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闻吟初 3631 2026-06-30 07:31:26

家臣。

这是个对于玩家和现代的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早已被埋入尘土,只有历史书上还留有痕迹的称谓。

换言之,封建社会都灭亡了,谁还理会这种东西啊。

但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是大正。

新旧交替的大背景下,即使幕府早已倒台,也仍有方方面面的遗迹残存。而一些在以往只有那些大姓氏的家族才能使用的词汇,更是有了下放的趋势。

于是一些自诩贵族的家族在招募护卫,培养忠心的心腹后,也有了将其称之为家臣的习惯。

某些时候,这甚至是他们行走在外,彰显身份的方式。

当然,玩家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虽然被善逸误会是什么贵族小姐,但实际来说,她是个黑户。

甚尔也绝对不会是这种东西,因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跟npc卡bug似的,突然就出现在了这张地图上,但他肯定也是黑户。

究其可能导致误会产生的原因——那个懒洋洋坐在廊下,身上盘着一只虫子咒灵,手上还把玩着一把奇怪咒具的家伙。看见玩家之后眼睛一抬,张嘴就喊,“呦,大小姐,终于睡醒了?”

玩家:“……”

“再不醒我都要以为某些任性的家伙阴沟里翻船,再也不用醒了呢。”他嗤笑一声,“咒术界还不够你玩,又跑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来了?”

玩家:“…………”

玩家没有说话,玩家已经说不出话了。

有的人眼神放空站在那一动不动,看似很平静,实则走了有一会了。

然而甚尔却没有半点不自在感,对自己突然出现带给别人的冲击也全无所谓。大大咧咧坐在那,自然得仿佛只是出门溜了个弯,而不是穿越时空来到了什么异世界。

不过在见到玩家之后,他这副乍一看还以为是来砸场子,让许多路过的隐队员都面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摸样还是收敛回去一点了。

一边顺手把咒具从虫子嘴里塞进去,一边站起身,舒展开高大的身形。甚尔看着一副表情木然,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去世的玩家,好整以暇的挑眉道,“不介绍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吗?”

……介绍,介绍什么?

对原住民npc进行新知识的洗礼吗,还是告诉他“恭喜你,也成功抵达了异世界”?

一大一小无言僵持片刻后,玩家平静扭头对隐开口,试图逃避现实,“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把他从哪来丢回哪里去吧。”

她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世界上人那么多,总有几个长得像的,肯定是认错人——”

“去哪啊?”没等玩家走出两步,长臂一捞,一只手就牢牢揪住了她的后衣领,甚尔懒洋洋道,“可惜了,没认错。”

“怎么,之后打架不准备带上我?”他居高临下看着玩家,“不是把我叫过来了吗?我可是抛弃了自己现在身价倍增的儿子,特地过来看看你闹了什么幺蛾子的。”

“……你难道还准备把惠卖了吗?”

“能出价的家伙不都在你手底下吗,我能把他卖到哪去,现在放盘星教佳织看着呢。”甚尔嗤之以鼻,“行了,少转移话题。”

他单手就把玩家拎了回来,动作随意得仿佛大猫张口叼住自己的崽,而被揪的人僵持片刻,也罕见认命地焉了下去,一副彻底放弃挣扎的模样。

“老实交代吧,”甚尔道,“你到底在这做什么呢?”

……

甚尔是在拿到那枚指环不久后就被召唤到这里的,落地时,玩家和上弦三的战斗才刚落下帷幕。

换句话说,假如玩家一头栽倒睡过去的时间再晚一点,她就能亲眼看见甚尔出现。甚至感官陷入黑暗的时间再晚片刻,她都能察觉到接住自己的人,或许有些熟悉。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突然出现的甚尔环视周围惊慌失措的人一圈,也是在疑惑转头看向动静最大的战场上时,才惊讶发现某个导致他过来的主要原因就在那里。

