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支锅烧油炸豆腐这天,麦冬压红薯泥,麦秋和面,蒋飞兰将和好的面切成三角形的小疙瘩,麦英俊负责将小疙瘩炸熟,一家人跟流水线一样,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这边准备过年准备得热火朝天,而另一边的祝行野还在跟着他妈妈上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祝彦问他:“我后天去三亚,带着你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你工作收尾没,没干完就留在这儿。”
去三亚过年是他家这两年才养成的习惯,老年人怕冷,去南方过年暖和,也可以多出门晒晒太阳。
面对工作这个问题,答案当然是没有,祝行野就知道,他妈绝对不会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手下留情,这就是冷漠无情的资本家。
到了二十七这一天,祝彦果真带着四个老人扬长而去,留祝行野在办公室研究报表直到下班,赵秘书都领完奖金放假了,老板儿子还没放假,陪着公司会计在这里鏖战到天黑,说出去有些没天理,但祝行野也不敢反抗。
晚上例行视频通话时,麦冬跟着家里人在看春晚的预告节目,他既想看电视,也懒得再上楼回屋,便直接在客厅接起电话,麦秋不动声色地调低音量,三个人都支楞着耳朵听人情侣说悄悄话。
祝行野给麦冬看自己的晚饭——一桶泡面,连火腿肠都没加。
“你晚上就吃这个?”麦冬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不是从小年开始直到正月十五之后,每顿饭都有肉吗,至少他这几天是要积食了,恨不得用山楂丸拌饭才舒服点,怎么还有人腊月二十八吃泡面,简直惨绝人寰。
这可让祝行野有得说了,又是说自己上班累,又是说妈妈不管他,麦冬“啊”了一声,问他过年怎么办,祝行野耸耸肩:“我自己过就好啦,反正也不会饿着,只是今晚比较馋泡面才这么吃的。”
一旁的蒋飞兰听着,母爱泛滥,心里不是滋味,哪有孩子自己一个人过年的,肯定是家里连过年的东西也没准备,下班回去累一天,没东西吃了才吃泡面,还在这故作坚强,太可怜了。
她跟麦秋对视了一眼,麦秋简直是她妈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妈想说但说不出来的话,立刻挺身而出提议道:“小祝啊,来我们这儿过年呗,人多热闹。”
祝行野“唰”一下出了一身汗。
这可是麦冬家人邀请他去过年的!麦冬家人!邀请他!过年!
什么概念,不是一家人怎么会一起过年,这不就说明叔叔阿姨接受他了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祝行野“哎”了好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麦冬也没想到,出柜都还没被同意呢,男朋友就被邀请来过年了,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说不上来,总之趁蒋飞兰还没反悔,先答应下来。
祝行野决定现在就出发,行李没什么好收拾的,麦冬那里什么都有,最重要是那些年礼,不能磕碰,祝行野不放心托运,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开车最方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堵车。
出乎意料的,高速很顺畅,毕竟已经二十八了,该回家的人早都到家,还没回的人多半就不回了,祝行野连夜赶回村里,正赶上麦冬跟麦英俊喂牛回家,父子俩被门前停的车吓了一跳,祝行野站在车边,看到麦冬回来眼睛都亮了一下,但在麦英俊面前还是要克制,他老老实实喊了叔叔,然后打开车后备箱开始卸货。
麦英俊一看见那两箱酒就傻了眼。
“小祝你这是......”麦英俊怀疑这孩子想趁着过年订,这可不成啊,他们还没同意麦冬当同性恋呢。
祝行野和麦冬跑了三趟才把东西搬完,麦秋和蒋飞兰还没醒,麦英俊对着一客厅的礼品发愁,这礼都收了,再反对可张不开嘴。
麦冬给祝行野热了一碗大米汤,馏了两个枣馍,又切了一个咸鸭蛋,祝行野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还没太饱,麦冬端过来一小盘炸红薯片,祝行野又给吃光了。
“还挺好养活。”麦英俊看乐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长大的小子还是这么能吃。
祝行野挺不好意思,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就想找麦冬领活干,在人家里过年就要有干活的自觉,不然白吃白喝招人嫌。
麦冬在屋里扯着祝行野亲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没什么事儿,睡一觉,睡醒了带你去镇上玩。”
祝行野连夜开车也真是累坏了,躺在熟悉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麦冬下楼发现妈和姐都醒了在吃饭,蒋飞兰看见麦冬,招招让他坐下,有些发愁地问:“人家送这些,你回啥礼合适啊?”
