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闻吟初 9462 2026-06-30 07:31:26

汹涌释放出的炎压争锋相对,拼命想要压制对方。

大空的死气之炎向来是各属性中爆发性最强,也最广袤磅礴的,此刻却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在疯狂宣泄,光凭余压就让旁观的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还不够,还不够啊纲吉君!”可风暴的中心,白兰仍在哈哈大笑,“你想要打败我,想要让大家回到过去的决心,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炎压席卷成狂风,将雨丝都吹得不见踪迹,沢田纲吉拼命输出火炎想要挣脱束缚,却被白兰阻挡。这完全是玛雷指环和彭格列指环间的对决,无人能插手,无人能阻止,风暴下的众人只能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看着沢田纲吉在白兰的刺激下更加拼命。

有人喃喃自语:“真是可怕的对决……”

有人毫不意外:“这种实力,才是沢田纲吉该有的。”

还有人在大声加油鼓劲:“再加把劲啊,沢田,别输给那家伙!”

直到一声“嗡”的钟鸣倏忽震响,死气之炎化为牢笼,笼罩在两个大空周身。

众人寂静一瞬,为这份意外睁大了眼。

“……发生什么了?”

“他们的指环在共鸣?!”

不远处,尤尼身上,属于阿尔克巴雷诺的大空奶嘴也浮现出火炎的光芒,这股火炎突破阻碍,骤然环绕尤尼全身,不受控制地将她向大空齐聚的战场引去。

里包恩拔枪射击,守在一旁的二号立刻紧随其后启用火炎炮,然而雨幕荡开,大地都被犁出痕迹,他们却无法撼动这股力量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影离开。

直到她被彻底召唤到大空的战场。

“这就是73的奥妙,”

白兰收起了故意挑衅的姿态,他注视着踉跄落地的尤尼,唇边泛起奇异的微笑,喟叹,“作为组成世界的基石,它们之间注定有着难以分割的联系。看,纲吉君,你没办法阻止尤尼酱来到我身边,或者说,她正是被我们呼唤来的啊。”

环绕在周身的火炎相互融合,化作牢固无比的结界,将他们三个彻彻底底放置在了同一片舞台。

而这座舞台上,除了他们,其余人都被迫成了旁观的观众,奋力攻击也穿不透这道障碍。

“可恶,这什么鬼东西,打不破啊,十代目!”

“只有73的大空才有资格进入吗?”

“可是光凭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打败白兰!那个小姑娘还需要保护,沢田也——”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了啊。

结界外的众人急切又无能为力,结界内,沢田纲吉咬牙挣扎,却仍被无形大手牢牢束缚着,无法反抗,连声音都只能从牙缝中挤出来,“尤……尼……”

“嗯哼,虽然这一路经过了很多意外,但好在我的目标还是达成了不是吗?”白兰转过视线,笑容温柔,“来吧,尤尼酱,把你的灵魂和力量,都献给我吧。”

“白兰……住手!你别想……”沢田纲吉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仍然想要阻止。可下一秒,束缚他的巨手骤然用力,将剩下的话语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为什么要阻挡我呢?”白兰摊开手,“尤尼酱,躲在彭格列这群人的保护里跑来跑去,白白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和牺牲吧?纲吉君也是,总是不自量力,明明都害怕得想要立刻逃跑了却还在逞强,是因为想当英雄吗?”

他语调叹息,“还有小山吹,不过好在,看来现在她和她的那群人暂时都不会成为我的阻碍,但也真是搞不懂你们啊。明明只要逃开,只要捂着耳朵藏起来就能瑟瑟发抖地继续活下来,却非要自寻死路吗?”

尤尼抱紧了藏在怀里,逐渐恢复力量,乃至能让彩虹之子们复活的奶嘴,用力咬住下唇,颤抖着一言不发。

她还想继续隐瞒,至少能拖一刻是一颗,却还是在下一刻奶嘴的挣扎波动中,被挣脱松开了手,让这些被她藏了很久的秘密摔落在众人眼前。

“不!还不到时间,你们不能出现——”

她慌乱地想要重新藏起它们,可已经来不及了。

白兰视线凝住,“哦?”

