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野等爷爷出院后,就跟在妈妈的助理身后,深刻体会了一番大老板的日常。
跟麦冬通话时,祝行野说:“我以前好像真的很不懂事。”
麦冬刚把鸡食桶刷完,顺手把花狗也洗了一遍,他问祝行野为什么这么说,祝行野说:“我妈工作好累啊,我还不让她省心,也没有帮她分担过。”
“好乖,”麦冬感到欣慰,“我们小祝好懂事。”
祝行野跟麦冬说自己每天都做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他本来就不笨,自己想学的东西,基本上不需要别人再教第二遍,现在分析起生意来头头是道,麦冬偶尔会提问,或者夸两句,负责担任一个合格的听众。
气温逐渐走低,大米和玉米不再天天不着家,也知道回来窝在沙发上暖和暖和,麦冬看着小米和小粥总对着它们老爹哈气,决定带两只小猫也去绝育,不然到开春发了情也是折磨。
他等祝行野说完话,才说:“我准备带小米小粥去绝育。”
祝行野“啊”了一声,说:“等我回来吧,你一个人带两只猫,拿不住。”
麦冬笑着说不用,反正有车,直接开到刘望津店门口就行。
小米小粥当晚被关在小仓库断食断水,发出凄厉且不甘的嚎叫,麦冬耳塞一带,不予理会,第二天一早便一手一个猫包,交给了刘望津。
一个小时后,两只猫吐着舌头被送出手术室,麦冬对着两只猫拍下丑照,发给祝行野:“猫猫平安。”
祝行野:“我们米粥以后断情绝爱了。哭哭.jpg”
麻药劲完全过去还得很久,都是母猫,刘望津建议麦冬在这里多等一会,确认没事了再走,麦冬说行,刘望津便说:“那你去给我买俩羊蹄。”
绝育这种小手术,刘望津都不记麦冬的账,所以麦冬给刘望津买饭也很爽快,两个羊蹄外加一杯奶茶,路过新开的一家蛋糕店,又给刘望津带了一盒鸡蛋糕,忙的时候当干粮吃。
小粥先做完手术,醒得早一些,站都站不稳,闻到鸡蛋糕的香味就开始对着人叫,麦冬问刘望津可以吃吗,刘望津说可以,但是这种馋猫比较少见,大部分猫刚做完手术都疼,没食欲的。
麦冬在嘴里把鸡蛋糕含化了才喂给小粥,猫低头嚼嚼嚼,肚子上伤口疼,又嗷嗷叫了两声,躺回去了。
两个大人被逗得直笑,很不厚道。
麦冬把奶茶杯里的珍珠都扒拉着吃完,跟刘望津说了自己担忧很久的事情:“我感觉刘叔好像知道我跟小祝的事情了。”
刘望津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早晚的事,他知道了,你爸妈不也迟早要知道?”
“唉。”麦冬叹气,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爸妈对刘望津一直很好,但毕竟不是自己孩子,他们不会管那么多,要麦冬真的带个男朋友回家,他真想象不到二老会作何反应。
刘望津给他出主意:“你先跟咱姐说呗,她年轻人,肯定接受快,到时候让他旁敲侧击跟你爸你妈暗示一下,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有用吗?”麦冬眼睛一亮。
刘望津笑笑:“有用啊,怎么没用,我叔我姨揍你可能会轻一点。”
麦冬提着猫又回到家,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给麦秋发去问候:“姐,在吗?”
麦秋回复:“有事快说。”
他倒想快点说,但是不知道怎么措辞,主要还是不敢,就算是麦秋也很难接受吧!自己从小笔直的弟弟突然说姐我有男朋友了,放在谁身上都会有点惊悚。
麦秋估计正在打本,比较忙碌,等不到麦冬的回答,又发了个问号过来,麦冬把对话框里的话编辑了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三个字:“想你了。”
“惊恐.jpg*3”
"呕吐.jpg*3"
麦秋被恶心到了。
果然还是很难说出口,麦冬实在不知道祝行野怎么效率那么高,直接就跟家长说了。
麦冬躺着放空,过了一会儿,麦秋打电话过来了,语气不太好,麦冬说:“你不是正忙吗?”
“队友掉线了,不想打了,”麦秋问麦冬为什么这么反常,“不会是刘波涛又找事吧?”
麦冬摇摇头说不是,但又支支吾吾不肯说,麦秋耐心告罄,说麦冬再不说她就开车回去现场审问。
麦秋就是这么恐怖的急脾气,麦冬没有办法,只好先转移话题,说:“我能不能晚上找你吃饭?就咱姐弟俩。”
“中啊。”麦秋爽快答应,取消了自己的直播计划,并要求麦冬提前订好她最爱的那家肥肠鸡的位置。
麦冬在网上买好双人餐的团购,已经出了一手心的汗。
等麦秋匆匆抵达时,麦冬的汗已经从手心扩散到脑门,麦秋吓一跳:“你到底咋了?这天咋一头汗啊?”
