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玩家终于知道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游戏为玩家选中的这群守护者开怪运气真是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头扎进上弦二老巢就算了。太宰治竟然能一把就选中藏得严严实实的恶鬼头子,玩家找了好几个月任务目标——鬼舞辻无惨。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大名鼎鼎的鬼王,竟然伪装成了一个人类孩童。
看着褪去伪装的狰狞恶鬼头上顶着的红名,玩家的心情简直复杂得无以复加。
但鬼舞辻无惨显然没有这么多想法,赫刀刺入身体的痛苦似乎唤醒了他记忆里沉眠的恐惧,被压制在地的男孩发出近乎疯狂的嘶吼,双眼赤红。
无数刺鞭从他近乎形变的身体里长出,接连袭向玩家。玩家硬吃两记攻击,宁可徒手抓住破空袭来的刺鞭,也绝不让手中的刀松动一分。
——生怕松手的下一秒,这位苟中之王就又转移空间消失无踪。
玩家只能拖延时间并寄希望于兰波的亚空间能有作用,否则压制的时间过了,但凡鬼舞辻无惨清醒一点,她都毫不怀疑这家伙会断尾求生,当场逃走。
张牙舞爪的刺鞭捅穿地面屋顶,下方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大块碎石掉落。玩家用力抓着一条被撕扯下后仍旧疯狂扭动着试图攻击的刺鞭,用它挡下其他的攻击,但即便如此她的血条也在稳定下降,全靠红药拉回来。
好在这段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在整个房间倒塌之前,灿然的金光如水流蔓延,转瞬扩散包围整个空间。
玩家当即霍然抽刀,旋身斩断了身后交缠在一起,直攻而来的所有刺鞭,橙红的火炎一路跳跃蔓延,抑制了它们的快速修复。
而已经失去了人形的恶鬼像是终于清醒了,骤然脱身和玩家拉开距离后,怒吼几声“鸣女”却没有得到半点反应,他猛地看向玩家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是你!”
“是我。”玩家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红色的眼瞳中像是也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既亮又冷,那是掠食者牢牢锁定猎物的眼神。
“首领!”
“——遥!”
身后倏忽传来两声急切的声音,有人闯入了这片凝固的空间内——却是玩家等待已久的帮手。
来不及叙旧,冲进来的两人同样看向了敌人,兰波蹙起了眉,手上金色的小巧空间块浮动。中原中也则浑身泛起了红光,上前一步,“首领,这就是太宰找到的敌人吗?”
“鬼王,鬼舞辻无惨。”玩家简单介绍道,“小心,这不是轻易可以打败的敌人。”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阴沉地扫过三人,修复完好的身体定格在成人形态,浑身张开了一张又一张獠牙巨口。一根根管鞭自身后生长而出,狰狞地在半空中浮动。
听见玩家的话后,他冷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放弃了逃避,愿意面对这群敌人了。而对于玩家的步步紧逼,他开口时甚至有些怨恨,“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本来可以相安无事,是你非要加入鬼杀队替产屋敷卖命,不惜付出代价也要逼迫我!”
“你管这叫逼迫吗?”玩家注视着他,不为所动,“我是人类,你又靠吃人为生,我以为这种关系应该叫天敌?”
她冷漠道:“就算没有任务,在知道你的存在后,我也一定会杀死你。”
“强大的人类即便遇见鬼也不会死,而那些弱者,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鬼舞辻无惨面色扭曲,语气逐渐激烈,“就算没有鬼,他们遇见天灾,遇见人祸也一样会死!就把我当成地震,海啸那样的天灾好了——你们遇见天灾也会拼命地要杀死它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玩家横过刀,颈侧缓缓浮现出一点鲜红的纹路,语气平静而确定,“征服灾难,不就是人类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吗?”
“你以为你能那么容易杀死我?”被彻底噎回来的鬼舞辻无惨露出狰狞的笑容,身后管鞭劈风而落,爆发出凌厉的杀机,掩盖他藏得极好的恐惧,“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
亚空间封锁了战场,不仅让恶鬼没办法再次逃脱,也让普通每个人能够及时撤离出那栋别墅。
斋藤夫妻和铃木夫妻及时带着佣人们惊慌失措地逃出,在看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上方的太宰治后,几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一叠声连连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俊国去哪里了?”,以及“刚刚那些东西是什么!”
太宰治依旧盯着那片金色的亚空间,目光一错不错,仿佛要透过被破坏得摇摇欲坠的建筑,看清里面的东西似的。闻言头也没回,只是轻描淡写道,“是什么?是你们的俊国少爷啊。”
斋藤夫人被他的话吓得花容失色,“你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怪物!俊国那么脆弱……他到底在哪,是不是那怪物杀了他?!”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些的话。”太宰治眼珠转动,轻飘飘瞥过去一眼,之前乖巧少年的伪装消失无踪,“那你随意。”
斋藤夫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哆嗦着后退一步,被默不作声的丈夫和铃木夫妇拉住。
他们显然比斋藤夫人知道的更多,比如世界上存在食人鬼这种东西,又比如,他们现在大概是被人保护了。
斋藤夫人或许意识到了这一点,几次急促的呼吸后,她用手捂着脸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
太宰治不再关注他们,只是脑子漫无目的地想,什么脆不脆弱,他找了个大家伙也说不定呢。
只是无论再强,在他的计算中,也不可能让中也加兰波先生的组合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还有突然出现的首领小姐。
……所以,上一次为什么失败了?
