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不想给祝行野看自己受伤的地方,便转移话题问他累不累,祝行野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一定要看麦冬伤得怎么样。
僵持了一会儿,麦冬看出来祝行野这次生气跟之前不一样,以前还会睁大眼睛装可怜,现在隔着手机屏幕,就只是阴沉着一张脸,要多冷淡有多冷淡。
又不是他的错!他找狗那么久,跑得那么累,看到自己狗伤成那个样子,他也很生气很难过啊,麦冬本来以为祝行野会哄自己两句,没想到自己都主动给台阶了,祝行野还这种表情,凶得要死。
手也疼,心里也堵,麦冬脾气也上来了,嘟囔了一句:“冲我发火干什么。”
不就是闹脾气吗,谁不会?麦冬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要哭的迹象,于是在祝行野露出错愕的表情之前就把电话挂掉。
祝行野被挂了电话,愣着看了一会手机屏幕,又拨打回去,这次又变成无人接听了。
挂断之前祝行野看到麦冬眼睛里的亮晶晶,是反射的灯管还是哭了?他头皮都麻了,给麦冬发消息道歉,说自己马上开车,一定尽快到家。
当然得不到回复,祝行野又发去一个小狗磕头的表情,麦冬还是不理。
等祝行野凌晨赶到时,家里大门紧闭,还好随身带着钥匙,不然麦冬正在气头上不给他开门,还要翻墙进去。
走进客厅时,花狗从麦冬怀里折起脑袋,轻轻对着祝行野摇尾巴,看得出来它挺想冲过来撒娇,但麦冬抱着它蜷缩在沙发上,显然麦冬的睡眠对花狗来说更重要,所以它选择按兵不动。
“嘘。”祝行野让花狗不要乱动,花狗真的听懂,躺回沙发,让麦冬在自己狗毛里调整出一个舒适的睡姿。
好像真的哭了,祝行野悄声走近,蹲在麦冬面前看他的睡颜,睫毛湿湿的,眉头也皱着,是被祝行野气的吗?祝行野牵起麦冬的手,看到红肿的手背。
一定很疼。
祝行野把自己的脸贴在麦冬手心,想说对不起,又怕吵醒麦冬,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被自己气哭的麦冬。
但是任谁被这样蹭手也睡不实,祝行野正凑近想亲,便对上了麦冬突然睁开的眼睛。
膝盖一软,祝行野“啪”的一声,不小心跪在了麦冬面前。
“?!”麦冬大脑还不清醒,先是被突然出现的祝行野吓了一跳,又被祝行野如此大礼吓了第二跳,最后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正在生气,于是向后退了一点,靠在沙发上,问祝行野:“你干什么?”
祝行野没想跪下的,但已经这样了,便也没必要起来。
他大声说:“对不起,哥,你别生我气。”
麦冬对着这场景也有点不自在,这算什么,哪有吵架让下跪的,跟什么封建余孽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让祝行野先起来。
祝行野倾身上前,把花狗挤开,跪着抱上麦冬的腰,仰头问他:“那你原谅我吗?”
“我不该那样的,你本来就不开心,我还不好好说话,惹你伤心,把你气哭。”祝行野怕麦冬打断自己,一股脑先把错认了。
麦冬别别扭扭的,哪经历过被人跪在面前的阵仗,他说:“你先起来我就原谅你。”
祝行野这才磨磨蹭蹭从地上起来,把麦冬抱在自己怀里,在麦冬眼皮上亲了一口:“说好了,原谅我,那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跪得这么快,亲都亲了,抱也抱了,祝行野认错态度良好,麦冬气消了一大半,把昨晚的事情全都说了:“......就是这样,我动手了,不知道今天会咋说,都是一个村的,可能让我赔点钱就行,不想赔。”
“那就不赔。”祝行野语气笃定。
开玩笑,偷他和麦冬的狗不说,还想让麦冬赔钱,异想天开。
麦冬“啊”了一声,觉得可能性不大:“怎么说也是我先动的手……”
话没说完就被祝行野打断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说:“不赔,交给我,没事的。”
麦冬因为这句话开始审视祝行野,在这之前,从祝行野进门开始,麦冬只看得到祝行野湿漉漉的眼睛——不得不说他的变化确实很大,头发染回黑色,剪成利落的发型,身上穿着羊毛大衣和高领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再也不是那个跟在麦冬身后只会喊“哥”的小祝了。
“这么靠谱吗,小祝老板?”麦冬在祝行野嘴巴上亲了一下。
被亲的罪人直到此刻才获得真正赦免,手上的动作开始放肆,按着麦冬的腰将他压向自己,接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长吻。
祝行野忍得很辛苦,他想用力,却怕麦冬情绪欠佳不喜欢,只能耐着性子轻轻舔/舐,手伸进毛衣中,不慎带出星点静电,指尖沿着脊骨的走向若有似无的触碰,最后先忍耐不住的那个人变成了麦冬,他解开祝行野的大衣扣子,喘着气问:“这次怎么这么能忍?”
