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九要塞27

枯骨[废土] 椒盐橘 6056 2025-12-31 12:17:48

以防万一,安鹤前往研究室,让罗拉给自己做了个检查。

检查结果很正常,她体内没有骨噬性真菌,不是低活跃,而是完全没有。

菌核被挑走后,进入她的身体菌丝有了奇妙的变化,不知不觉中改变了特性。

既然身体内没有真菌的存在,那么也不会感染普通人。

为此,安鹤谨慎地做了试验,她在矿山上找到了两只甲虫,用罐子装着带回了宿舍。接下来两天,她轮流用自己的鲜血和菌丝,触碰甲虫的口器和眼睛黏膜。在观察几天之后发现,甲虫活蹦乱跳的,并没有感染骨蚀病。

安鹤得出结论,她体内确实没有携带真菌,可以和普通人接触。在这之后,安鹤才恢复去食堂用餐,尽管她们都有自己的餐具。

菌丝作为新天赋的外化表现,成了一种隐藏的、可控的武器。它们通常出现在安鹤的手心,可以脱离安鹤存在,然后悄无声息地钻入其它生物的皮肤。

安鹤仔细地观察过它们,它们颜色很淡,也很顺从。最初,它们还会往有人的方向主动伸出“触角”,当安鹤一而再再而三地捏断它们后,它们完全被安鹤驯服,以至于平时都懒懒散散的,只有在安鹤想要进攻时它们才会表现出极强的活跃度。

至于被寄生的目标生物,是限定在活物,还是骨蚀者也可以被控制,就得等安鹤下次出任务时再验证。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安鹤发现,她的两个天赋,不太能够同时使用。

小腿上的伤口这几天都没有愈合。

不是菌丝失去了治愈效用,而是安鹤每晚睡前,都会将快要结痂的皮肤划开检查。

在确保真的没有新的菌核产生,身上也没有任何红疹出现后,她才完全地放下了心。

这个新得到的天赋能力,好像真的被她的身体屏障拦住了不好的部分,只留下了对她有利的部分。

安鹤暗自对着自己的躯体说了一声对不起,和一声感谢。

对不起总是弄伤它,也感谢它不遗余力地保护着她。

这几日骨衔青没来,好像很忙。安鹤偶尔会拿起床头那本经书仔细阅读,骨衔青在梦里烧毁了它,但现实世界它仍旧存在。

所以,骨衔青的天赋也不是万能的。

安鹤阅读时没有看得太仔细,如果认真思考,确实很容易被书中的内容牵引着走。安鹤始终保持着主见。

她认真梳理了当下的情况。

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有四股势力。

一是第九要塞,原始、狂野、落后,但人们团结友善。站在前方引路的荆棘灯保留着人类最本真的善心,同时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

二是第一要塞,一个拥有着高科技但还在探索阶段的要塞,从安鹤接触到的信息来看,她们更加聪明、更有手段,也更加贪婪。

如果仅仅只有这两股势力,那还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冲突,能够简单、直接且暴力地解决。但真实情况往往更加复杂。安鹤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第三股势力——教会。

教会所信仰的“神明”是一个未知的存在,似乎会借助孢子对人类造成一定的精神污染。它们给信徒带去希望,又残忍地收割她们的理智和性命,骨蚀病也因此而被广泛传播。

棘手的是,这样的教会如同一个寄生物,存在于任何一个要塞里,吸食人类血肉,又反过来被人类利用,和人类的关系盘根错节。

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也不是露了面的神明,很难辨认,很难根除。

第四股势力,便是骨衔青。

安鹤至今没有弄懂骨衔青归属于哪一方,她似乎跟第一要塞有所牵连,又好像和教会的“神明”脱不开干系,但对第九要塞的人,又不会刻意去伤害。

她游走在罪恶和善意之间,混沌、神秘、不知目的。

安鹤当下最为忌惮的,就是她。

骨衔青很强大,武力值高,天赋也惊人,更重要的是,这人的行事风格难以预测。

就好比一筐有所属的苹果掉到地上,善良的人会捡起它放回筐里,贪婪的人会带走它占为己有,而骨衔青……你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她可能会捡起苹果或者带走苹果,也很有可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让行动不便的老人自己慢慢捡拾,还要掏出一包瓜子。

