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害羞

先吃饭吧 煮鱼饭 2655 2026-05-11 14:00:30

麦冬看着锅里打滚的饺子,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扔进去也煮了,省得面对现在这种尴尬境地。

餐厅里祝行野坐着乖巧等饭,眼神黏在麦冬背上,实则心里也在忐忑不安。

亲上去靠的是一时头脑发热,如今勇气散尽,他也摸不准麦冬会采取什么惩罚措施,但是祝行野一点也不后悔,如果错过这一夜,他大概再也不会有这样激荡的勇气,永远只能在麦冬面前装作乖巧听话的——弟弟。

当时麦冬竟然没揍他,手举起又轻轻放下,或许麦冬也有点喜欢他,所以才会心疼,才会心软,这个认知让祝行野的忐忑中生出一些甜蜜的期待,看着麦冬的背影心里有升起无名的躁动。

这很不好!祝行野让自己冷静。

饺子熟了,麦冬端着盘子放到祝行野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两个人都很饿,但是也都吃不下东西。

祝行野拿筷子戳了戳圆滚滚的饺子,打破僵局,露出一个笑脸:“你要醋和辣椒吗哥?”

“嗯……啊?”麦冬慢吞吞地吃,没反应过来祝行野在问自己,祝行野凑近一点,伸出自己的手覆上麦冬的,歪着头又问了一遍。

全乱套了,麦冬把手收回来藏在桌子下边,从祝行野身上感受到之前从未有过的侵略性,从刚才那个吻开始,祝行野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

乖巧的祝行野,进攻的祝行野,到底哪个是演出来的,麦冬分辨不出来,此刻的祝行野眼睛澄澈,表情无害,仿佛真的只是询问麦冬要不要辣椒。

前提是忽略他试图牵手的举动不谈。

可惜忽略不了,麦冬不得不绝望面对祝行野喜欢自己这个事实。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索性有话直说:“小祝啊。”

祝行野一听麦冬的语气就知道他要说正事,不自觉双手放正坐直,像个听课的学生,等待麦冬老师的训话。

麦冬本来想说类似“不可能”这样的话,但祝行野表情太紧张,太可怜,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让我想想……太突然了我脑子有点乱,等咱们都冷静下来了再谈这件事,好不好?”

“好。”祝行野说。

麦冬实在吃不下,把饺子摊开摆在蒸屉上冰起来,回身就发现祝行野站在自己身后,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让麦冬挑不出毛病来。

“哥,回屋休息一会儿吧,再过四个小时又要去喂奶。”

麦冬“哦”了一声,说:“你也休息吧。”

祝行野跟在麦冬后边磨磨蹭蹭进屋,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也没有被驱赶,他舒出一口气,麦冬目前好像没有赶他出去的打算,也可能是忘了,但祝行野自动将其理解为不舍得。

实际上麦冬没有忘,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之前祝行野只是误以为要搬出去都会吓哭,何况这次是真的要赶走他。

太累了,麦冬大脑停摆,索性定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决定先睡一觉。

双手握紧又松开,祝行野在黑暗中默默忏悔,很快听到麦冬逐渐放缓的呼吸,往常他在这样的呼吸声中入睡,今晚不行,他的心跳难以和麦冬的同频,只一个劲地用力击打胸腔。

希望得到麦冬醒来后的原谅,只要麦冬不生气就好,反正祝行野最会得寸进尺。

闹钟响了,麦冬睁开眼睛,起身就对上了祝行野的目光,小孩讨好地笑:“起床吧哥,早饭做好了,小云还没醒,锅里给她留的有,花狗小米小粥都喂啦,大米玉米刚回来了一趟喝了点水。等你吃完饭我们出发,好不好?”

麦冬没睡醒,迷迷糊糊去刷牙,发现牙膏竟然已经挤好了,他一个哆嗦,不得不清醒过来。

白耳朵生了,小牛活着,祝行野亲他了。

这会儿大脑开始运转,麦冬不断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想不明白,于是摇摇头,脸红着去换衣服,拉开柜门发现全是祝行野买给他的,当时以为这小子钱多爱花,现在想想大概是那个时候自己就被惦记上了,麦冬从最下边翻出自己的衣服换上,下楼去吃饭,祝行野坐在他对面,存在感太强,即便不说话也没办法忽视掉。

麦冬吃完饭,祝行野就把湿巾递过来,麦冬擦完嘴巴,祝行野把碗端走刷干净,之前也这样,但是今非昔比,麦冬不能心安理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坚决不让祝行野做这些事,但是他走到院子里时祝行野已经把三轮车发动好。

