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次日早上醒来时,祝行野的床上已经空了,这还是第一次祝行野起得比他早,他竟然没听到洗漱声,艰难爬起后,麦冬推开门,听到祝行野在楼下叮叮咣咣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到了楼下,祝行野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蒸速冻包子,围裙还是麦冬去年买的,照例是有点恶俗的审美,粉色的底色印着玫红色碎花,买回来之后他嫌反着手系带子麻烦就没用过,也不知道祝行野从哪给翻出来的,还会自己在背后系蝴蝶结。
麦冬站在厨房门口问:“咋不等我干完活回来做饭?”
祝行野捧着热乎乎的包子,献宝一样放到餐桌上:“昨天不是说了吗,我要对哥好。”
“对哥好,”麦冬掰开一个包子,“就给哥吃没熟的饭呀。”
被掰开的包子,皮是软乎的,馅心却还有点凉,麦冬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蒸,幸好没一口给吃了。
祝行野不信邪,又掰开俩,还是不熟,第一次下厨就惨遭滑铁卢,祝行野深受打击,麦冬笑话他说:“留学生不都很会做饭吗,你在国外咋过的?”
“那也不是每个留学生都会做饭呀,我啃面包也能活。”祝行野弱弱反驳。
麦冬见祝行野是真有点失落,没再接着笑话他,很给面子地说:“没事啊,一会儿回来我做。”
本来就是不想让麦冬饿着肚子干活才早起做饭,没想到不仅没成功,反而添乱,祝行野失落之余深刻反思,觉得做饭还是不要全按照网上的流程,那条视频里明明写的蒸15分钟,谁知道他蒸了17分钟也根本不会熟。
虽然失败,但祝行野还是强行将做饭一事接手,麦冬只要一进厨房就会被祝行野连哄带推地赶出来,好在祝行野不再做夹生饭,而且进步飞快,麦冬昧着良心夸了几天之后,发现竟然也能入口了。
财神爷变小厨师,麦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自己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不过看祝行野乐在其中,便也由他去玩。
祝行野今天新学会了做面汤,他最近天天在网上搜本地饭怎么做。
面糊和得特别成功,虽然里边还是有点面疙瘩,但总体看来汤很细腻,鸡蛋打得也很散,没有腥味,他今天瞒着麦冬有事儿,为了掩饰心虚,还在汤里放了一块红糖。
红糖鸡蛋面汤,粉条猪肉胡萝卜烩菜,还有上次去镇上买回来没吃完的烧饼,馏完之后饼挨着锅的一面是湿软的,泡到菜汤里美味加倍,麦冬爱吃,祝行野这几天总算是观察出一些麦冬的口味。
麦冬把院子扫完,狗粮猫粮倒满,给俩小猫的羊奶粉冲好奶糕,才得空到厨房帮忙,没想到祝行野早就准备完午饭。
不得不说这种日子比之前舒服多了,不用搞半天家务还得拖着身子想吃什么,众所周知,做饭不难,想明白吃什么才难。
祝行野把两碗汤端上桌子,捧着脸看麦冬吃饭,之前是麦冬投喂他,现在他也可以是麦冬的专属小厨了,麦冬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飞快吃完饭后把碗放下问:“啥事儿啊,这么看我?”
其实就等麦冬这句话,祝行野把碗筷收拾好,从桌子下边掏出来许多个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装精致,logo十分眼熟,且不属于麦冬的消费范畴。
麦冬眼皮一跳,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祝行野献宝似的开始拆盒子:“哥,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看看喜欢吗?”
麦冬哪能要,一件两件就算了,这一大桌子跟搞促销一样,而且说是“买了几件”,这块手表又是什么意思?
手表盒上连logo也没有,表盘上镶着熠熠生辉的碎钻,大概率是私人订制的款式,除了奢侈,还是奢侈。
祝行野看出来麦冬不是特别惊喜,搓了搓鼻尖,说:“我想着衣服总要搭配饰品嘛……”
“我不能要啊,”麦冬把手表推回去,“这一桌子顶得上我养一年牛了吧?小祝,没必要这么破费。”
祝行野小声嘀咕:“一年牛有点夸张……顶多半年吧……”
麦冬被他这种不拿钱当回事儿的态度气笑了,说什么也不要那块表,祝行野又故技重施,低着头说:“好吧,不要就不要,我在国外的时候送别人礼物也是这样,都嫌我送的礼物不好,早就习惯了,对不起哦,我下次会好好想想送什么的。”
“……”麦冬到现在还看不出来祝行野是装的那就太傻了,但那能咋办,他就吃这一套,为了让祝行野别再这副可怜样,麦冬果断戴好手表,方言都急出来了:“行了我戴着,中不?”