她甚至还有可能走过去把苹果一一踩烂,或是将它埋起来种成一棵大树,然后拿去砸牛顿的脑袋。

这一切的未知,都源于安鹤不了解她。

安鹤想要了解。

现在,安鹤最担心的是贺莉女士的问题。骨衔青说,她迟早会因贺莉去求她。

骨衔青放了狠话之后不声不响,反而让安鹤心神不安。

她偶尔会去看看贺莉,从贺莉女士和海狄的双重解释里,安鹤了解到一些发病的症状——第二阶段的患者并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但当她们进入第二阶段尾声,即将跨入第三阶段时,会变得非常不可控,攻击性变强,本体意识变得抽象。

海狄管这个叫神经受损,贺莉管这个叫“没能承受住神明的考验,被恶魔接管了灵魂。”

贺莉女士告诉安鹤,她也曾听到神明的呓语,所以她才会不由自主地进入那条裂缝。

和安鹤不一样,贺莉很虔诚,她坚信这是神明给她的启示,非常顺从地听从了神明的话。不过,神明并没有跟她提起恩赐和天赋的事,只让她好好承受洗礼。

这意味着贺莉不是神明的目标。这个诡异且不可言说的神明,还会看人下菜碟,这让安鹤不能将它完全归结为污染和幻觉。

它有指向性,就好像真的存在不可言说的生物一样。

安鹤有时会有一种错觉,在和贺莉交流的时候,她们很像两个患者在交流病情,两人都神神叨叨的。

原本以为,事情还没有太糟糕。

但是,三天后,安鹤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日下午,她正在训练场练沙袋,罗拉抱着文件走到了阿斯塔身旁,请示:“阿斯塔,我需要和安鹤说两句话,是关于她精神力水平的事。”安鹤的精神力判定一直没有结果,因此罗拉也负责替她监控数值的任务。

阿斯塔允许了罗拉的请求,让安鹤自由活动。

安鹤脱下拳套,跟着罗拉离开了训练场,她知道,罗拉这么明目张胆来找人,一定不是什么精神力的事情。

果然,除了罗拉,安鹤还看到另一个人等在训练场外边的围墙边。

是贺莉女士。

贺莉戴着帽子,穿着宽大的外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有人路过认出了她,笑道:“贺莉你怎么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是生病了,怎么样?还好吗?”

“不太好。”贺莉拉住外套将自己裹紧,浑身发抖,她回答那人:“我有些发冷,感冒加重了些。”

“发冷是小事,只要不是发热就好。”那人笑着闲聊了两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安鹤出来的时候,聊天的那人正好离去。安鹤听到了后半段对话——贺莉说谎了,她不是发冷。

她很热,帽檐下鬓角两端已经被汗水浸湿,脸色潮红,鼻尖冒出豆大的汗珠,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

浑身发抖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她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别人。

罗拉抱着文件,面无表情地告诉安鹤:“今天早上,她不受控制地离开了住处,我只好把她带在身边。安鹤,她的病情开始加重,体内的真菌开始变得活跃,可能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贺莉会被真菌完全寄生,变得攻击性极强,她会不顾一切地给周围人造成伤害,散播真菌,直到她失去意识和血肉,完全沦为一副骨架。

不可逆转,不可治疗。

罗拉问:“你怎么打算?”

她开始征求安鹤的意见。

安鹤垂着眉思索——这事很难办。贺莉女士的病情如果严重下去,她无法再待在第九要塞,等到完全发病再想对策,那就太晚了。

但是,在贺莉女士还有意识的情况下,将她放逐到要塞外面,活不过一天就会被骨蚀者分食干净,还不如亲手杀了她更干脆。

但,安鹤不忍心下手。

她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每当想要亲自解决这个“祸患”时,她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贺莉女士的家——那些摆放整齐的厨具,以及挂着彩色矿石的装饰,都是贺莉女士存活过的痕迹。

该死,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干脆果断,第九要塞的人都是怎么处理这些曾经朝夕相伴的患者呢?

