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以下内容为AU现代世界,即文中角色生活在一个全新的世界观中(保持全女)。为了方便剧情安排,角色年龄有所微调,主角团统一调整为同一年级的学生。可代入如今的科技水平观看,但细节上会有出入。】
——正文——
九月,夏季的暑气依旧黏人。
方焰尘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顺手打开了客厅的音响。霎时间,室内萦绕着清澈柔和的女声,曲调悠长婉转,缓解了窗外格外灼人的热气。
她知道这是一首大火的流行歌曲,安鹤很喜欢,说是在她们班上传唱很广,整张专辑都成了青少年的心头好。
只是,播放器里方焰尘常听的那些高雅交响曲哪去了?什么时候被安鹤给替换了?她竟然毫不知情。
罢了,随安鹤去了。
播放器屏幕上,滚动的歌词恰好走到作词人一行,一个“叶”字从视线里匆忙划过,方焰尘没太在意,径直走向厨房门口。
“安鹤还没起床?”厨房里,安宁在煎蛋,手上的动作不算熟练,脸上的表情也不算轻松。
方焰尘顺手把墙上的空调面板调低了一度,同时,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厨房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的开关按钮上。
“没起床。”方焰尘接话。
安宁皱着眉:“都上高二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赖床,今天开学,她难道还要迟到不成?”
“别太紧张,时间还来得及。”
“你就惯着她吧。”安宁不满地埋怨。
“惯她吗?”方焰尘笑得温柔:“我看未必。”
她家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位昨晚信誓旦旦保证今天一定早起,说什么开学第一天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结果现在还在蒙头大睡。
方焰尘可不会去叫安鹤起床。孩子也大了,该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倒要看看安鹤今天能睡到几点。
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虽说乖巧,但底子里个性强,甚至带着一股子倔劲儿。方焰尘十分了解安鹤,说给她的道理她不一定会听,但让她亲自体验一次,那就刻在骨子里了。
所以方焰尘知道,要是今天安鹤迟到,挨了批评还是好事,至少这一个学期她都不敢再睡懒觉。
至于另一位嘛……方焰尘也不好评价。
从昨晚起,安宁就在操心新的分班结果会不会影响安鹤的学习状态,一直到很晚才睡,睡到今天六点,安宁突然弹起来,说特殊日子要亲手给孩子准备早餐,结果忙活半个小时,连个鸡蛋都没煎熟。
不,不对,应该是熟了,并且熟过头了!
方焰尘闻到轻微的焦煳味,脸色一变。
但她并不慌张,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握住安宁拿铲子的手:“要不我来吧,你待会儿也要上班,先去换衣服。”
往常这招很好使,能轻易把安宁支开,但这次没成功,安宁是铁了心要给安鹤做开学早餐。
——安宁的倔劲儿又和安鹤有细微不同,做不到的事偏要做,二十年都没学会做饭,但还是不肯放弃,隔几个月就要祸害厨房一下。方焰尘觉得,安宁真的具备研究员不怕失败的精神。
于是方焰尘松开手,从后面抱了安宁一下,任她去了。只是,方焰尘伸手,不动声色地将炉灶的火开到了最小。
那能怎么办呢,毕竟方焰尘最初就是被安宁这股子倔劲儿吸引,她会惯着她的一切。
方焰尘时常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安宁时的样子。
——那也是个夏天,安宁才二十出头,就站在她家门口,背着大包小包、梳着麻花辫,裤子上还有摔倒磨破的痕迹,看起来风尘仆仆。
身形偏又站得笔直,也不怯场,直接拦住刚出门的方焰尘,自荐:“大小姐,这里招人吗?我需要一份工作。”
安宁一开口说话,唇角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又被拉开,渗出了血,方焰尘这才注意到安宁磨破膝盖的牛仔裤也沾了血迹。
“你受伤了?”方焰尘说的第一句话跟工作没有半点关系。
“不要紧,出村子的时候在田坎上绊了一跤,磕到了。”
方焰尘吃惊:“受伤这么重,就这样一个人到了绿城?坐客车来的吗?”