被俯视的感觉很奇妙,祝行野感到被占有、被束缚,他眼神近乎痴迷,说:“可以吗?”
空调开着,温度很高,而且干燥,麦冬缓缓提起衣摆,露出泛着蜜色的肌/肤。
无声的邀约。
祝行野没有吻上去,而是将舌/尖贴在麦冬手背的伤口上辗转,片刻后才问:“疼不疼?”
麦冬摸了摸祝行野的侧脸,说:“不疼。”
两个人吻得太沉迷,没注意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也没注意被打开的门。
麦秋大声咳嗽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僵住,扭头,看到同样僵硬的麦英俊和蒋飞兰。
沉默,无尽的沉默。
祝行野的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上,和衣衫凌乱的麦冬一起站在两位长辈面前不敢抬头。
倒是麦秋,看热闹不嫌事大,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坐到蒋飞兰旁边,狐假虎威,等了一会儿,她看实在没人说话,深感维持家庭幸福的重担还是要由她这个尊贵的长女扛起,清了清嗓子说:“坐啊,你俩罚站呢?”
麦冬看了看父母的表情,不高兴,但不算阴沉,可能尴尬更多一点。
也是,目睹自己儿子和男人亲嘴现场,很难不尴尬。
他俩不敢坐,麦秋碰了碰妈妈的肩膀:“妈你说句话呀,这俩人都不敢动了。”
蒋飞兰没好气地说:“坐那吧,谁也没说让你俩罚站。”
“没事儿,我俩站着挺好......”麦冬低眉顺眼,让人想骂都无从骂起,至于一旁的祝行野,他家人更没法骂了,这种事能怨谁呢,麦英俊拍了拍蒋飞兰的背,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那啥,小祝不是回家了吗?啥时候又过来的?”
祝行野小声说:“昨晚回来的。”
“怕我出事儿。”麦冬适时补充。
蒋飞兰脑袋里突突的,这两个人就这么急,昨晚回来的,合着刚见面就滚一起去了。
麦秋把话题扯回正轨:“对,我们回来就是说你这事儿的,刘波涛昨天咋说的?是私了啊,还是咋?”
麦冬诚实说:“不知道,刘叔今天去问他,最坏不过是去一趟派出所,还能怎么着,他先偷狗,我才打他的。”
一直没说话的祝行野突然插嘴:“我有办法......不去派出所,也不赔钱。”
四个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他说:“我家有专门请的律师。”
......
麦家三个大人陷入一种十分诡异的心态,毕竟接吻时那个样子,麦冬确实是主动的那一个,祝行野有钱又帅气,还舍得为麦冬这种小事请律师,很容易让人觉得这孩子是被麦冬强迫洗脑了。
于是更没办法苛责,麦英俊说:“这事不应该麻烦你,小祝,你先回屋,我们有话问麦冬。”
祝行野摇摇头,很有些破釜沉舟的气概,他一把拉住麦冬的手,对面前他的家人们很郑重地说:“不是麻烦,我喜欢麦冬哥,我愿意为他做这些,我不要自己回屋,叔叔阿姨你们也不要说他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厢情愿追求他的,是麦冬哥人好,看我可怜,没有拒绝我,您要是真的的生气,就冲我发火好了,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可以解决,请相信我。”
这怎么办?麦家大人听了这话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蒋飞兰和麦英俊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齐齐叹了一口气,麦秋的眼神在双方之间转来转去,打破僵局:“好了好了,我看小祝说的也不是不行,人家有专门的律师,干嘛不试试,虽说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哈,那不比咱们给刘波涛送钱好吗,那什么,小祝,你还是回屋一下,我们不揍你哥,我们就问几句话。”
祝行野感到自己手被捏了一下,他扭头看麦冬,对方点了点头,他才慢吞吞上楼进了房。
他一走,蒋飞兰才真的把火发了出来,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说:“到底咋回事?”
这下轮到麦冬腿软了,他说:“还能咋呀,搞了个男对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