“算了,先带她去检查数值。”罗拉说,“边走边聊吧,我替你向阿斯塔请了半个小时的假。”

贺莉女士的检查是私下进行的,罗拉将工具放在自己宿舍,她需要回去取。

三人经过中心主干道,下午时分,第九要塞在外活动的人很多,除了工作的人,还有一些年岁稍小的孩子在街上玩游戏。

贺莉女士非常主动地避开了她们。

“安鹤,昨晚我梦见红衣使者了。”贺莉女士突然挨着安鹤小声说了一句。

安鹤眼皮一跳:“长什么样?”

“不能妄议使者的尊荣。”贺莉女士不安地四下张望,“不过,我也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女人,她的卷发可真茂密,羡慕。”

骨衔青!该死,安鹤早该想到,骨衔青会自己去找贺莉女士。

“她说什么了?”安鹤问。

“她说她要带走我,庇护我。”贺莉女士帽檐下的眼睛露出向往的神情,“这个意思是,要带我去觐见神明吧?经书里是这样写的。”

觐见神明?安鹤暗自摇头,要是贺莉变得不太可控,骨衔青大概率会送她去见死神。

“最好不要去。不要听她的。”安鹤皱紧了眉。

“看来你还不太信仰我们的教义。”贺莉女士深信不疑,“她让我想办法离开第九要塞。但是这很难,每个人出去都要找指挥官报备,伊德会抓住我的。所以,红衣使徒告诉我,可以来找你求助。”

“找我?”安鹤咬牙切齿,骨衔青这家伙就会祸水东引。

贺莉关心的不是这件事,她欣然道:“没想到红衣使徒居然知晓你的名字,瞧,我就知道你跟神明有缘分。”

罗拉瞥了两人一眼,终于出声打断她:“你们晚点再交流病情,时间不多,走快一些。”

三人加快了脚步。

很突然的,主干道上冲出来一个小女孩,她个头很小,也许只有六七岁,此时惊喜地伸出手,想要拉贺莉的袖子:“是贺莉阿姨!妈妈说你生病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阿姨你好些了吗?”

不妙。在安鹤阻拦之前,贺莉已经扯过自己的袖子,离远了一些。

但是,贺莉整个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低着头紧紧地看着小女孩,鬓间的汗水顺着她粗糙的脸颊流到下颌,然后啪一下砸在衣服上。

“安鹤……安鹤。”贺莉女士伸出手抓住安鹤的手臂,“扶我一会儿,我有点难受。”

安鹤伸手抓住她,抬头对上了贺莉女士恳求的目光,她在说话,但是嘴唇动了两下并没有发出声音,看口型,是让安鹤赶紧带她离开。裙⑹⒏司粑⑧⑸⑴武陆

那个小女孩毫无知觉,欣喜地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彩色石头,她追上几人的脚步和贺莉说话:“阿姨,你上次送我的骸骨水晶石好漂亮,下次阿姨见到,能够再给我带一颗吗?我想给我的兔子玩偶做眼睛,还差一颗。”

女孩礼貌地摊开手,那颗矿石的名字叫“骸骨水晶”,在太阳光下呈现出幽微的荧光蓝。

贺莉身子颤抖得厉害,她突然停下脚步,开始露出狰狞的一面,伸出手,往小女孩手中的矿石探去。

但是她的目标并不是矿石,而是小女孩稚嫩的血肉。有什么东西开始啃噬她,控制她,让她对着第九要塞的亲朋好友们下毒手了。

她眼角流出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安鹤低吼一声:“罗拉!”