“嗯,有好心人搭了我一段路,送我到了车站,不是大事。”安宁随手抹掉唇角的血:“所以,你家招人吗?我有手有脚,做饭保洁什么都能干。”
方焰尘当时也才二十来岁,但她阅历多,一眼看出这人急需一笔钱,可能是用来救命,或者是用来活下去,所以才会混进这高档小区里,瘸着腿挨家挨户地找活干。
这么年轻的人干家政的很少,方焰尘惊讶于安宁的坦率,又觉得这女人脾气有点倔,不等到她的答复,就在她面前站着,一步都不肯走。
不肯走的人,被衣着整洁的方焰尘轻轻托住手臂:“算了,你还在流血,进来说吧。”
方焰尘最初帮安宁,不为别的,只是想着帮落魄的女性一把。
她家教好,知晓世上还有很多贫苦落魄的人,自己只是比较幸运托生在了好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时候,因为一点小小的恻隐之心,她们的命运产生了交集。
短暂地聊了一会儿后,方焰尘才得知安宁原本念过大学,成绩优秀,是从山里出来的医药学生。只是家中困难,又有病患要照顾,经济支撑不下去,才中途辍学留在了乡下。方焰尘问安宁赚钱是要救人吗?安宁说不是,家里现在没人了,赚钱是要重新念书。
也算是救人吧。救自己的前途。
安宁说起自己窘迫的往事,毫不扭捏,谈起自己的计划,眼中又流转着期冀的光彩。方焰尘至今仍记得那时安宁带给自己的触动。她很难说清楚安宁的坚韧是否来源于过往的经历,贫瘠和丰饶总是孕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
但这不妨碍她很欣赏她。
拿来的药箱里有进口的药,药效很好,本来是让安宁自己处理伤口,但安宁心思并不在伤口上,一直在询问着工作的事。方焰尘只好按住安宁,给对方下巴、手肘、膝盖上的伤口细心消毒,擦药,再贴上无菌创可贴。
大概是瞧见光鲜亮丽的方焰尘动作温柔,又靠得极近,刚刚还不卑不亢的安宁这才露出惊惶的神色,悄悄卷起自己沾了脏污的袖子,显得拘谨慌张。
当然,家政的事最后没谈拢,试用期的时候方焰尘发现,安宁做饭很难吃……
安宁根本就不应该来干这行。
后来,方焰尘在自家公司给安宁介绍了一个整理资料的文职。方焰尘家里做的是新能源开发的产业,其实并不会招收非专业的人。安宁也知道这一点,她并非心安理得接受帮助,安宁说,给她发的工资当做她的贷款,往后她会还。
方焰尘也没想要安宁还这几千块的工资,她们并不是上下级关系,给不了安宁太多便利。当方焰尘拥有足够能力接手家里的公司时,安宁已经辞了职,去重新念书了。
不过安宁的住处离她的公司不远,逢年过节她们偶尔会互相走动。那几年,方焰尘不知道是安宁变得爱笑,还是她们相处时间太少,她难以看到安宁别的神态。总而言之每次她们见面,安宁都会很高兴。
很奇怪,她也高兴。
她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见面,两人都会发现对方崭新的一面,安宁更成熟了,而方焰尘身上已经具备了公司领导者的气质。
毕业前夕,安宁终于在药业公司找到合适的工作,做新药研发。那天,方焰尘提着贺礼去安宁家为她庆祝,方焰尘下厨,她们吃了一顿平常的烤肉。
在不算宽敞的出租屋里,热气腾腾的烟雾熏得人浑身滚烫,脸颊绯红。
那晚她们相谈到凌晨,安宁第一次在自己不大的家里,也表现出了拘谨的神态——她主动邀请方焰尘留宿。
安宁没想过方焰尘会答应,这间房屋太小,装不下太富贵的大小姐,而且,开车回去也不过半小时的事,车就停在楼下,对方没有理由答应这个越界的请求。
可方焰尘答应得很快。
“好啊,”她笑着说,“我还从没和你说过晚安。”
她说:“晚安,阿宁。”
方焰尘很难说清楚她和安宁的关系,并不热烈,像是一壶难以烧开的水,在时间长久的熬煮下,才会冒出第一个泡泡。
可只要煮开了,便不可收拾地持续滚烫。
那年的夏季热得过分,出租屋里马力不足的空调吹不散潮湿的温度,一切都蒙了一层让人心跳爆炸的汗水。
哪怕过去了二十年,方焰尘都还记得那晚安宁主动亲吻她唇角时,那副决绝的样子。仿佛那只会是她们之间唯一的吻。安宁怕被拒绝,怕两人之后再没有交集。
方焰尘没有拒绝。
相反,后来她们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