——并且正满脸安详地闭眼往后一倒,配合胸口大片大片的鲜血,大有一副伤重不治,就此长眠的模样。

接住之后才发现对方的命硬着呢,或者说受了伤也没死成,这幅模样纯粹是刚打完一架,精力再旺盛的家伙也得靠睡觉回点血。

真是不出所料……还以为这么火急火燎把他叫过来,是终于浪过头不小心翻车,所以找人救场呢。

同样身处战场的另外几个人大呼小叫地跑过来了,看样子是她新找的战友。甚尔便从善如流松开手,让他们把人接过去,后退两步,抱臂在旁冷眼旁观。

无数猜测像沸腾的水里咕噜冒出的泡泡,一个接一个从脑子里往上浮,最终又都无所谓的破灭。

他是个向来都懒得动脑子思考未来的人,乐意于平静的生活里随波逐流,即便思考,能明确必须存在的也只有妻子——偶尔会多个儿子,但男孩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长大开始叛逆,一门心思往外跑呢?

某个小鬼也不在他对未来的思考里,只不过对方实在太闹腾了,存在感强得过分。盘星教,咒术界,禅院家,只要接触到这些消息,就绝不可能少掉对方的身影——

而在禅院直毗人在某天突然找到他,在醉醺醺的酒桌上像说醉话似的询问,他是否有想法当家主时,某种对他而言荒诞的影响终于达到了顶峰。

当时的甚尔沉默良久,才似笑非笑扯一扯唇角,唇边锋利的伤疤像是要刺破什么黑色的牢笼。

他问,“如果我想呢?”

禅院直毗人抱着酒葫芦哈哈大笑,“那你就是了啊!”

他扯下身上代表着家主身份的信物,用力拍在了桌子上,随后推向了甚尔,干脆得仿佛只是推过去了一罐啤酒。

但那是阶级分明的禅院家最高的位置,曾经的禅院们自傲于此,审视着继承人的血统,术式,出身。除非都是最好的,否则连触及都要被笑话。

毕竟那可是御三家之一,传承千年的禅院啊。

现在,它也像个笑话。

甚尔垂下眼皮,定定注视着那信物片刻,似乎颇觉可笑,也慢慢笑出声了,“非禅院者非术士,非术士者非人?”

“是啊!非禅院者非术士,非术士者非人!”禅院直毗人大笑着重复了一遍。

过去和现在交叠,这句从前高高在上裁断着他这个无咒力者的判言,在此刻重又出现,却是家主之位就在他手边唾手可得的时候——于是这出黑色幽默的荒唐喜剧终于走到了高.潮,台下的观众放声大笑,台上的演员也在笑。

甚尔笑着笑着,忽然身形后仰靠坐在椅子上,一扫手挥开了它。

甚尔的视线不再落向它半分,禅院直毗人也没有理会它,于是那块信物就这样咕噜噜滚远,跟胡乱倒在地上的空酒瓶躺在了同一块地方。

毕竟这只是一块信物,当它所代表的东西本身都已经变成毫无价值的空壳,任人拨弄丝线的木偶时,那它当然也不算什么了。

禅院直毗人不笑了,他抬起头,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哪怕是为了弥补过去的自己,你也至少会拿起它片刻。”

那么,或许禅院家能从如今笼罩在上空的庞大阴影中,有些许喘息的机会。

借着那个曾经被禅院家驱逐,如今却是掌控着禅院家命运的恶魔倚重信任的人,一点可能会流连过往的心。

毕竟恶魔都说了,如果他想要的话,禅院家随时可以交给他……多么轻易啊。

甚尔视线落点在头顶的虚无,又像是在凝视着那片他曾以为无比庞大的黑暗,可如今才发现这片黑暗是这么的脆弱。

他冷漠评价道,“可笑。”

那个曾经让他向往过,厌烦过,恶心过,最终逃离过的姓氏和家族,终于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从他心里狼狈退场。

于是记忆前所未有地轻松了起来,即便在回望时注视着那个从前的自己,也再升不起半点愤懑与尖锐的情绪,只是略微觉得有些幼稚。

那点事情值得什么纠缠,再多过几年,这个可笑的世界变化得才会超乎你的想象呢。

因为某个任性自我,超乎想象的小鬼就要出现了,会把这个淤泥般的咒术界闹得天翻地覆,却也激浊扬清,带来不同以往的光明。

他的未来恐怕会一直有这么个闹腾,哪怕一直到他和妻子都七老八十,估计都不会消失的地震源存在吧?