“哥,后边坐不了,上回卖废品的钉子铁丝都还在。”祝行野预判了麦冬的动作。

花狗也不能坐车了,在狗窝门口趴着哼哼唧唧,麦冬原地挣扎了一会儿,只好继续和祝行野挤在前边。

摇摇晃晃,麦冬坐不稳,祝行野说:“哥,你不想碰我的话,扶着把手也行,要不容易摔。”

麦冬哄祝行野已经成为习惯,一听他说什么“不想理我”“不想碰我”这种话,就下意识说“没有”,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麦冬说完就立刻噤声,但还是让祝行野听到了,他刹车停车,拉着麦冬的手,让麦冬绕过自己扶着把手,然后挺直腰说:“没事的哥,我坐直就碰不到我,也抱不到我了。”

这句话内容是有点委屈,但祝行野表情正直到没有一点异样,好像他已经全然接受麦冬疏远他的结局,反倒更让麦冬有点不舒服。

下车时,也是祝行野先一步跳下车,笑着对麦冬说:“你看吧,一点都没有碰到。”

麦冬挠挠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便保持沉默,去拿初乳喂小牛。

小牛毕竟体质弱,不太爱动,卧在白耳朵身体下边,吃奶都懒得抬头,祝行野给它量了体温,还是偏低,麦冬把初乳温好,看着小牛喝完才去喂其它牛。

祝行野看着麦冬离开产房,没有纠结很久,还是喊了一声“哥”。

“我可以给它起名字吗?”祝行野没话找话。

麦冬说都可以,回头都只回一半,祝行野就没什么话能接,最后又说:“那还是你起名吧,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比较好听。”

最后几个字像飘出来的,没有一点力气,像被一些伤心坠着掉在麦冬耳朵里,麦冬听得心慌,像逃命一样去大棚里清扫。

祝行野把脸贴在小牛的脸上,闻到并不好闻的体味,但他感到一阵安心,体会到生命的欣欣向荣。

麦冬本想在午休时分和祝行野商量一下分屋睡觉的事情,好巧不巧,剩下的几间房竟被一个旅行团订满了,这件事只能搁置,回屋时看到门上的门牌,心里又是一阵紧缩,想了又想,还是把门牌取了下来。

好在祝行野中午没回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麦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单独相处就意味着要给祝行野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麦冬还没想好。

他不讨厌祝行野,这是毋庸置疑的,祝行野听话,乖巧,偶尔有些娇气的小毛病,但麦冬喜欢照顾人,所以显得那些小毛病可爱更多,烦人较少。

让祝行野离开显然无法解决问题,让麦冬思考出一个答案也很难。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也不想伤害祝行野。

在麦冬已经度过的人生中,并没有确定或模糊的情感经历,但对于未来的幻想中,妻子的角色通常还是由女性扮演,学习某些生理教学视频时,主角也是一男一女的搭配,和男人谈恋爱这种情况,麦冬没想过,一时也难以接受。

那对象是祝行野呢?麦冬思考了一下,感觉也还是想象不出来,他没办法想象自己和祝行野像情侣一样牵手,接吻,睡觉。

太怪了,就好比养了许久的羊崽突然会说话:“我是一只羊但是我要吃人了。”

很惊悚。

可是要让祝行野离开的话,麦冬说不出口,他还没有那么自私恶毒,享受了祝行野的可爱和陪伴,却因为祝行野喜欢自己就把人家赶走。

喜欢是没办法控制,也不能强制停止的,这一点麦冬能够理解,也不会苛责,但更进一步或者给出回应,麦冬觉得自己不太能做到。

祝行野推门进来,麦冬闭上眼睛装睡,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自己的床前。

“哥,你睡着了吗?”祝行野用气声问。

麦冬不说话,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轻到像进入深度睡眠。

屋里太安静,他听到祝行野似乎是笑了一声,继而有温暖柔软的触感来到唇上,是祝行野的指腹。

还好贴上来的不是嘴唇,麦冬苦中作乐地想。

祝行野好像是蹲下来了,麦冬感觉到有视线在自己脸上移动。

祝行野说:“哥,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说话呢?”

安静了一会儿,祝行野的手指又不安分地戳了戳麦冬的耳垂,说:“哥,睡着了,也会害羞脸红吗?你耳朵有点热。”

麦冬感到自尊心受挫,捉住祝行野的手指,睁开双眼,看到趴在自己床边,毛绒绒的小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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