现在,她们都有各自的事业,有共同的家。
那大半年的工资,安宁当真还给了方焰尘,一分不少。当然,一分也不多。安宁就是这样一个较真的人。也因得这份较真,安宁从小职员一步步升到负责人的位置,到现在成了药剂公司的二把手。
只有在养孩子这件事上,较真的安宁才会选择让步。
方焰尘当然没收那些钱,后来钱被安宁拿去捐了,用来资助乡下福利院的小孩。
“妈妈!”清亮的喊声打断了方焰尘的思绪,安鹤急匆匆跑下楼,换好的校服领子还翻折在里面。见到两位妈妈在厨房里谈笑时,安鹤眉毛鼻子都皱在了一起:“就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叫一下我吗?”
方焰尘笑她:“你昨晚发誓说这次不用叫你的。这就忘了?”
安鹤语塞,认命地嘟囔了一声,对着镜子匆忙扎起头发:“算了,我去上学了!”
“等等。”安宁从厨房出来,精准拉住安鹤的后衣领,递出装在袋子里的三明治:“带上早餐。”
啊这……安鹤愣住,悻悻接过袋子,回头拥抱安宁的时候,求助似的看向后方的方焰尘。方焰尘耸耸肩膀,又指了指厨房里待会儿要她消灭的几块三明治,表示她已经尽力了,这次没拦住。
安鹤苦笑。
在看到安宁期待的脸庞时,安鹤的苦笑又变成了灿烂的笑容,乖巧露出八颗牙:“谢谢妈咪。”
安宁帮她顺好校服领子:“不送你了,自己去学校,过马路小心些。”
“知道了。”安鹤匆忙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鼓着腮帮子抓起书包:“妈妈妈咪我出门了!”
淡淡的焦煳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安鹤边走边评价,鸡蛋和火腿一点盐没放,寡淡,面包烤过头,干巴。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妈妈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比上次做咖喱灵机一动放了糖好多了!
安鹤三两口吞掉三明治,大步走向学校。她就读的高中离家不远,就在两个街区外,走路不到十分钟。
这座城市一到夏日就被蝉鸣攻占,抬头看去,香樟树枝繁叶茂,看不出聒噪的蝉停在哪个枝丫上。夏季微热的风倒是毫不客气招呼过来。
安鹤看了眼时间,加快脚步开始奔跑。短袖短裤的校服灌了风,随着她的高马尾一起张扬飞舞。她体能好,跑得快,球鞋毫不介意地踩着昨夜下雨留下的小水洼,在水渍沾到露出的小腿之前,安鹤已经飞奔出好几步的距离。
水珠滚落回地面上,浅洼还未平静,又被另一双高筒水鞋扰动。霍普拿着高枝剪走到树下,又叉着腰指挥米娅将装载枯枝的小货车停好。
她们在市政做环卫绿化管护工作,今日的任务就是修剪长得过快的枝丫,避免低处树枝对公共通行造成妨碍。
车上跳下来几位同事,米娅敲着小货车的边沿:“老家伙,能不能不要把你捡来的塑料瓶子堆在车厢。”
“就放一下嘛。”霍普笑着糊弄,“等下就拉去卖掉。”
米娅白了她一眼,想骂人,但是拼命忍住。
绿城的市政福利其实并不差,霍普现在不缺钱,算得上拥有一份正经工作,但是这老家伙以前过穷日子时留下的习性怎么都改不掉,总习惯捡些东西。
她们住在同一栋宿舍楼,楼下就是霍普用洗干净的水管塑料搭的菱形堆,总有路过的人以为这是个艺术品雕塑,还拍照发到网上,引来一帮小年轻打卡。
打卡的人多了,传来传去,传成了这是某位大艺术家留下的作品。
神经。
米娅已经失去语言组织能力,网上说月亮是方的她也认了。
趁着日头还没升高,几人拉好警戒线,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修剪枝丫,米娅力气大,负责把树枝抬到车上去。
车里的广播在播今日要闻,播音员语气平稳地说道:“近日,国家种质资源库采集员贺栖桐女士及其团队,日前在西南边陲的原始丛林深处,意外发现已被宣布灭绝近五十年的星蕊兰花活体植株,这一重大发现,为生物多样性保护……”
霍普和米娅并没有认真听,她们并不关心这些千里之外的故事,国家大事离她们太远,这些冗杂的语句钻不进她们的耳朵,反倒是新闻中场放了首当下大火的流行音乐,她们不自觉地跟着哼了两句。
