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浇地

先吃饭吧 煮鱼饭 2811 2026-05-11 14:00:30

烟苗栽了十来天,麦冬发现自己对时间的估算有些错误。

烟叶种的面积比辣椒多,人工栽种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干,尤其是刘波涛的好大儿,干一半留一半,麦冬说了他好几次,均回以“身体不好”当理由,开除也不是,留着也隔应。

种种原因加起来,导致辣椒苗运到了,烟苗还没栽完,临时再雇工人也不好雇,除非雇隔壁村的人,这都还是其次,主要是工资这部分支出又要多一些。

麦冬有些挫败,发现自己的计划过于理想化,四月栽烟苗五月栽辣椒,这种情况只存在想象中,花钱不是他最怕的事情,毕竟和麦秋提前准备够了,主要是进度没有按照预期推进,让他有些焦虑。

院里蓄的塑料水池刚好接着用,但院子不够大,还有一部分苗放不下,老刘大手一挥,把村部前边的空地让出来给麦冬先用着。

本来因为刘波涛儿子硬来干活,麦冬对老刘有点意见,这会儿都烟消云散了,麦冬感动得要请老刘吃饭,老刘摆摆手:“算啦,算啦,血压高,医生不叫我胡吃海塞。”

可怜的老头,三妞放话,如果抓到他没有清淡饮食,就把他生活不健康导致血压高这件事告诉奶奶,有什么是让前任知道自己没过好更可怕的事情吗,没有,哪怕是老头,也要保留这点尊严。

麦冬跟他没什么好客气的,不吃就不吃,打算下次赶集给他买个高档皮带。

今年春天的雨水只有初春多一点,从三月底开始,进入四月以后竟然没什么有效降水了,地里的麦子只有往年一半高,甚至开始泛黄,再这样下去可能六月初就有人要割麦子,到时候损失肯定特别大。

大家都发愁,镇上派了干部来和村干部一起检修机井,但有的人家不想费劲,家里地块在坡上,水管上不去,车也开不到,再花钱扯更长的水管去浇地,得不偿失,毕竟麦子才卖多少钱一斤。

麦冬的苗其实影响不大,滴灌水管早就修在地边上,不下雨就自己浇,就是水费贵了点,但是其他种麦子的都是自家散着种,别提什么滴灌了,施肥都够呛是好肥。

老刘也挨家上门劝,但是有几家确实年纪大了,特别是英娥奶家,儿子孙子都去城里,就老两口舍不得地不愿意去,让他们老两口运着水罐上坡,确实操作不来。

麦冬平时欠了不少老刘人情,又看着老人可怜,也许他们一年到头就指望着打些麦子赚钱,让他眼睁睁看着麦子干在地里,也实在是不忍心,便提出帮英娥奶运储水罐。

只不过运水是大工程,得一趟趟用三轮车把水罐运上去,一车水也没多少,一天下来数不清要跑多少趟。

老刘唉声叹气,他真觉得自己对不起麦冬,成天找人帮忙,这孩子整天都能顶他半个村长用,自家的活都不知道干不干得完,还要给别人家干活。

麦冬骑着三轮车倒不觉得有什么累的,反正是车爬坡,又不是人爬坡,现在也不是多热的季节,不晒不闷,能帮点忙就帮呗,乡里乡亲不都这样吗。

清水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不太完整的彩虹,快渴死的麦子终于得到滋润,稍微舒展开来。

麦冬靠在驾驶座等着水放完,有些昏昏欲睡,这季节不睡觉简直是浪费时间,可惜他现在睡觉时间直线下降,只能见缝插针小眯一会儿。

坡上一般没人从这儿过,麦冬被人拍醒时还有点懵,一睁眼原来是这家地的主人英娥奶和老刘一起来给他送水喝。

老太太快八十了,腿脚挺利索,成天从家走到村头跟秀苗奶聊天,爬个小破更是不在话下,麦冬从她手里接过保温杯,咕嘟咕嘟把里边的凉茶喝了一多半。

英娥奶看着心疼,说:“晌午来家吃饭啊。”

对于爷爷奶奶们的心意,麦冬很少推辞,乖乖说好,等一罐水浇完,自己骑着三轮车叮铃咣当地到了英娥奶家门口。

“爷,奶!”麦冬敲了敲大铁门,英娥奶在厨房“哎”了一声,擦着手出来说:“你爷去买馍了,等他回来就吃饭。”

麦冬进厨房里往锅里看,山韭菜炒鸡蛋,桌子上还放着一盘肉丝,他笑着说:“这伙食真不赖,搁哪儿弄的山韭菜?”

