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今天是平静的日常生活中,非常普通的一天,有个不错的天气。
天边干净的洁白云朵掩着橙黄的太阳,作为幕布的天空是透亮的浅蓝,在这个时节茂盛的草木则摇曳着活泼的翠色光影。
病房里的人在陆续醒来,伤得最重的云雀恭弥是反而是第一个睁开眼的。然后在看清自己所处的第一时间,脸色还苍白着,就面无表情地先给自己换了个病房。
群聚是不可能群聚的,就算边上这群家伙在前一天还算是和他并肩作战过,也绝对不行,没拿起拐子都算是他伤的重了。
从敌人手里带走的唯一战利品——一只嫩黄色的小鸟正窝在他头顶上,在察觉到他醒来后“云雀”“云雀”叫个不停,盘旋着在病房内飞了一圈。
其他人在听见声响后,也相继有了些动静。
只有一个方向,上面躺着的女孩依旧气息平稳,安静无声地合拢双手躺在那。
原本正站在病房门口,即将走出去的云雀恭弥转过身,微微挑起一点眉。看向坐在病床边的翻阅报纸,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的里包恩。
“小婴儿,她怎么了?”
“或许是在休息吧。”家庭教师合拢报纸,抬头看向他,稚嫩的声音平静回答道,“大约在别的地方,她也经历了其他更困难的战斗。”
“哦?”云雀恭弥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实际上,先前的战场上没看见熟悉的身影,虽然他对这点挺满意,但也有些奇怪。
如果是有其他战斗,那就说得通了……不过云雀恭弥稀薄的关心也就到此为止。
毕竟——
“她应该赢了吧。”黑发的风纪委员长抬起灰蓝色的凤眼,语气漫不经心,唇边却已经勾起了锐利的弧度,“我也会赢的,早晚。”
他早晚要把吃的亏从六道骸手里讨回来。
云雀恭弥带着风纪委员离开了。
病房里却更加热闹起来。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相继苏醒,山本武的爸爸山本刚带着寿司来探望听说是训练受伤的儿子。而原本同样躺在病床上的碧洋琪看见了,非常有姐弟情地决定也去给弟弟做一份“爱”的料理。
刚醒过来的狱寺隼人差点被迫再晕回去。
而等到奈奈妈妈带着女孩们和儿童组过来,病房里就更拥挤了,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女孩们带来的鲜花,繁杂而热闹地冲破了病房中的清冷。
沢田纲吉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在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
遍布全身的肌肉酸痛仍彰显着存在感,让他刚下意识想坐起来,就龇牙咧嘴地又躺了回去。
“呀,纲君?”站在一旁的奈奈妈妈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他。
还没等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拒绝,家庭教师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悠悠道,“醒得真不是时候呢,阿纲。”
黑西装的小婴儿手里正抱着一盒便当,说话间还又吃掉了一颗小香肠,脸颊相当可爱地鼓起来,“明明再晚一点,我们就可以瓜分掉你的午饭,毁尸灭迹了。”
“那我应该是醒得刚刚好吧!”沢田纲吉嘴角抽搐,万分熟练地心酸吐槽,“放过我的午饭啊。”
“弱者是没资格享用食物的。”里包恩哼笑,又'啊呜'一口吞掉了煎蛋,“这就是彭格列的生存法则。”
“绝对没有这种东西吧!”
在说话间,他的醒来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众人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
沢田纲吉抓着蓬松的刺猬头,一一回应着,但视线转完一圈,他就察觉到有点不对了。
“……山吹同学,不在吗?”
病房里静默了一瞬,最后是站在床边的奈奈妈妈和女子组对视一眼,让开了身体,露出了被她们挡在后面的女孩。
“遥酱一直在睡,还没有醒过来。”京子轻声回答,表情难掩失落,“医生说不知道会睡多久。”
在沢田纲吉醒来之前,他们显然已经询问过一圈了。
“我觉得遥同学很快就会醒的。”小春握拳,非常有信心道,“就像里包恩酱说的那样,说不定只是太累了而已!”
“但,但是,”沢田纲吉呆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我晕倒之前……”山吹同学不是还好好的吗?