修剪车播的音乐声,传出去老远,一路荡过香樟树的枝丫,和街头一家早餐店的音乐相互交叠。
一辆红色私家车在早餐店门口缓缓停下,古尔弥娅握着方向盘,笑眯眯地告别:“好了,下车,就送你到这里。”
副驾上,骨衔青神情一顿:“妈,我以为你要送我到学校。”
“啊?我没说吗?”古尔弥娅惊讶解释:“我等下在邻市有个演出,现在只是顺路送送你。”
骨衔青:……
很好,她转校第一天,亲妈就准备把她扔在马路牙子上。
“没事的宝贝。”古尔弥娅看了眼后视镜,笑着摸了摸骨衔青的脑袋,鼓励道:“反正这里离学校不远,加油,你四肢健全,一定可以自己走进学校的。”
骨衔青哼了一声下了车,矮下身子凑近车窗,眼睛眯成一条线:“没事的妈妈,我今晚回家就把你的花挂网上卖掉。”反正她们搬来绿城不久,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少十几盆珍贵的花,她妈妈应该不会发现吧。
“不要啊!”古尔弥娅连声制止:“乖,我会给你带好吃的,还有临城图书馆你想要的那一套资料书,我也会帮你借回来。”
骨衔青站起身,扬起嘴角:“那还差不多。”
古尔弥娅挥挥手:“那我走了。你记得不要欺负新同学啊。”
“知道啦!”
远处,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像叽叽喳喳的鸟群从四面八方汇聚,涌进绿城第一中学。骨衔青穿着其它学校的校服,格格不入、但又从容不迫地汇入人群中。听说这所学校师资力量不错,也不知道有没有比她聪明的学生。
被班主任领进教室时,上课铃还没响,骨衔青快速打量了一眼新同学。这间学校高二开学重新分了班,大家闹哄哄的,原本就认识的人扎堆在一块儿,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毫无负担地表达着兴奋和喜悦。
骨衔青面露微笑,被班主任按着肩,站在讲台上没有轻举妄动。
窗边,安鹤用纸巾擦着鬓边微微汗湿的发丝,正在和后座的同学聊天,一转头,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孔闯入视野。
班主任朗声介绍:“这是我们班转学来的新同学,骨衔青。”原本喧闹的课室变得无比寂静,一秒钟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安鹤撑着脑袋打量着骨衔青,班上有一半都是新面孔,谁也不认识谁。来了个新同学,倒也不必这样大动干戈拎出来介绍吧。
正想着,班主任喜笑颜开,又补了一句话:“以后大家学习上遇到困难可以向她请教。”
什么意思?这位新同学成绩很好吗?安鹤微微坐直了身体,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班级第一的宝座,好像受到了威胁。
那位名叫骨衔青的新同学笑着环视了教室一圈,当目光扫过安鹤时,顿了一下。安鹤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审视,她的警惕、敌视、故作轻松移开视线的遮掩,好像都被对方分析了一通。刹那间,安鹤有一种自己被盯上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骨衔青真的朝她走过来了。
当骨衔青想要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时,安鹤抬手猛地按在了凳子上:“不好意思同学,这里有人坐了。”
老师来得太早,安鹤玩得好的朋友还没进教室,她不太想和这名转校生当同桌。
“是吗?”骨衔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鹤沾湿的发丝,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安鹤按在凳子上的手,曲身就往下坐:“这桌子上没摆东西,既然老师说位置还没定,随便坐也是可以的吧。”
“你……”在手背与对方亲密接触之前,安鹤迅速抽回了手,讲台上班主任笑意盈盈看着她俩,似乎很满意这个座位安排,安鹤顿觉大事不妙。她不客气地揶揄:“请问这位同学,你能听懂人话吗?”
