嘻在旁边加油,一回头,发现房间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狼狈不堪的身影。
是白无常大人。
他只有巴掌大小,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沾满了灰尘和草屑,白发也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不知道是赶了多久的路。
他静静地看着房间里欢笑拉扯的两人。
苏柒也注意到了陈榫安,她愣住,这才想起来,她给他下过禁制,他几乎用不了咒术。他现在才这么一点大,大半天只能走几百米,算算路程,这些天应该日夜兼程才能到这里吧……
苏柒手一抬,陈榫安就到了她掌心。
他抿唇看她,不说话。
苏柒戳戳:“生气了?”
白袍不动,眼尾却有点泛红。
苏柒再戳戳:“我用头发比个心给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