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贩子的窝点在一处废弃的屠宰场, 锈迹斑斑的铁笼子摞在一起,里面关着品种各异的狗狗,它们脏污不堪, 眼神充满惊恐, 部分脖子上还挂着宠物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秦风和沈望舒被粗暴地塞进其中一个空笼。
饭点到了, 满身横肉的男人拎着桶过来,往食槽里倒进一些散发着异味的肉块。
饥饿的本能让一些狗狗忍不住呜咽着凑过去,但秦风和沈望舒只看了一眼, 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那肉块的形状、颜色, 甚至上面残留的皮毛特征……他们做人的时候都绝不会碰,更何况现在算同类。
期间,他们并非没有尝试逃跑, 但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来。这里太大, 看守的人又多,个个人高马大, 体型的差距让他们根本反抗不了。
当然免不了一顿毒打, 秦风后腿真的瘸了, 比他先前装瘸的时候跛得还厉害。
沈望舒仗着身形小巧躲回笼子深处, 暂时逃过一劫。
但他冰蓝色的猫眼四处冷静打量的样子,让其中一个狗贩子不满起来。
男人将抽完的烟蒂摁进旁边一个浑浊的烟灰缸里,然后抓起沈望舒, 狞笑着将他的头按向那缸充满烟灰和污物的脏水。
“不吃饭?那就喝点水开开胃。”
沈望舒拼命挣扎。
然后又被扇了两下, 他眼里是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嘿, 这死猫眼神看着真邪性。”
另一个狗贩子注意到了,凑过来,“确实, 看着晦气,不然把眼珠子挖了算了?”
“挖了多浪费,”按着沈望舒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刚好换换口味。这东西不直接弄死,先淹死再处理,口感好。”
“还是刘哥会享受啊。”
秦风在一旁狂叫。
哪怕看不惯沈望舒,也不可能让沈望舒死在他面前。他们研究过这咒术,自杀会导致魂飞魄散,这条路不通。
然而这群人当然不会怕一只笼子里的狗,男人拿起鞭子对着秦风的笼子打了两下。
“你也想和他一起死?”
秦风暂时闭嘴,其实趁着刚刚那一鞭子,撞松了锁阀。不能自杀,就只能自救了,总不能指望有人来救他们吧?
沈望舒被扔进了水缸里,阀门被打开,大量的水注入,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没过他。
窒息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沈望舒早有准备,还是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趁着几个男人回头玩牌之际,看似任人宰割的小猫动了。他肉垫里藏了一根钉子,专门磨过,上下都很尖锐,沈望舒咬牙,猛地全力刺入自己的前爪掌心。
紧接着,将卡了钉子的爪子狠狠拍向那薄薄的玻璃缸壁。
“哗啦”一声脆响,水缸破裂,水全都涌出来,泼到了地上乱七八糟的插座,没一会儿就劈里啪啦断电了,狗贩子们叫骂起来。秦风也提前打开了笼子,还拖着伤腿,用身体撞翻了旁边摞着的空笼子,配合沈望舒。
沈望舒浑身湿透的落地,顾不得鲜血淋漓的爪子,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爪子飞快地拨开了附近几个笼子的插销。
只有够乱,他们逃跑的机会才会更大。
金属碰撞的巨响、水流声、狗吠猫叫、人的怒骂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现场停了电,但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四处都有晃眼的照明。
原本这时候逃跑概率很高,但沈望舒极为记仇,他迅速跑到那个叫刘哥的身边,趁着对方怒吼着抓狗时,从角落一跃而起,带钉子的爪子重重戳进对方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一声惨叫。
仇是报了,但沈望舒也被抓住了。
“死猫,我要把你剁成泥!”