而现在——

一群装扮奇特的组织人员出现,整齐有序地开始打扫战场,也准备把误以为是乘客的他送走时,原本抱臂不动的甚尔才终于动起来了,站直了高大的身体,哼笑着指了指某个睡得正香的家伙。

“我可是千里迢迢跑过来,才找到家里这位任性大小姐的。”他懒洋洋道,“得跟着她啊,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出点事,让我老婆白伤心一场就不好了。”

隐成员们讶然停步,面面相觑。

……

隐的院落内,被误以为家臣的人仍毫不客气地拎着原本该是主家的存在,甚至还晃了晃,“别装死。”

“……”玩家垂头丧气半晌,才终于开口了,郁闷道,“我说拯救世界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甚尔哼笑一声,看在玩家终于愿意交流的份上,随手把她放下了,“但我可不是中二期的小鬼,详细点,说说具体要做什么。”

这副显而易见不准备走了的模样……玩家沉默了一会,答非所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

“?”甚尔眉头挑了挑,“你不知道?”

他将手伸向了丑宝,虫子模样的咒灵蠕动片刻,向他掌心吐出了一个沾满口水的指环。甚尔颇为嫌弃地捏着甩了甩,才终于把那东西递到玩家面前,示意,“喏,这不是你给的,又一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咒具吗?”

他的视线下落,“你自己不也带着一个?”

“……”

玩家看看那枚和自己手上外形相似又不同的指环,又抬头看看甚尔,表情堪称一言难尽。

守护者什么的就不说了,她的能源石被裂开也算了,但居然现在沦落到泡口水里了吗? !

玩家很想拒绝承认这是自己的东西,但仔细一想,如果游戏是靠这个把对方组队组过来的话……

玩家当即眼一闭,一脸豁出去了,伸手去拿那枚雷属性的指环,“是的,没错,就是我的,现在可以还给我——”

话还没说完,甚尔合起手掌,淡定自若地将手举了玩家够不着的高度,甚至开口嘲笑,“送出去了还想收回来,做梦呢?这玩意看着挺值钱的,归我了。”

玩家含恨,“我给你钱!”

“是吗?看你这样子更值钱了啊。”甚尔非常无耻地坐地起价,“收着当个传家宝,以后留给惠,应该能卖个更好的价钱吧?”

“…………”

看似讨价还价,实则全是看乐子,没有半点愿意松口的模样。

系统同样弹出提示:

【警告!雷之指环回收后,将自动前往绑定新的守护者,请玩家谨慎选择——】

“……”玩家将手收回来了,面无表情道,“找错了,这种沾着口水的不值钱东西怎么可能是我的,你丢掉吧。”

甚尔“哈”了一声,嘲笑意味溢于言表。

玩家深呼吸一口,不和他计较,盯着游戏消息看了两秒后,才终于抬头,“不管怎么样,我要确定一点。”

玩家和他对视着,表情是不带半点玩笑的严肃,“你是随时能回去的,对吧?”

大有一副只要他说个不字,就绝无余地,立刻要把他送走的架势。

甚尔哼笑一声,懒洋洋道,“如果不是的话,你以为我会来吗?我老婆孩子可还在家等着我呢。”

“那就好。”玩家松了口气。

争执结束,她退了一步,不太情愿地说,“走吧,先跟我离开。”

在别人工作的地方耽误,显然不太道德。

边上,眼看着气氛缓和下来,始终在一旁围观的炼狱杏寿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好奇询问了,“山吹,这位是?”

这幅显而易见亲近的样子,显然不是玩家说的不认识,也绝不止鬼杀队误以为的家臣那么简单。

但如果非要深究他们之间关系的话——

玩家头也没抬,“我姐姐没用的丈夫。”

甚尔抱臂嗤道,“家里不听话的小孩。”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守护者和首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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