他确定如今出现在眼前的首领一定经历过一次同样的这场事件——大概是用了那个从魏尔伦口中得知的,可以回溯时间的异能力吧?
但她的异能力应该只有死亡才能发动才对……太宰治不认为这个敌人会强大到能够在这样的阵容下杀死她。
是因为敌人逃跑了,所以想再来捉一次吗?也不无可能,毕竟她刚一出现就让兰波先生封锁空间。或许这个敌人对她有着什么特殊意义,绝对不能放跑吧。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在战斗中死掉了——不对,那位首领小姐可是有着能复活他人的恐怖能力,应该不存在为了救回谁自己先死一次的可能。
何况,对一位擅长玩弄时间和生命的存在而言,如果不是那所谓游戏的任务束缚,其他人的命对她而言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唔,所谓的'玩家'。
插在衣兜里的手把玩着那枚指环,轮廓都几乎已经烂熟于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经常这么做,仿佛很喜欢它似的,却一直只随意放在衣兜里,没有半点要戴上的意思。比起中原中也将其视作信物的重视,更是轻忽到不行。
——中原中也对此一直颇有微词,不止一次嫌弃过为什么首领要把同样的信物给太宰治,他甚至从没有正式加入过港口mafia 。
好在太宰治对此只是态度随意,还没有想要实验一下如果丢掉会发生什么的想法,让中原中也暂时抑制住了骂骂咧咧。
而太宰治的想法很简单。
那位首领小姐,或者说背后的游戏,给了他们指环,想要束缚住他们,却也将脱离的条件给得那么轻易……就那么确定所有人都会乖乖听话吗?
比起过去的风格,这一次它没有操控他们的身体,却试图用感情去掌控他们。
这是太宰治所不能忍受的,他不喜欢这近乎傲慢的确定,也不喜欢背后控制一切的那双手。
只是暂时还不想丢掉这枚观赏一切的门票,所以他才留了下来。
只不过见到首领之后他更确定了一点,那就是——
自己果然还是很想去三途川看看呢,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就试着提一下好了……
正如此天马行空地想着,下一瞬,太宰治的思绪却骤然一断。
等等。
上一次的那个他,有这样跟首领说过,甚至实行过这样的想法吗?
没来得及细想这突然出现的疑问,上方的金色空间中已然猛地爆发出一阵磅礴的风暴,所有遮蔽战场的建筑被尽数摧毁,仍站立着的只剩下战斗的双方。
鬼舞辻无惨已经彻底失去人形了。
在他疯狂的攻击下,擅长近战的玩家和中原中也几乎近不了身。而哪怕可以远程攻击的兰波,那点亚空间也几乎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几乎眨眼间就能被鬼之始祖恐怖的自愈能力修复如初。
就算顶着攻击强行近身,甚至砍下了他的脖子,但失去脑袋却半点不影响他近乎漫长的血条——仿佛他的弱点并不在这区区的一颗脑子上似的。
这就很麻烦了。
没有弱点,玩家刀上的即死效果就没办法触发,虽然本来触发几率就不算高。
难道只能拖延到第二天日出,依靠太阳杀死他吗?
但现在时间才堪堪步入零点,要压制这样一只怪物如此漫长的时间,玩家自己或许没问题,但如今维持亚空间已经有些费力的兰波就不一定了。
难怪游戏系统甚至连进入副本的提示都给她没有弹出来——果然这个boss不是能轻易杀死的。
对比游戏来说,鬼舞辻无惨大概就是那种一定要全员集结,在正确的时间才能真正结束他生命的那种boss了。
玩家这么想着,却不太甘心轻易放过这个找了许久的目标——有那个奇特的空间供他躲藏,万一鬼舞辻无惨彻底吓破了胆子,决定藏个几百年,她可没那个空等着。
正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干掉他,下一刻,漫天的刺鞭却猛然停住。
被逼到角落里的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他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嘶哑的声音喃喃道,“我绝对不能死……”
他身上的血肉开始涌动,最大的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倏忽张开,仿佛吞下了什么东西,合上之后发出一声清晰地吞咽声。
玩家心里骤然升起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数条刺鞭狠狠抽落,其中夹杂这她曾经在吃掉宿傩手指后的上弦六集合体手上曾见过的空间斩——
几乎是在这斩击挥出的下一刻,兰波的亚空间便立刻被击出裂隙,哪怕顷刻间便愈合也没办法忽视这一点。
兰波的面色瞬间紧绷起来,“小心!这种攻击能斩断空间!”
他的心神全部集中在敌人身上,警惕着对方随时可能发起的,更加凶猛的攻击。
而果然眨眼间,那堆令人恶心的狰狞肉团就猝然膨胀了几分,连同挥舞着的刺鞭也更粗壮,更恐怖。
一声几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兰波几乎下意识展开亚空间挡在玩家和中原中也面前,却没有等到应有的威力。
他只看见了漫天血肉横飞,仿佛一场血雨落下。
那场爆炸将鬼舞辻无惨的身体炸成了无数碎片,囚禁着鬼王的亚空间千疮百孔,无数的碎肉便顺着裂隙争先恐后掉落逃离,令人瞠目结舌。
哪怕玩家瞬间反应过来想用术式阻拦也没用。那些逃跑的肉块仿佛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们向四面八方逃窜,不管被炸成了什么模样,仿佛这是刻在DNA的指令。
“……算了。”
回过神来的玩家叫停了震惊之后仍试图追赶的中也,“不用追了。”
“就知道这BOSS没那么容易杀死,”她仰头长叹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把你们全须全尾找回来,凭我的运气,这趟已经算赚回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