秦风努力跳起想攻击对方,但他本来就是个小狗,还受了伤,造成的伤害忽略不计,男人一只手就逮住了他。
屠宰场里的应急灯已经亮了,回过神来拿着电棒抓狗的人越来越多,就在秦风觉得完蛋了时。
那些被放出来的狗,大约有七八只,有些刚刚还瑟缩在角落,有些身上还带着伤,有些跑了不远,它们竟然聚在了一起,咆哮着,一起朝抓着沈望舒和秦风的狗贩子扑咬过去。
此时此刻,他们不知道,全网都在关注这场大营救。
小周出发之前,就在苏柒的授意下,将视频直播在了一家还不错的媒体上。
一开始还被质疑。
【这不是那家黑心救助站吗?怎么,终于来作秀洗白了?】
【之前那几个记者不是曝光他们了吗?怎么还有脸直播?】
【什么意思?为什么在屠宰场?】
之前那几个所谓的“爱心记者”也跳出来煽风点火,指责救助站利用动物演戏,博取同情。
小周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将之前的录像也发了出去,里面清晰记录了这些人是如何嫌弃猫狗、如何恶意揣测、最终如何遗弃它们……
小周还顺带把救助站内部的情况也发了出去,干净整洁的笼舍、分区合理的活动区、充足的食物和清水、以及那些虽然瘦弱但眼神逐渐安稳的毛孩子们……不止现在的,还有救助站出事以前的视频。
那些无数个过去温暖的时刻,林淼给猫狗上药、志愿者们忙碌的身影、孩子们来参观时的笑脸……每一帧画面都证实了,这里并不是传说中脏乱差的作秀地,而是真正在用心救助流浪生命的港湾。
网上立刻吵成了一片,舆论彻底两极分化,有相信救助站的,也有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是在洗白的。
小周已经无暇顾忌了,因为她也从摄像头发现了屠宰场那边的情况,那些被放出笼的狗狗们咬伤了刘哥,暂时救下了小脚小鞋,却被坚固的大门困住,只能困兽之斗。
小脚拖着伤腿,小鞋猫爪鲜血淋漓,其他狗狗们虽然勇猛,但在手持棍棒且人多势众的狗贩子面前,渐渐落入下风,再次被逼到角落。
“快点,再开快点。”小周紧盯着屏幕,不停念叨着。
和她的焦急相比,旁边的林淼非常有章法。她一边联系了当地警方,寻求更多的力量;一边又伪装成客户打给那群狗贩,用方言说自己高价要一批狗肉,但一定要活的……为了取信对方,她真的打了一大笔钱过去。
视频那边,狗贩子真的上当了。
“都给老子注意点,别弄死这群畜生,老子刚收了笔定金,要活的,价钱翻倍。”
捂着眼睛的刘哥怒吼:“别的无所谓,那只猫必须弄死。”
他一只眼恶狠狠盯向角落的小猫,看到它脖子上那个带有救助站独特标记的项圈牌子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救助站。上次搞死那娘们的儿子,看来还没让她学乖。这次……”
他露出残忍的笑容,“等交了这批货,老子亲自去会会她,送她全家下去团圆。”
舆论瞬间哗然。
车内,小周浑身一颤,担忧地看向林姐,却见林淼只是手抖了抖,很快就继续想办法,她提前联系了几位熟悉的兽医,还联系了屠宰场附近的兽医院,请求他们做好紧急救治的准备,并报上了可能需要的药品和器械。
秦延全程飘在旁边,默然观察着这一切。目光在焦急的小周、强作镇定的林淼,以及……过于平静的苏柒之间流转。
有点看不明白。
按理说,她不惜动用禁忌之术,理应对这救助站、对林淼或相关之人事物有超乎寻常的执着。可自始至终,从发现猫狗被劫,到目睹狗贩子的暴行,再到此刻救援路上的生死时速,她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不见半分担忧焦灼,也并未采取什么行动。
快到屠宰场时,苏柒说有事要先下车。小周和林淼都知道苏柒有些特殊的能力,因此未多问,依言停车。
苏柒一走,秦延化作的那缕阴影也悄然飘出,紧随其后。
一直缀在车后,因黑无常在场而大气不敢喘的赵曼曼,此刻终于松了口气,立刻显出身形,小手一挥,带着上百只鬼影,朝屠宰场方向涌去,准备随时支援。
小周很着急,但林淼却依旧冷静。她将车停在隐蔽处,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迅速召集了提前约好的、几位信得过的老员工和志愿者,去守住屠宰场各个方向的门。
“等警察和支援的其他人一到,立刻同时堵住所有出入口,不要提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小周看看直播里的情况,有些于心不忍,但也知道林淼是对的。
小脚小鞋你们再等等,姨姨马上来救你们。
屠宰场内,秦风心中正疯狂骂苏柒,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变成狗,不会落入如此绝境。
当那几个狗贩子面目狰狞地围了上来时,他有点绝望,也不知道这么魂飞魄散还能不能投胎。
这死法,真的太憋屈了。
棍棒裹挟着风声,朝他和沈望舒砸下,秦风闭上了眼。其实内心深处还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跑了,苏柒对他还挺好的,也就是偶尔会把他当狗一样耍弄一番,但每次也都给吃的,肉干还挺好吃……啊呸,他怎么感觉自己怪贱的……被人当狗,居然还有点想她……
“住手,警察!全部不许动。”
大门被撞开,刺目的手电光柱和威严的呵斥声制止了暴行,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志愿者和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