麦冬示意麦秋先吃饭,餐具他都烫好了,茶也倒满了,嗨碧也打开插上吸管放在了旁边,服务不可谓不周到,麦秋不敢下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麦冬今天太反常,绝对没憋好屁。
“你先说。”麦秋把筷子放下了。
麦冬又把筷子捡起来塞她手里:“姐,你先吃。”
麦秋拍了一下桌子:“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我草,你把宅基地卖了啊?”
“那不能,现在不让卖宅基地。”麦冬捧着他姐的手突然说,“这美甲新做的啊,挺好看。”
麦秋在麦冬肩上锤了一下,说:“是不是非要我吃了你才说?”
麦冬嬉皮笑脸给麦秋夹菜,麦秋只好先吃饭,还没吃几口,麦冬突然说:“姐,要是我搞对象了,你觉得咱爸咱妈啥反应啊?”
肥肠鸡本来就辣,麦冬这么一说,麦秋不小心呛到辣椒,咳嗽了好大一会儿,给麦冬吓得赶紧又去拿了一瓶绿茶。
麦秋嗓子眼还是辣,但顾不上那么多,她难以置信:“你搞对象了?”
“啊。”麦冬承认了。
麦秋这会儿气顺了点,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绿茶后,说:“谁啊,我认识吗,有照片吗,啥工作啊?”
“家里条件挺好的,”麦冬挑着回答,“长得好看啊,个子高,身材好,可白,比我小点。”
听着有点熟悉,麦秋在脑海里对了一圈,没找到符合的女孩。
“多高啊?”麦秋好奇地问,试图猜出来是谁。
麦冬伸手比划了一下:“嗯,差不多这么高,我到他耳朵这儿。”
“哦哦,那挺好的,到耳朵......”麦秋不说话了。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麦秋面色几经变换,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草。”
麦冬低着头不敢说话了,麦秋“草”了好几下,一看就是猜到了是谁,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咱村还有这么高的女孩?”
“没有吧,”麦冬说,“也许不是女的呢。”
麦秋:“.......我真草了。人家来住房,你把客人给搞了?”
此言着实差矣,算起来也没搞上几次,还差点被人搞了,麦冬自己在心里反驳,不敢跟麦秋说,怕她更恼。
麦秋的美甲在桌子上叩叩叩,麦冬的心脏跟着节奏突突突。
“姐。”
“你。”
他俩同时开口,麦秋做了个手势,让麦冬闭嘴她先说。
“你俩谈多久了?人小祝是自愿的吗?他家里知道吗?你啥打算,怎么跟咱妈咱爸说?”
麦秋一着急就变成连珠炮,麦冬只能一个一个慢慢回答:“有几个月了,自愿的吧,我在你心里啥形象啊姐,我又不是流氓,他跟他妈说过了,他妈没说啥,不管他感情上的事,我想着他都跟家里说了,我不能一直瞒着啊,那对他也不好,这不是不知道咋跟他俩说吗,想着先问问你。”
“我也不知道。”麦秋实话实说。
主要麦冬弯得有点突然,要是以前有点苗头的话,爹妈还好接受一点,这去年还说要攒钱娶媳妇的儿子突然说跟男的搞对象了,麦秋担心麦英俊直接心梗。
她一口气把嗨碧喝完,问麦冬:“你俩既然决定要跟家里说了,说明都是认真的,是不?”
麦冬点点头,麦秋看他这样,也把自己心里话直接说了:“我对小祝这个人没意见,但我觉得你俩不合适,不说性向啊,就说家庭条件,他年纪小家里有钱,做什么事情随心所欲不用考虑后果,你呢,咱家就普通家庭,咱妈咱爸攒了一辈子给我买套房,给你盖个楼,再多就没有,要是以后分手了,他回家继承家业,你可连个对象也捞不着了。我知道你看望津那样了,你也想公开,但是望津干的兽医,可着咱们县城也找不着比她更靠谱的了,谁敢说她一句?况且她都不常在村里住。可你不是啊,你做生意的,传出去了,年轻人们不说什么,难保有人说,啊,老麦家儿子是个同性恋,可不能跟他多来往,带坏小孩,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知道。”麦冬轻声说,麦秋的话不中听,但字字属实,也是为他好。
麦秋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脾气,叹了一口气说:“我肯定不会说让你分手什么的,你现在这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能舍得分的,你就跟我说,最差的结果,你承受得了吗?”
麦冬眨眨眼睛:“能吧。人总不能还没开始就想最差的结果把自己吓死。”
“行,”麦秋不多说了,她弟不是小孩,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想好了,决定了,她当姐姐的还能怎么办,只好帮忙兜底,“我帮你想想,跟他俩探探口风。”
麦冬这才松了一口气,恨不得抱着他姐转个圈,可惜都是大人了,不能跟小时候一样。
临走时麦秋提着包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盯着麦冬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不是0吧?”
“......”麦冬艰难开口,“不是。”
“那就好,”麦秋放心了,“咱们老麦家,干什么都不能在人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