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一要塞46

枯骨[废土] 椒盐橘 5413 2025-12-31 12:17:49

骨衔青的动作很迅速,安鹤刚看清局势,骨衔青已经骑着摩托返回到人群附近。

她们护在人群左侧,谨慎地扫视着所有骨蚀者的动向。

体型较小的骨蚀者已经散了,黄沙里重新围上来的骨蚀者有八只,目测最低也是B级,全是匍匐型。身躯如小山般高大,移动速度却非常快,十几只步足疯狂搅动,平原上几乎没有任何能让它们减速的阻挡物。

安鹤又听到骨节高频敲击的咯咯声,那是骨蚀者在交流,并且比北方荒原上更加急促,也更高效率。

安鹤很快见识到这种协作的用处,这些从黑雾里冲出来的“新成员”智力很高,它们完全避开了骨衔青的车子,摩托车在哪,哪个方向的骨蚀者就会减缓进攻,而另一个无人保护的方向,骨蚀者已经急速靠近。

五十多个人,只有两辆车护送,根本无法护住四个方位。很显然,它们准备让人类焦头烂额。

于是,一场迁徙,就变成了一场围猎。

局势一下子变得不太乐观。

包围圈越缩越小,安鹤沉声朝罗拉大喊:“往前开,不要停下!”

如果有人因为恐惧停下来,就会成为盘中餐。

但不需要她提醒,没有人停下脚步,跟在罗拉车后的六七十位普通人,克服了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拼命地往前跑。

谁都想离开,谁都知道停下来就死定了。

安鹤用渡鸦目测,她们离峡谷入口还有一公里远,这些骨蚀者身形高大,应该进不去峡谷。粗略计算,她们还需要多撑六分钟。

六分钟,时间不算短,在场只有四个嵌灵体,其中罗拉战斗力不算强大,只能当辅助。

而骨衔青的天赋派不上用场,全靠她自身的硬实力在撑场子。

至于薇薇安,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状态,就算这懵懂的孩子发挥稳定,爆裂的天赋大约是利用人体内的气压进行器官破坏,放在骨蚀者身上,不一定管用,安鹤也还没来得及教她战斗。

安鹤迅速清算己方帮手,无可避免地感到压力。这种压力几乎从她清醒就一直伴随着她,她总是在面临不可战胜的强人。

同时,安鹤又真切地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像她一样,随时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原本她们都不可能赢,但反过来想想,她,以及这么多人都还活着,那就已经算是赢了。

“我得换种方法。”安鹤转头把圣剑插回鞘内,她收回揽着骨衔青的手,腾出双掌,同时叮嘱骨衔青:“得主动进攻,我们冲过去,抓紧时间一个个解决,适当的时候扶一下我。”

“好。”骨衔青把手一转,油门踩死,发动机低声咆哮着冲了出去。

最开始的目标是左方的骨蚀者,它最特殊,长得像只潮虫,骨头被有规律地黏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副像是盔甲的外骨骼,渡鸦无从下嘴,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菌丝,也丝毫不给人钻进腹部进攻的空间。

现在,它的内部不断传来骨节撞击的声音,像是在调度军队。安鹤很快盯上了它,打算近距离动手。

逐个击破需要大量的时间,需要争分夺秒。骨衔青的摩托开得十分快,黄沙因为过快的速度几乎呈直线掠过她们的耳畔,被前轮扬起的细碎石子摔打着骨衔青的头罩,噼里啪啦,响声十分密集。

那只骨蚀者很快发现自己成了目标,于是自动脱落了一块硬骨头,看不见是怎么甩过来的,骨头带着残影,像弹片一样飞射向骨衔青。

摩托车立刻三十度倾斜,在骨衔青腾出手绕到后面扶住安鹤的那一刻,碎骨击穿了摩托车的后视镜,玻璃爆炸,力道却并未收势,无数细小的碎渣子贴着安鹤的脸颊飞过。

安鹤往后转头,躲开碎玻璃,再回头时,骨衔青已经把车开到了骨蚀者附近,两个高速移动的东西猛地冲撞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骨衔青是怎么做到的,突然平地抬起前轮,直接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撞上骨蚀者的“盔甲”,紧接着,摩托犹如滑板,缓解冲撞力的同时,转向。

安鹤感觉自己滞空了一瞬,也就是在此时,她们无比接近这只骨蚀者。

安鹤用脚勾住骨衔青的小腿,在前轮往下坠落的同时,整个上半身往侧边倾倒,双掌牢牢贴在骨蚀者的“盔甲”表面。

[寄生],暴涨!