狗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骇住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门外隐约可见的更多人影,知道大势已去。打伤、偷盗猫狗,和暴力抗法、袭击执法人员,性质可天差地别。他们不再反抗,扔下了手中的棍棒绳索,抱头蹲下。
林淼第一时间没有去报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些人,而是走到受伤的毛孩子身边,抓起它们,手法熟练地检查。
秦风被抱起来时,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妈妈。
在他的记忆里,林淼是专断独行的人,她只有对待动物是温和的,对待爸爸时言辞犀利,对待爷爷奶奶也不太礼貌,他总是听到家里人说,他妈妈是个自私的人。
他听过太多人说“你妈不够爱你”、“你妈心里只有那些猫狗”、“你妈的心思不在你和你爸身上”……潜移默化中,他也这样认为了。
可此时回想,妈妈从没缺席过他人生的所有重大时刻。他的家长会、运动会、比赛现场,即使再忙,她也会带着一身疲惫准时出现。他发烧的夜里,是她彻夜不眠地守着;他学自行车摔伤,是她打开药箱给他处理;她的手机里,存满了他的照片,从婴孩到少年……
她不是失职的母亲,却只因为保留了属于自己个体的部分,就被人诟病。
他出事后,世界的恶意就更是源源不断地施加到她身上。
他又想起这些做狗的日子。
其实,其他的猫狗对他都非常好,还有些小家伙把自己的粮食分给他,它们都知道,他是林淼的孩子。
还有只猫,每天会先来看看他,再去林淼那里喵喵喵,它在告诉林淼,她的孩子还活着,别难过了。好几次,那猫还非要给他舔毛。
还有和沈望舒逃出来这半天,沿途的动物,只要看到他脖子上的牌子,都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没人欺负他,还会有猫猫狗狗主动送食物给他。
原来全世界都是朋友的滋味是这样的。
原来有一个伟大的妈妈,是这种感觉。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他已经是鬼了,还不知道她能不能从他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
混乱中没人注意,那个捂着眼睛的刘哥缓缓缩向角落,悄悄打开一个隐蔽的后门小缝,仓皇逃窜。
沈望舒瞥见了,却意外地没有叫,而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秦延跟着苏柒。
她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后,等行动开始后,才穿过几条偏僻的小路,来到屠宰场后一片堆满建筑垃圾和废弃物的荒地。
这里臭气熏天,隐约可见一些小型动物的骸骨,是狗贩子们平日丢弃“废料”的地方。
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痛呼和怒骂。
只见刘哥狼狈不堪,脸上、手上满是新鲜的抓痕,正挥舞着一根锈蚀的铁棍,胡乱抵挡着一道迅速跳起的黑影。
沈望舒。
作为一只猫,体力是致命弱点,但沈望舒将猫的灵活、狡诈和这片垃圾场的环境利用到了极致。
他借助堆积的废弃物上下翻飞,不断从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用碎玻璃划破刘哥的脚踝,用踢翻的废料桶阻碍其行动,甚至故意引对方踩到隐藏的尖锐物……
刘哥被耍得团团转,伤口不断增加,鲜血淋漓,怒吼渐渐变成了惊恐的哀嚎。
看到苏柒,濒临崩溃的刘哥如同看到救星,嘶声喊道:“救、救我,这猫成精了。它疯了,是病猫,快杀了它。我不跑了,我认罪……”
苏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但没帮忙,还顺手将旁边一扇门拉上了,彻底堵死了刘哥想往这边逃窜的路线。
然后,她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的断墙上。
秦延身为黑无常,职责是引渡亡魂、维护阴阳秩序,本不该放任鬼魂附身动物伤人,但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刘哥身上时,清晰地看到此人业障深重、坏事做尽。
他沉默片刻,选择了袖手旁观。
“有没有什么超度的法术?”苏柒突然问。
秦延看了苏柒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深坑里大量动物残骸,其中能见到部分没有消散的动物魂灵。
他挥挥手,直接超度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哥的哀嚎声越来越低,破铁门被从里面推开,出来的小猫非常狼狈。
皮毛上沾满污泥和血污,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胛延伸到后腿,皮肉外翻,每走一步,受伤的后腿都剧烈颤抖。看着就感觉很疼,但沈望舒却仿佛感受不到,眼神依旧倨傲。
苏柒虽然不在乎沈望舒,但也不会任由一只猫咪伤成这样。她走过去,不顾沈望舒的抵抗,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沈望舒举起爪子想挠,却被苏柒淡淡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
猫爪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沈望舒将头别扭地侧向一边,这女人,还是这么嚣张,都什么时候了,黑无常都找上门了,她居然还不慌不忙,是真有恃无恐,还是蠢?