罗拉四平八稳地绕过两人,堪堪挡在了贺莉和小女孩的中间。

但是,贺莉竟然伸手粗暴地推开了罗拉。

安鹤眼神冷凝下来,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贺莉放倒。所以她不断尝试召唤天赋,在贺莉再次越过罗拉之前,安鹤成功地发动了[寄生]——扶着贺莉的手心悄然无息地长出无比纤细的菌丝,菌丝刺破衣服,钻进了贺莉的身躯。

贺莉伸出的手停顿了,狰狞的表情消失了。

她怔愣了一会儿,伸手压了下帽子,拉上围巾遮住口鼻,仅露出的眼睛朝着小女孩微笑:“好,下次阿姨见到,给你带回来……如果我没能带给你,也会托别人交给你的。”

“好耶!”小女孩伸开臂膀欢呼,“那我请阿姨来我家喝茶,妈妈说这叫等价交换。”她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茶很苦。”

“好。我有空就去,你先去玩吧,阿姨还有事做。”贺莉说。

得了承诺的小女孩开心地走了,贺莉望着街角扎堆的小孩,抬手捂住了眼睛。

“好了,没事了。”安鹤说着,收回了菌丝。

贺莉放下手,感激地看了安鹤一眼,她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时危机已经解除,她只好跟安鹤道谢,“谢谢你拉着我。”

罗拉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冰冷地告诫:“你状态很不稳定,趁你现在还清醒,赶紧走。”

“好。”贺莉整个人萎靡下去,接下来一路都在喃喃自语:“进展到这一步,我应该无法再通过神明的考验,我是罪恶之人,神明没有接纳我……我,我不想伤害这些孩子。”

安鹤顿了顿,拍了拍贺莉的肩膀:“红衣使者不是找你了吗?别灰心,或许她会指引你。”

安鹤很不情愿说这样的话,但现在,这是安慰贺莉最好的办法。

果然,贺莉想起这一点后,整个人又挺直了腰背:“对对,我差点忘了,红衣使者会指引我。”

安鹤一时感慨万千,贺莉女士死于信仰,又生于信仰。

现在,安鹤总算是知道,骨衔青为何那么笃定自己会求她了——这种被拿捏的感觉很令人不爽,但是,安鹤认真考虑起了骨衔青的提议。

她打算送贺莉离开第九要塞,如果骨衔青没有欺骗这位勤劳又迷信的妇人,那么,骨衔青或许真的会为贺莉提供庇护所。

她需要和骨衔青认真地谈判一次。

……

骨衔青用拇指和食指捻起安鹤肚子上的字条,挑眉:“认真的吗?”

纸条上轻描淡写地写着一行字——算我认输,求你安顿好贺莉女士。

骨衔青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些话是不是说不出口?打算拿张纸条糊弄我?”

安鹤咬牙,移开目光。

骨衔青将纸条揉成一团,似笑非笑:“我让你不要理会的事情你偏要理会,惹恼了我然后来求我。这种东西用一次有用,用两次可就太没新意了吧。”

她伸出手,掐出安鹤的下巴,非常缓慢又突兀地将纸条塞进了安鹤的嘴里。指尖滑过唇珠时,骨衔青还故意按了一下。

安鹤瞪大了眼睛,她立刻用舌头将纸条顶出去,怒不可遏地低吼:“你要什么新意?”

“说出来,说求我。”骨衔青摸着她的侧脸,低语,“或许我会心情好一点。”

这是什么怪癖?

“你很喜欢看别人臣服于你?”安鹤眯起眼睛,“我前些天也遇见一个这样的人,我敲碎了祂的头骨。”

“你杀掉的,应该只是你的幻象。”骨衔青不为所动,“如果你也对我动了杀心,那么吃亏的只会是你。”

骨衔青暧昧地抚摸着她:“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安鹤一时无法反驳这句话。自从上次见面后,她们对对方的攻击性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天真地觉得她们会真心相待,友好交流。但是,她们确实需要彼此。

骨衔青的目的未知,但安鹤的确因为骨衔青的信息,得到了不少好处。

该死。亲口说“求”,和写出“求”字,意义完全不一样。安鹤很难说出口,她无法真心地将自己放在低位,即便她处于弱势,她也要跳起来露出尖牙。

但是,梦里是骨衔青的主场,她试过了,无论是寄生还是破刃时间,她都无法运用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安鹤眯起眼睛,她发现了,骨衔青因为生气在为难她。

骨衔青生气时也会笑。但笑容完全不一样。她运筹帷幄时的笑容,就好像看见一个可爱的宠物,而现在的笑容,是死神挥刀前极力压制的疯狂。

“我没生气啊。”尾音上挑。

“说谎。”