英娥奶爱听夸,说这都是自己和老头子上山挖的,说曹操曹操到,承福爷和老刘一起提着几个白面馍回来了,还有两罐啤酒,麦冬赶紧去接着,嘴里还说:“让我捎几个馍不就行了,恁俩还特地去买干啥。”

老头乐呵呵笑,平时英娥奶根本不让他碰凉啤酒,好不容易逮着个年轻人来家里,可不得趁机解解馋,老刘不能喝,啃着馒头要馋晕过去。

麦冬一顿饭吃了俩3馒头,吃完饭又跟英娥奶抢着把碗刷了,临走前又帮老人家把门口接触不良的灯泡修好,这才约定好下午睡完午觉还过去浇地。

老刘让麦冬等会儿再走,从掉皮的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让麦冬签字,麦冬看了看内容,竟然是申请产业奖补的,他有点激动,看向老刘的眼神都有点崇拜了,老刘不太习惯麦冬这种眼神,转移话题道:“只是提交上去,还得县里审核。”

就这也够麦冬激动了,他看到最后那个金额,十几万呢,简直是雪中送炭。

老头挥挥手让麦冬别煽情,麦冬得令,骑着车又去浇地了。

坡上需要帮忙浇地的就英娥奶家,其他人家本来不太想管地了,但是看麦冬这么勤快,感觉自己家地撂在那儿也不太好看,能救点是点,也都纷纷搞了储水罐来浇。

今年的麦子在大家的努力下总算保住一点,只是收成肯定不如往年,老刘发愁,产量低质量也低,麦子卖不出去可咋办,祝行野安慰老刘说:“没事的叔,我妈说今年还是照价收,好坏都收。”

老刘感激涕零,恨不得再送一车土特产聊表谢意。

所有苗都移栽结束后,地里的事儿就钱很多,麦冬惦记着浇水施肥打药,一般就没有别的事了,一身劲儿又投进牛棚里,今年对牛棚疏于打扫,之前一天一清,现在是两天一清,麦冬习惯了棚里干干净净的,突然有点味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一闲下来就跑牛棚来了个大扫除。

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蜘蛛网也全都用扫帚缠了下来,祝行野连续两天回家没见着人,到了第三天不想再等,饭都没吃直奔牛棚去抓人。

麦冬这会儿刚清完牛圈里边的粪便,花狗好久没来,跟到了老家一样在里边打滚,麦冬没来得及拦住,让狗滚了一身臭味儿,见到祝行野出现在门口就赶人,不想让祝行野靠近。

祝行野才不听,挽着袖子要进来帮忙,麦冬大喊一声“站住!”

本来就没多少活了,没必要多个人进来忙,要不然再让狗跟之前一样踹到祝行野身上,两人一狗都臭臭的,全军覆没。

祝行野只好回到自己老根据地,妞妞现在怀孕了,也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力,和其他两只都乖乖待在小牛棚里,他挨个摸头,小声问:“累不累啊?”

牛是不会回答的,但是都很安逸地躺在甘草床上甩尾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有多安逸。

想把它们都送去上班,祝行野一边阴暗地想,一边给它们削苹果吃。

麦冬忙活完了才过来喊祝行野回家,祝行野想抱一下,但被麦冬勒令不许靠近,包括花狗。

“好吧。”祝行野一点不乐意,但是还得听话,跟在臭臭的一人一狗身后回家。

这段时间麦冬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祝行野本来以为苗种好了,麦子浇完了,麦冬总有时间陪他了,没想到这人又给自己找活干,还搞一身味道不让人抱。

回到家里麦冬带着花狗进了卫生间,祝行野推门进去想拿衣服去洗,差点让花狗挤着门缝逃跑。

这狗一向讨厌洗澡,平时可以放它一马,但今天它堪比臭味炸弹,已经到了不洗不行的地步,麦冬抓着狗脖子,把它按到花洒下边,淋了个湿透。

祝行野也来帮忙,两个大男人欺负一只不算小的小狗,花狗只能妥协,耷拉着耳朵趴地上不动了。

“你们今天都干啥了呀?”祝行野被花狗熏的想干呕,也真的跑马桶干呕了一下,没办法,狗毛太厚,又和水在一起发酵了一下,闻着确实恶心。

麦冬把抽风机打开,面不改色地挤了五六泵沐浴露往狗身上搓,狗竟然是实心的,背上的肉跟着人的动作晃动,花狗被祝行野干呕的行为伤到自尊,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祝行野小声道歉,没有得到原谅。

洗狗不是最难的,吹狗才是最难的,现在不是夏天,不能让狗湿着去院里,会冻感冒,但狗一听到吹风机打开就对着风口咬,跟打快板儿一样。

麦冬一边笑一边躲着狗嘴吹,祝行野捂着狗眼睛说:“没事哦,马上吹完。”

卫生间里热乎乎的,只剩下风和狗偶尔的哼唧,祝行野心里藏着一件事想跟麦冬说,却又不想打断这难得的相处时间,盯着麦冬看了半天,还是把心里话忍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很恐怖,做梦梦到我姥爷手机上下载了长佩,订阅记录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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