秦延的脸色确实不好看。
他上次动手解除了沈望舒身上的咒术,严词警告,没想到苏柒竟在他离去后再度施咒,可见是毫无悔改之意。他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凝。
苏柒对此恍若未觉,只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抚过小猫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所过之处,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结痂。
这过程伴随着酥麻,微痒,还有痛楚迅速抽离的奇异舒适感。
沈望舒努力克制,喉间还是溢出一声轻喘。
这感觉很矛盾。就像十分钟前,他和那男人搏斗时,本来已经快要力竭,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可苏柒出现的瞬间,明明什么都没做,竟让他又莫名清醒过来。
她没有插手,没有非要帮他报仇,只是关上了门,这让他很受用。
此时,情绪再度涌上来,一边是伤口剧烈的痛楚,一边是快速愈合的舒服,两种极端的感觉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让他的心跳迅速攀升。
距离如此之近,他能看清苏柒低垂的睫毛和脸上细微的绒毛。她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眉目间的线条似乎比记忆中要柔和许多。
经历了这一场后,沈望舒竟荒谬地觉得,这女人,好像也没那么十恶不赦?至少,她还肯救他。
“你这般大费周章,不惜动用禁咒,是因为他?”
秦延的声音在苏柒身后响起。这三天他也查过,知道沈望舒曾经试图对苏柒动手,后来她才用禁咒,将他的魂禁锢在了动物体内。
而之所以任由狗贩子将其绑走,恐怕也是为了让沈望舒在绝境中接受教训,她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拯救他。
在鬼域多年,他见过太多类似以折磨、掌控他人来寻求满足的案例。
只是想到苏柒是这样的,他不知为何有点难受。
苏柒配合地叹气,撸了一把沈望舒的毛:“毕竟是我的老公,一日夫妻百日恩。”
沈望舒也清醒过来,对自己刚刚的恍惚感到懊恼。他怎么差点忘了,如果不是苏柒,他压根不会成为猫,也不会遭遇这些。
而且他可不像秦风,以为遇到狗贩子都是巧合,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撞上的还刚好是先前对付救助站的那些人,这摆明了是苏柒设计好的。
在她心里,他和秦风,都是可以被随意利用、丢弃的玩具罢了。
沈望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而听到这声老公的秦延眉头也越发收紧。
“无论缘由是什么,代价都不会变,”他声音愈发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漠然,“你和他告个别吧。”
沈望舒轻笑,还告别什么,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倒霉了。
“怎么告别?这样吗?”苏柒抓着沈望舒的头揉了好几下,手感非常好。
沈望舒想呲牙,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甚至脑袋无意识地在苏柒手心蹭了一下,这反应让他愈发恼怒。
等了两分钟,见一人一猫没有别的行为,秦延不知为何心下稍松,他抬手凌空一划,幽光流转,想要再度解开沈望舒身上的咒术。
然而,这次,同样幽光没入,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沈望舒依旧是猫,连一根毛都没变。
秦延动作一顿,眉峰骤然蹙起,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陈榫安呢?”
按理,陈榫安给出三日之期,就应该会守诺。可三日期满,陈榫安不仅未守约,甚至还音讯全无,这极不寻常。
秦延不再犹豫,抬手快速在虚空勾勒出一个追踪符印。
须臾后,他震惊:
“他在这里?”
苏柒先从肩头抓了什么,然后念了咒语,最后慢悠悠摊开手掌。
陈榫安先一步捂住脸。
下一刻,沈望舒和秦风都看到了苏柒掌心的人。
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白发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娃娃,只是此刻,向来温润带笑的脸庞微微涨红,正用两只小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双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
苏柒被逗笑了:“怎么还害羞了?你比他们可爱多了。”
!!!
沈望舒瞳孔放大,满是骇然与不敢置信。他知道苏柒手段诡异,却万万没想到……
怪不得从那天后他就没见过白无常了,她居然连白无常都敢囚禁,还成功了?还是变成这副样子!
难道是白无常能力太弱,亦或者是对苏柒有感情所以不设防遭了暗算?
秦延眸中寒意也更重,强大的威压再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他不再多问,也无需再问,苏柒所行之事,已经远超他预估。
一连串咒文从他嘴里念出,各种阵法在苏柒脚下出现,复杂的纹路,光芒吞吐,形成强大的束缚力场。
陈榫安面色一紧,想说话却声音太小,只能在苏柒手上写了个【小心】。
黑无常擅攻击,苏柒未必能应付。
“破!”不见秦延如何动作,数道漆黑的锁链虚影凭空闪现,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禁锢之力,缠向苏柒四肢。
他确实有调动整个世界能量的能力,苏柒又没练过,应对得并不熟练。转眼间便被那漆黑锁链虚影捆了个结实,手脚受制,动弹不得。
“不必白费力气,”秦延语气冰冷,“幽冥缚专锁魂魄灵力,任何人都解不开。”
秦延语气压低:“我不知你究竟是何来历,又有何奇遇,但,到此为止了。”
他向前一步,正欲彻底封印苏柒法力。
苏柒任由他封印,毕竟她用的也不是法力。
秦延这边刚封印完,就见苏柒歪了歪头,慢吞吞扯掉了身上的锁链。
随后,打了个熟悉的响指。
下一刻,秦延身上的黑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