祝行野嘿嘿一笑,不装了,哄着麦冬让他回屋试衣服,麦冬一边上楼一边声明:“就这一次啊,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要不我给你转账听见没?还有这个手表,我平时干活戴不了,你可不许闹。”
“为啥戴不了呀?”祝行野不乐意,他想让麦冬睡觉都戴着,麦冬好像看傻子一样:“谁戴着这么好的表铲牛粪啊?”
说的也是,祝行野妥协,但盘算着再多买一些衣服,把麦冬的衣柜填满,让麦冬只能穿他送的衣服。
麦冬肤色深一点,反倒不挑颜色,因为穿什么也不会显白,好在身材健壮高挑,祝行野哄着他把衣服全都试了一遍,每一件都说好看,最后只能全部留下。
等衣柜里一半都是祝行野买的衣服之后,麦冬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祝行野哄骗,衣服也穿上了,手表也戴上了,到底谁是老板谁是顾客也分不清了。
没想到祝行野还有后手,又去阳台收回两套睡衣,款式材质颜色都是一样的,棉麻暖黄色,一套上边是小牛的刺绣,一套上边是小狗的刺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的,都洗好晒干了。
麦冬问:“我养牛,这套肯定是我的?”
祝行野点点头。
麦冬笑了:“可这狗也不是花的呀。”
“不是花狗,是我。”
麦冬还没见过有人上赶着说自己是小狗的,虽然小祝有时候确实很像。
那么多衣服都收下了,睡衣没道理不收,正好要午休,麦冬索性直接把睡衣换上。
之前麦冬怕祝行野讲究,换衣服还能是去卫生间换,现在熟了,有时候就不注意这个,今天更是都不背过去身,当着祝行野的面就把上衣脱了。
这画面稍微有点超过,祝行野是有点小心思,想让麦冬只穿自己买的衣服,和自己穿一样的睡衣,连洗衣粉都倒的麦冬平时用的,味道都一样。
可是他没想到麦冬会在自己面前直接换上。
背心下边的样子果然跟梦里的一样,是深色的,结实的,双手就可以握住的,他自己亲手洗干净的柔软布料现在滑过了麦冬的肌肤,紧贴着。
好幸福……好漂亮,祝行野呼吸都有点不平稳了。
麦冬把领子拉好,抬头刚想问祝行野好不好看,对面坐着的人已经一溜烟跑进卫生间,啪地一下把门关上。
“咋了小祝?”麦冬疑惑。
祝行野的声音从门里听着有点颤,是特别不舒服的样子:“我没事——吃坏肚子了。”
还好家里有氟哌酸,麦冬去客厅电视柜的抽屉找到一板黄绿色胶囊,看着祝行野吃了两粒,这小孩在卫生间待了足足二十分钟,也不知道偷偷吃什么了。
祝行野坐在床边,脸还有点红,麦冬猜测可能是刚刚使太大劲儿,喝药倒是挺乖的,喝完就躺自己床上不说话。
本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祝行野躺这儿,一想到自己和麦冬身上的味道一样,就又有点激动。
偏偏麦冬跟上次按摩一样非要靠近,又是摸额头又是摸肚子,祝行野这次躲起来的速度没有麦冬动作快,被麦冬看到了被子下边、睡裤里边有点精神的状态。
麦冬沉默了,又帮祝行野把被子扯上。
“哈哈,”麦冬干笑两下,“不好意思啊小祝。”
出现这种生理现象其实很正常,男孩么,年纪轻轻血气方刚,何况长时间不谈恋爱不疏解,这要是在早上,麦冬还能调侃他两句,可惜现在不是,麦冬刚刚用手从人家额头摸到肚子上,用小拇指想也知道祝行野这样是因为谁。
祝行野不想活了,用被子蒙着脸,也不知道是气晕了还是在装死,麦冬没法哄,因为他脑子也有点乱。
首先是得想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怎么稍微碰一下就探头,明明祝行野前段时间还说有喜欢的女人,那他应该是直男吧,但是直男怎么会摸摸就有反应呢。
麦冬这会儿平躺着不敢动,生怕翻个身就跟祝行野对视上,天花板上的花纹逐渐放大扩散又聚焦,快被盯出洞来。
“哥,如果我喜欢的不是女孩儿呢?”
祝行野那天有点纠结还有点哀怨的深色在天花板上浮现,麦冬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人小祝压根没说过自己喜欢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