从掌心开始,疯狂蹿出的菌丝像是加速了百倍,它们不再是粉红色,吞噬了神血之后,安鹤的寄生天赋进化了十倍。鲜艳血红的菌丝如奔涌的浪头,一节节攀附、吞噬,瞬间就覆盖了半个骨蚀者的身躯。

不够。

普通的菌丝柔软脆弱,用力一捏就爆了,安鹤掌心中却不同,它们包裹着骨蚀者,却如突然炸开的河豚尖刺一样,迸刺,插进骨缝,钻进骨蚀者的腹部!

短短一秒时间,骨蚀者背壳上迸射出血红。

前轮落地,惯性使得安鹤往下倾倒,她没有时间去稳住自己的重心,只能选择信任骨衔青。

骨衔青头都没回,反手往下一探,精准抓住了安鹤的后衣领子,上臂一收,将她拽了回来。

车子远去,菌丝还残留在骨蚀者背上。安鹤尝试过用菌丝控制骨蚀者,方法可行,但时间短暂。

所以安鹤立刻下达指令,让这只骨蚀者改变骨节敲击的交流方式,让其余骨蚀者退开。

这只庞然大物看起来像是它们的将领,如果安鹤没有判断错误,这次寄生成功,就会一劳永逸。

骨蚀者腹腔中的敲击声确实变化了,变得更加急促。

但是,从人群另一边进攻的骨蚀者丝毫没有理会它的“指令”,已经趁着安鹤和骨衔青远离,发动了进攻。

不,它不是将领。这些生物太有迷惑性了,很难从外形就分辨出它们是否是指挥者。

抑或者,指挥者不在其中,而是无处不在的神明。

“回去。”安鹤说,“快一些。”

摩托车路过另一只骨蚀者,安鹤发现了更糟糕的事,这些东西完全知晓她的本事,选择不再靠近她,不和她相撞,也不和她有任何的接触。每当渡鸦俯冲时,它们甚至会很快隐藏自己的菌丝,收缩到渡鸦完全攻击不了的部位。

对方了解了她们,进攻被有意避开,变得极其困难。

而远处手无寸铁的人,则遭到了骨蚀者最猛烈的进攻,它们也懂得专挑软柿子下手。

“安鹤,我们救不了这么多人。”骨衔青突然开口,声音很冷静,“只带一部分人走,我们会很轻松。最多十个。”

安鹤问:“那剩下的人?”

“丢下她们,自生自灭,运气好的人能活下去。”近乎冷酷的回答,骨衔青丝毫不觉得道德上过不去。眼下,这才是最优解。

以她们的人力,想要带走六七十个人,简直是异想天开。“我们尽力了,不要愚善过头。”

摩托车仍在往前,但安鹤能感受到骨衔青已经打算改变策略,开始往罗拉的车子靠近。

“另外。”骨衔青趁机说,“我希望你趁早带着一部分军队离开第一要塞,这地方,已经不可能守下来了。”

“你是说,黑雾来时,让我不要正面参战?”

“是。”

安鹤问:“那第一要塞沦陷后,其她要塞能够幸免于难,还是说,也会走上同样的结局?”

骨衔青没有回答。

或许她早在第一次和安鹤探讨未来时,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摩托车靠近了罗拉的车子,后面的人群里面突然传来难听的叫骂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一个老妇一边跑,一边挥着她的手臂,朝不断靠近的骨蚀者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老宗桑!七拼八凑的烂破件儿,有本事把老娘塞骨头缝里,我就是死了也要咒你们骨质疏松,五马分尸!”

老妇就跑在人群最外边儿,跑得很费力,整张脸胀成了青紫,还要翻动嘴皮子唾沫翻飞。安鹤发现,是之前朝她脸上扔石子的老人。

真是个脾气暴躁的老人。

难怪活到这把岁数。

安鹤瞅准距离,离开骨衔青的车子,翻上了改装车的车顶。她半蹲在那些钢架上面,背对着风向,从腰侧工具袋上取下了手榴弹。

“你说得很有道理。”她对骨衔青点头,“但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们有共同的命运。”

如果失手,这里这么多人,全都会成为新鲜的“养料”,以血肉骨为食的骨蚀者只会在平原上变得更加强大,更难被清除。

同样,安鹤不打算逃走,也不打算带着军队撤离。第一要塞失守得越快,唇亡齿寒的进程也就越快。

安鹤清楚自己不是塞赫梅特,分得清敌人是谁。

如果第一要塞注定会在发展的洪流中被淘汰,那也该历史和文明来淘汰它,而不是所谓的神明来降罚。她不会把处决权交到神明的手上。

她和人类才是站在一起的,所以,她会反抗到底。

骨衔青似乎懒得再和她理论,闭口不言。

拉环蹭一声拉开,握在手中两秒后,划出去一个抛物线,在老妇二十米远的地方轰然爆开,逼退了离得最近的骨蚀者。

……

哨站。

东侧的站点离第一要塞很近,于是想要看清远处的混乱,需要将望远镜精度调到最高。

从高处往下望,好像有一块糖落在了地面,骨蚀者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汇集。

中尉问:“情况怎么样,薇薇安长官怎么还没给指令?”