“别装作你很了解我。”骨衔青轻抬眼皮,指腹沿着下颌滑到脖颈,放在安鹤脆弱的动脉上。“我只是对你的无知感到恼怒。你冲动的行为差点让你死在矿洞……我不知道你的幻象和你传递了什么内容,但是,你不该回应……不要低估祂的能力。”

“你惧怕祂?依我看祂也没有多厉害。”安鹤咬牙,“而且,即便我死了,那也只是我的事。”

“你的事?”骨衔青这次气极反笑,费心培养起来的武器差点折了,武器说不关你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按住安鹤的颈动脉,“好好活下去,别一天到晚想着寻死。”

安鹤抬起眼睑,和骨衔青深邃的目光交错。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她还挺享受把骨衔青气得不轻的样子,安鹤露出笑容:“下次还敢。”

骨衔青:……

这个女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可不像求人的态度。”

她换了种轻快的语气,但是说出的话重重压在安鹤心上:“你在第九要塞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不堪一击,伊德要是知晓你和罗拉的事,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你们……而且贺莉的事情,你不打算处理了,是吗?”

安鹤笑容消失:“在威胁我吗?”

“嗯。”骨衔青大方承认,她才不管这么做是否卑劣。

“好吧。”安鹤权衡一番,败下阵:“我们来谈谈贺莉女士的事,你准备让她干什么?会伤害她吗?还是真的会带她去见神明?”

“安鹤,我再说一次,没有神明。”骨衔青重复,“她会成为我的手下,我给她提供住所和水源,保她不会被四阶骨蚀者伤害。如何?这样的答案是否合你的心意?”

“说到做到?”安鹤问。

“平时不会说到做到,不过这次我可以答应你,因为对我有好处。”骨衔青扬眉,“那么,现在就看你表现。”

“我什么表现?”

“求我。”

“你一定要逼我吗?”安鹤咬牙切齿。

见她被拿捏的样子,骨衔青的心情意外地变好,她的食指触碰着安鹤的锁骨:“凡事总有代价。”

好一个凡事总有代价,安鹤内心诽谤,迟早骨衔青会被孽力回馈,向她求饶。

她记下了!

“……求你。”安鹤假情假意,声音细如蚊呐。

骨衔青微微一愣,“就这样,很可爱。”就要这般不顺从却不得不妥协的屈服,骨衔青终于舒展了眉眼,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真心实意地感到愉悦。

……

言琼站在背风坡下方,坡顶上留了一辆摩托。

“你确定她会带人出来吗?”言琼拉紧自己的衣服,夜色朦胧,昏暗的月光下,她们三人像是夜下的游魂。

“会来的,再等等。”骨衔青抵在土丘上,风吹动她披散的卷发,她不经意抬手将乱飞的发丝拨到耳边,望向天空。

言琼撑着长枪:“这大半夜的,她怎么躲过哨兵?又怎么解释要塞里少了一个人?”

“这是安鹤该关心的问题,不该我来操心。”骨衔青的声音听起来不近人情。

“好吧。”言琼耸耸肩,“那位名字很长的女士,是什么来头?”

“一个矿工。身体强壮,曾经负责第三矿洞一整个采区的调度,还算有些能力。”骨衔青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十多年前孩子夭折后她加入了教会。正好,从第一要塞带回来的那批恶人需要个管理员,让她来恰好合适。”

“你这都安排好了。”言琼小声嘟囔。

在她们头顶的土坡上、那辆旧摩托的旁边,趴着的小女孩曲起身:“大姐头,我好像看到人了!”

“不要叫我大姐头,你们要塞那套行不通。”骨衔青皱眉,声音冷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执行任务时不要用‘好像’这种词。”

“好的大姐头,有人来了!”小女孩撑起她的棒球棍,棍子那头绑着密密麻麻的尖刺。她把白色头发编成了辫儿,脸上贴着创口贴,卷边的无袖背心上画着粗糙的简笔画,蔓延的红疹像刺青一样缠绕着她裸露的手臂。

她滑下土坡,笑嘻嘻地询问骨衔青:“那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打架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正面写贺莉女士的故事,但大家应该能够认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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