但现实显然不容他怀疑。
在这片无声静默中,奈奈妈妈收起便当袋,转身低头注视着两个孩子,声音温柔,“不会有事的,纲君,妈妈相信小遥。”就像她相信阿纲一样。
……
但这是场相当漫长的等待。
漫长到受伤的其他人一个个好转出院,病房从六人间变成四人间又到单人间。漫长到并盛中学的期末考试结束,对学生来说漫长又短暂的暑假来临。
漫长到沢田纲吉和朋友们已经习惯,在同一个时间前往医院……对他来说只是在普通的一天里,忽然陷入沉睡的女孩却仍然没有醒来。
她的身体保持着恒久不变的状态,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尽头的睡眠。
这本该是令人心慌的事情,但在里包恩明确的态度下,又好像并不需要慌乱。
但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山吹同学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里包恩却也语焉不详。
在这场等待进行到第二十五天时,迪诺突然从意大利过来了。金发青年带着一个盒子,急匆匆赶往了医院。
等沢田纲吉收到消息赶过去,他的家庭教师早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和师兄迪诺说着什么。
他到达时,只看见金发青年将盒子递给了里包恩,“这是卡拉布里亚家族的那位老夫人交给我的。”
“她只说,如果希尔是在三十天之后才醒过来的话,就把这个给她。如果不是,”迪诺揉着脑袋,表情无奈,“就让我先交给你。”
受老师之托前往,结果却只带回了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金发青年显然有些丧气,“关于其他的,她们一个字也没说。”
“那盒子里是什么?”顾不上打招呼,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沢田纲吉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先急切的询问,眼睛里亮起一点期待,“是不是——”
“是指环。”
回答他的,是打开盒子后,盯着里面的东西默然许久的里包恩。
那是一枚极精美的指环。
仿若图腾一般的戒身,星轨环绕着星芒,一颗形似利剑的船锚图案落在最下端。而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颗仿佛不停滑落着流光,闪烁着奇异火彩的橙色宝石。
那不是什么卡拉布里亚传承至今的家族指环,以前的家族也没有那样的东西。
这只是一枚,原本并不代表着什么,但因为一直戴在这个家族的这一任女性首领手上,因此就有了象征意义的,信物。
它出现在这里,那么背后代表的意义是什么,也显而易见了。
……未必是死亡,但一定很难再出现。
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这个家族从上到下,从首领到继承人,如出一辙地打着奇奇怪怪的哑谜,却不向外透露分毫。
只留旁观者不得其解。
“不过也算有了个好消息。”里包恩合上盖子,抬起头,稚嫩的面孔分外冷静,“至少我们知道了,三十天是个重要的界限。”
“再等五天,到时候,大约会发生什么变化吧。”
但究竟是什么变化,连里包恩也说不清楚。只是在某一刻的思考中,他忽然抬起头,对沢田纲吉说,“做好准备,阿纲。”
“醒过来的希尔,或许和从前会有点不同。”
他不清楚这一对同样以希尔维亚为名字的母女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他见过的另一对,母亲在步入死亡时将记忆留给了女儿。
……
在得到这样的判断后,时间好像变得很快又很慢。
沢田纲吉只知道,越临近最后的期限,他的心就越提到嗓子眼。而在得到医院消息的那一刻,这颗心在一瞬间如在梦中的恍惚之后,稳稳落了下去。
在期限到来的前一天,山吹同学醒了。
他带着里包恩赶到病房时,只有奈奈妈妈在。而熟悉的人影仿佛只是从平平无奇的一场睡眠中醒来,如同每一个日常的早晨一样,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并没有离开多久的熟悉。此刻正坐在病床上,乖巧听奈奈妈妈说着什么。
里包恩所说的变化和不同,一个也没发生,山吹同学还是那个山吹同学。
似乎她的时间与其他人并不对等,对他们而言漫长的一个月,在她眼中只是睁眼闭眼的一个瞬间。
或许对她来说,应该担忧的,是他们的变化才对。
沢田纲吉站在病房门口,奈奈妈妈看见了他的到来,笑着招呼了一句。便说着要去做便当带过来,让他先在这里照顾一下,自己稍后就回来之类的话语,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里包恩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走到病床边,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看见山吹同学环视一圈,苦恼似的叹气,“忘了回住宅再下线了,还好是在这张地图上,不然说不定就被爆装……”备了。
但这句话没能说完。
他看见山吹同学的视线定格到他身上,脸上的表情呆了一下,从一点疑惑似的惊讶慢慢转变为惊恐。
“!”
而在眨眼而视线模糊的下一秒,他还站在病房门口,被探望的人却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图触碰,语气带着点慌乱,“怎么了……你不会要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