“回啥也回不了他这规格啊,”麦冬已经大彻大悟,不要跟有钱人比花钱,“我准备了点特产,送出去也不丢面子。”
蒋飞兰又问:“人家条件那么好,到时候彩礼房子五金要很多咋办,咱也不是买不起,就怕在人家那里不够看。”
麦冬:“?”
不是不让当同性恋吗,妈妈?
他笑着说:“那万一是人家给咱送彩礼呢?”
“那咱也随行就市不多要,”蒋飞兰真的被麦冬带偏,思考起这个问题来,“就是陪嫁咱们也得跟人匹配啊......”
不行把这小院当陪嫁吧,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蒋飞兰净操一些莫名其妙的闲心,麦秋说:“醒醒,俩男的领不了证,你们还真想上了。”
被这么一打岔,蒋飞兰才回过神来,对啊,她还没同意麦冬跟男的谈恋爱呢,怎么就让麦冬给人准备年礼了,还开始考虑彩礼陪嫁了,还让他对象来家里过年了。
她想,自己这是被做局了。
祝行野一觉睡到下午,都知道他开车累,也没人喊他,麦冬吃完饭上楼,看着祝行野睡着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在人脸上额头上都亲了一口,才搂着祝行野,也跟着睡过去了。
祝行野睁开眼睛就是他麦冬哥的睡颜,睫毛长长的,嘴巴润润的,不管看多少遍还是很心动,他咽了一下口水,怕把麦冬吵醒,只能轻轻的跟麦冬贴一下嘴唇。
可是碰到了就不止想这样贴着,祝行野伸出舌尖,撬开了麦冬齿关。
麦冬在祝行野怀里是不设防的,祝行野勾着麦冬,又觉得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想吮过来全部吞下,可惜麦冬醒了。
“咋这么不老实?不许亲了,还没洗漱。”麦冬还没彻底醒过来,咬字不清,眼神也没有威慑力,祝行野在麦冬脸上蹭了蹭说:“对不起哥,不亲了,你睡吧。”
麦冬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没办法,把狗脑袋揽过来,手指在祝行野耳垂上摩挲着,主动仰起脸和祝行野的唇瓣一触即分。
“好啦,”麦冬拍拍祝行野的肩膀,“又不是不让亲,道歉干啥。”
这么一折腾,麦冬也睡不着了,坐起来醒了一会儿,打算带着祝行野去镇上玩。
镇上到了过年的时候比平时热闹很多,广场上架起外地运来的海盗船,摆着套圈的摊位,能套玩偶,也能套金鱼,还有打枪游戏,打中足够的气球就能拿走奖品。
打枪。
麦冬愣了一下,跟祝行野说:“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祝行野没逛过这种年集,不明白麦冬为什么突然变卦,他还挺期待的。
麦冬只好跟他解释:“有人会摆摊玩那种玩具枪,我怕你到那儿碰见了。”
“好吧。”祝行野有点难过,但也不打算逞强,万一硬要去,真遇见了也是给麦冬添麻烦。
麦冬又想起自己家仓库里买回来的两挂鞭炮,那是明晚和初五晚上要放的,当时蒋飞兰一说让祝行野来过年,都只顾着高兴了,谁也没想起来过年要放炮这茬,这到时候村里四面八方都是鞭炮声,祝行野可怎么办。
“没事儿的,有你陪我呢。”祝行野明显也想到这里,但他自觉麦冬恋爱以后变得勇敢许多,这段时间不做噩梦了,也不会想起国外那些事儿,只要有麦冬陪着,区区两个晚上,应该没有大问题。
麦冬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实在不想再看到祝行野受惊吓的样子,太可怜。
不过下午出去玩的计划也不是完全泡汤,麦冬要去两元店给祝行野买耳塞,游戏摊位和小吃摊是分开摆的,他觉得带祝行野买点路边摊也不错。
两个人一拍即合,穿着棉睡衣就出了门,中途还碰到了刘望津,她哥今年还是不回家,只能她出来买这买那,家里天然气电池又要换新,她一口气买了五个囤着。
“哎,小祝来这儿过年啊?”刘望津笑眯眯的,身上穿着鹅黄色羽绒服,跟她在兽医站的样子完全不同,看着让人亲近许多。
祝行野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旋风土豆,问这是什么,刘望津热心为他们指明方向,分别前麦冬问刘望津,小吃摊那边有没有打枪的,刘望津仔细回想过,说没有。
“那就行。”麦冬放心了,带着祝行野大摇大摆前往年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