“我也很高兴和你做同桌哦。”骨衔青笑得很开心。
安鹤气结,她就没见过骨衔青这么厚脸皮的人。
第一天就结下的梁子,旷日持久地充斥在安鹤往后的生活中。
骨衔青这个人十分奇怪,明明微笑时常挂在脸上,但平日里根本不太搭理人。一天下来,她从未主动和别的同学讲过话,不像人缘顶好的安鹤,两三天就和班里的同学混成了好姐妹。舞吧,伶六四一5O5Qun
同学凯瑟私下问过安鹤,你同桌是不是社恐啊,怎么总是独来独往。
安鹤语塞,骨衔青确实独来独往,要么认真上课,要么捧着一本很厚的经济学书在读,当安鹤以为骨衔青对经济学感兴趣时,骨衔青手里的书突然又变成了机械学。
但社恐什么的,简直是对骨衔青天大的误解。
不太搭理人的骨衔青,私底下分明又凶又坏,逮着她一个劲儿挑衅。
原本安鹤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只要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她都能过耳不忘,并且举一反三。这样的实力足够让她在考试中拿下高分,稳坐第一。
但开学两天后第一次摸底考试,安鹤突然发现,骨衔青的分数不多不少,就只比她低了两分。
安鹤刚拍着心口暗道好险,转头就看到骨衔青笑着把试卷上的错题推给她,一副你学习果然最好,我没看走眼的表情,笑着说:“同桌,这道题教我一下。”
安鹤低头,看到试卷上那道拉开分值的两分错题,是一个再基础不过的选择题,安鹤突然意识到骨衔青并没有在认真考试,现在是戏弄起她来了。
安鹤恼恨地瞪着对方,骨衔青装没看到,笑盈盈地把笔递过来:“好同桌,教教我吧。”
“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安鹤炸了毛。
“嗯~”骨衔青居然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骨衔青又说:“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好好考就是。”
安鹤警铃大作,她不知道骨衔青实力在哪里,要是好好考试成绩会不会超出她一大截,那可不行。
该死的胜负欲被骨衔青激发,安鹤放学后也不再跟着海狄闵禾疯玩了,一有空就抱着辅导书钻研,下一次考试,她绝对不会比骨衔青差。
这种较劲不仅体现在学习上,体能训练课上,骨衔青也是安鹤跨不过去的坎。
她们学校特别注重体能锻炼,那也是高考中占比极重的一部分,因此学生们身体素质都不差,个个气血充足。
学校新来的教官伊德听说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军.人,很年轻,才二十四岁,一上来就让她们热身跑步看看底子。
安鹤跑步一直很快,她想着总能压压骨衔青的锐气,没想到一开跑,骨衔青就寸步不离跟在她后方,一步不落,甚至好几次差点超过她。
安鹤不知道一个讨厌的对手会给她造成多大的影响,但骨衔青这个对手,确实让她火大。原本她可以像平常一样安安稳稳、说说笑笑跑到终点,现在骨衔青在身后,导致安鹤心烦意乱,一赌气跑得越来越快,很快场上她俩就和别人拉出一大段距离。
更气人的是,当她们几乎同时抵达终点时,骨衔青却根本不关心成绩,抹了抹汗,轻描淡写地去操场边补水。
那样的神态,就好像根本没有生出和安鹤比较的心思,从头到尾,只是安鹤一厢情愿在较劲。
怎么?骨衔青不在意她这个对手吗?安鹤愤愤地看着骨衔青的背影,撑着膝盖喘气,天气太热,她的脸累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倒是伊德走过来赞许地拍拍安鹤的肩膀,眼露惊喜:“不错啊,小小年纪能跑出这种成绩。”
安鹤被她一吓,一阵咳嗽:“教官,我……岔气了。”