“长官,看不清。”手下汇报,“沙尘实在太大了。”

平原上从来没有起过这么大的沙尘,有风,骨蚀者搅动尘土,天上云层又厚,三者一叠加,能见度变得极低。

“让开,我来。”密密麻麻的骨蚀者汇集在一处,中尉看了一眼,冷汗就下来了。她重新调整精度,终于,在无数个巨大的影子里,看到了一辆小小的改装车,车后跟着更小的黑点,连蚂蚁都称不上,黄沙一盖,就看不见人。

“那些人是之前滞留的逃难者吗?”

“没有别的可能了。”

“薇薇安带着她们做什么?”

旁边哨站的驻扎兵想了半天:“诱饵?吸引过来一网打尽?”

但剩下两颗远程弹的指令一直没来,诱饵的效果倒是显而易见。无论是人还是车,已经完全被骨蚀者包围,中间响了三声爆炸,但很快,这种大型的动静就完全消失。

人群和骨蚀者都在移动,镜头一晃,就容易找不到目标。中尉又调整了一下精度,发现好几只骨蚀者身上突然绽开大面积的红色。

“那是什么?”

“骨蚀者身上出现的,应该是它们进化后的菌丝。”

中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镜头里,骨蚀者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很快两只骨蚀者靠近了人群。

原本在前面的改装车立刻掉头,一下子停在了骨蚀者中间,于是骨蚀者开始试图掀翻车子。

更多的渡鸦飞起来了,耳朵里好像听见了沙哑的啼叫,中尉仔细一听,是她太紧张的幻听,根本没有任何动物在鸣叫,她们隔得太远,即便有也听不见。

中尉不禁想,薇薇安长官一个人杀死两只骨蚀者已经打破了纪录,现在周围的骨蚀者不下八只,还有更多在聚集。她有帮手吗?能搞定吗?中尉只要一想就头皮发麻,她绷紧了脊背,远程炮的落点已经调整好,中尉手已经按在了发射远程炮的按钮上。

如果按中尉平时的作风,她现在就会按下按钮。但是,现在考虑到安鹤的安全,中尉想了想还是切换到通信频道:“长官,需要支援吗?请尽快给我指示!”

“待命。”那边的声音非常低,但很坚决。

“……是。”中尉咬着牙,焦急地等,作战靴鞋跟跟地面不停碰撞,她已经不自觉开始抖腿。

中尉仍在犹豫,要不要信任这名新长官?这么多的骨蚀者,引过来,会对第一要塞的壳膜造成极大的威胁。

如果要按按钮,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

安鹤不知道哪一只骨蚀者是指挥者,所以她尽可能地同时寄生多只,让它们主动暴露自己的核心,等着远程炮一波带走。

菌丝不只是停留在它们的表面,而是沿着躯体大面积蔓延,蔓延到土壤上,再继续往外。除了她们前进的道路,地上几乎全是菌丝。

人群完全避开这些菌丝,她们以为是骨蚀者身上的东西扩散开来了,安鹤也不解释,只有罗拉看出了不对。

罗拉凝了凝眼神,最终选择不在此时发问,专心致志开车。

她们的车子受到了撞击,增加过合金钢板的车身整块凹陷,安鹤踩在车顶上,脚下的钢筋架直接弯折成了六十度。

骨衔青最终还是加入了战场,开车驱散右后边围过来的敌军。

变故在此刻突然出现。

就在骨衔青和安鹤拉开距离的时候,原先对安鹤避之不及的骨蚀者,却突然改变了战术。

它们突兀地冲过来,用身子撞击改装车车身,同时飞快抛出最前方的那一对步足,插向安鹤眉心。

车子翻出去几乎倾倒,失去重心的安鹤立刻抬手护住额头,破刃时间开启,但晚了一步,步足已经嵌入她的左小臂。

她的额头没有伤痕,但小臂一阵剧痛,骨刺牢牢卡在桡骨尺骨中间。

骨蚀者突然又变了方向,不再进攻,而是突然开始,大力往外拖拽。

安鹤眉头紧皱,那对步足上全是细密的倒刺,像是它们专用的武器,勾住肉丝和骨缝,痛得钻心入肺。

她现在算是知道阿斯塔为什么警告她,被骨蚀者抓住就不能逃脱了,如果想要骨蚀者收回步足,几乎得搅碎骨肉。

安鹤一声不吭,竟然不挣扎,而是反手抓住骨蚀者的步足,她们好像握了一次手,但都想要对方的命。

双手接触的地方,无数的菌丝疯长,沿着骨蚀者开始攀爬,同样化作倒刺,扎进骨蚀者的躯体缝隙。

罗拉终于稳住了车子,时间只过去了三秒。

就在此时,骨蚀者突然发力,拽动安鹤。

安鹤跌下车顶,迅速用另一只手抓住车窗的栏杆,歪斜下来的半截剑鞘在地面上摩擦出火星子。

“安鹤!”最先是罗拉从后视镜里发现异常,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踩刹车救人。

“不用管我,开车。”安鹤的语气出奇地冷静,她拉着车舷,紧盯着伤她的怪物,菌丝仍在暴涨!