伊德经验丰富地抵着安鹤的胸口一提一压,随后拎着不及她肩膀高的少年人麻利地前往医务处。
安鹤吃了一惊,挥动着胳膊腿:“教官我没事,就是呛了一下,不用去医务处。”
“不行,得去。”伊德跑得飞快,“去找苏医生看看。”
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在工作时间去看看苏绫。
苏绫给安鹤做了检查,确认没事后才让安鹤走了,她温柔地拍拍安鹤的背:“你同学在门口等你,跟她们回去吧。”
她们?安鹤扭头,哪有“们”?她只看到海狄龇着个大白牙在门口等她。
安鹤走后,伊德还踟蹰在室内,仿佛有话要说。苏绫笑道:“你还是到这所学校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部队。”
“这里的待遇也不差。”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算作惊喜?”伊德靠在药柜前微笑着看着苏绫。
她们年少时是同学,也是邻居,有一帮玩得很好的朋友,后来苏绫学医,伊德和阿斯塔入伍,分开了一段时间,部队里不能用手机,联系就少了。前两年苏绫在医院工作,她们一个是军人,一个是医生,就算伊德有探亲假回到绿城,想见面也要看上天安排。
见不到的日子,积存多年的私欲反而愈发浓烈。好在,没过多久,她们都选择了更清闲的工作,再不用将救死扶伤、保国安民的重担扛在肩头。
再次见面,伊德还以为两人相处会有些生疏,想了很久的开场白。结果是她多虑了,苏绫看上去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苏绫很自然地拍掉伊德衣领上粘到的灰:“阿斯塔呢?还留在部队里吗?”
“嗯。”伊德掏出手机递到苏绫面前:“瞧,她昨天还和我发过照片。”
照片上皑皑白雪铺满山头,阿斯塔穿着军装,搭着另外几名队友的肩膀,开怀大笑。
苏绫怀念地看看阿斯塔,又看了看旁边健壮的几位士兵:“这是她的新朋友?”
“是啊,这位留平头的战士叫科特卡,这个脸上有疤的,还有这个黄头发的,都和我们是一个营的,关系很好。”
苏绫笑起来:“看起来不好惹呢。”
她们几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伊德收回手机,发出邀请:“过两天阿斯塔有探亲假,要回绿城一趟。苏医生,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她们总不能一直在工作时间见面吧。
苏绫微微偏头看着伊德的眼睛,笑了笑:“好啊。”
“那我去上课啦!”伊德欢喜地离开医务处,又觉得自己不够稳重,放慢了脚步,“咳,我去上课了。”
大概是心情很好,伊德那堂课对学生格外仁慈。
但仁慈转瞬即逝,往后的每一堂课,伊德都对学生高标准严要求。青春期的审美瞬息万变,无论如何,自身的力量足够,生命力才有土壤发芽,她想让学生知道,健康的体魄才是应该追求的标准。
九月的暑气,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天缓慢消散。
流行的歌曲变了又变,广播里的新闻每天都不重样。联系紧密,或无交集的人们,各自过着自己平和的日子。
十一月的某一天,安鹤换上了长袖校服,紧接着,晚秋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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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阿骨的名字为了阅读熟悉度,会一直使用“骨衔青”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