安鹤的衣服突然被人大力扯住,她回头,发现后座上的薇薇安打开了车门。

薇薇安惊得脸色煞白,却抿着唇不说话,只执着地拉着她,想要把她拽上去。

安鹤突然有种昨日重现的错觉,她已经不太能想起自己当时的感受,但却在那一刻忽然解了阿斯塔当初的心境。不知道人类的故事是不是总在周而复始地循环,好像总有什么相似的东西,在无形地流淌,通过一个个人传递下去。

安鹤冷着脸命令:“松手,坐好。”

但好像处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永远不会听话,薇薇安一点都没打算放手。

这次面对的骨蚀者却不是那么寥寥几只,其中两只竟然迅速拆分合并,成了一只更庞大的骨蚀者,猛地拉拽,试图让安鹤远离人群孤立无援。

这一拉,不只是安鹤,连带着薇薇安、怀抱着薇薇安的莱特西也一起被拉了出去。巨大的拖力让她们在地上蹭出一条拖痕。

紧接着,安鹤身体一滞,被骨衔青整个抱住。

从远处赶来的骨衔青来不及刹车,直接跳下摩托,结实地抱住安鹤的身体。摩托车失去控制,斜着划出去好远,蹭起大片黄沙。

骨衔青面容藏在头盔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像要抢回什么东西一样拽着安鹤。

她们在地上滑,蹭得鞋底起了火星子,竟然没有任何人松手。

只是,四个人的重量完全没有办法跟这样的庞然大物角力。安鹤在骨衔青的怀中,露出的双眼没看任何人,依旧锁定前方的猎物——时间不够,还不够,那些菌丝很快就能将骨蚀者覆盖,她不打算再扰乱骨蚀者的行动,而是直接强制让它们暴露菌群核心。

安鹤忍着手骨被撕裂的疼痛。

再等一等。

很快就好。

忽然,又有人拉住了安鹤的肩膀,和薇薇安的手交叠在一起。

是那名砸伤过安鹤的老妇,有些干瘪的手臂伸得笔直,用为数不多的力气使劲往后拽,还不忘骂人:“一帮吃闲饭没屁用的!愣着干什么!拉人啊!”

老妇不像是良心发现,依旧口吐莲花:“你们笨啊!离了这劳什子军官,谁还会傻戳戳开路!”

本着最自私的念头,更多的人围上来,不要命地拉住安鹤,或是拉住莱特西。

她们的行为十分可笑,像在平原上进行实力悬殊的拔河比赛。

安鹤想,拉她有什么用,冲上去杀掉骨蚀者的人才算有本事。

可是,就是一帮她认为帮不上忙的人,在尽她们最大的努力帮忙。

很多人,很多双手,粗糙的、瘦骨嶙峋的、长满茧子的手抓住了她。

安鹤眼底的战意越来越浓烈,她依旧紧盯着手臂上的菌丝,感受到了一些温度,一些奇怪的振奋,同时感受到骨蚀者的拉拽力,在明显变小。

于是,安鹤算准时间,从骨衔青的怀抱里钻出来,腾出右手抽出圣剑,沿着上臂狠狠切下去。

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的停滞,安鹤已经见过怎样才能有效脱身,刀也很锋利。

兜帽已经在拖拽松下来,安鹤半跪在地上,头发散了,脸上满是尘土,狼狈,眼神却如燃着火苗。所有人都还拉着她,或是抱着她。被菌丝缠满的断臂瞬间被拖走,鲜血喷洒,离得近的人眼睫上都是血点子。

她们有一瞬间像成了雕塑,完全呆住了。

但很快,骨衔青抬手抹掉头盔上的鲜血,视线恢复之后直接横抱起安鹤,精准而果断地判断了局势,没有犹豫,飞快地往峡谷入口的方向跑。

骨衔青一跑,身后的人也跟着跑!

薇薇安反应慢了一步,莱特西赶紧返回去,把人抱起来,麻袋一样扛在肩膀上,逃命。

没有人呆住不动,没有人拖后腿,也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她们好像在蹚过有流沙的长河,有些拉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

于是就握着手,一起跑。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