结界外,众人也为这意外惊住。

“那是……什么?”

“重新恢复的阿尔克巴雷诺奶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

“彩虹之子们在借助奶嘴的力量重生……吗?”

“原来如此,尤尼酱,你是想要复活彩虹之子吗?”白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以为有了他们在,就能打败我了啊,所以才一直拖延时间……”

他的语调拖长,唇边倏忽翘起恶意的弧度,单手用力一握,“——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你的计划实现了啊。”

“嘣硌”一声,仿佛骨头被折断的脆响,无形大手倏忽捏紧了被困住的沢田纲吉。随后它消失无踪,跪坐着的棕发少年身形晃了晃,骤然向前摔下,额前点燃的火炎彻底消散无踪。

他下手得如此简单,又如此干脆,仿佛往热油锅里骤然浇入凉水,结界外瞬间炸起一片沸反盈天。

“——十代目!”

“阿纲!”

“沢田纲吉……”

“沢田!”

急切到变形的,乱七八糟的嘈杂音调在结界外响起,所有的守护者和同伴们都在焦急地呼唤。无力感如同一座大山,他们不停攻击着,却始终无法撼动它。

……

血液的腥臭越来越浓郁了。

扩张的领域之上,无法被强行抹消的高等级虫兽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占满了眼前的视野。连想要挣脱都没有去处,天上地下,无穷无尽。

玩家没有时间等待它们被侵蚀,她的寻找和杀戮都必须追赶上时间,可重复千万遍的动作总是不可避免渐渐迟钝,仿佛连不应该磨损的刀刃都不在锋利。

斩杀的动作逐渐机械化,思绪出神,玩家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面对这些大虫子的时候。

再强大的人也有新手期,那时候她还处在被老师教育打磨的阶段。没有机甲,没有好用的武器,甚至因为不稳定的基因病还隔三差五需要医师上门检测,有的只是自己那具还没被开发到极致的双3s躯体。

在一次逃课跑出去时,她就这样撞上了从运输中挣脱逃窜的几只中阶虫兽,而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说,它们无异于天降的灾祸。

凭空撞上这摊事的玩家把这当成了日常生活中突然开启的支线任务,费了点劲,愣是把它们拖延到了救援到来弄死。

她自认为这只是个还算不错的小插曲,顺便还锻炼了自己,却在带着伤口转身后,对上了那些普通人感激的目光。

大约那时候,现实与游戏不同的印象,才终于落进了她的脑子里。

死气之炎兀然袭出,顺着刀锋落下的痕迹烧灼而出,骤然将大片区域化为了火海。飞在空中的虫子们在触及这片火炎的刹那仿佛被猛地浇上了燃油,一只只化作火球嘶鸣着坠落。

玩家身形停顿一瞬,再次闪现已然跨越,踩着虫子的尸体将战线推进到更深的地方。而在她身后,是大片虫兽尸体组成的尸山血海。

后来的玩家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任务。

被虫兽席卷过的星球里,一座仅存的城市;宇宙里的星盗大本营,三不管地带的黑市;新发现的,有着一群凭借粗糙到落后的科技,却仍顽强抵抗虫群的原住民的星球。

老师和学校孜孜不倦地想将一个观念刻入玩家的脑海,'普通人需要保护',他们也成功让玩家能够做到毫不犹豫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但真正让它生根发芽的,却是一次次任务中,她亲眼见到的那些真实存在的人。

“终于出来了啊。”

本该守卫在虫母身旁的雄虫首次出现,面对一头头从地底钻出的庞然大物,玩家终于露出了等待已久,战意凌然的笑容。

就算在高阶虫兽中,雄虫也是最难杀的那一批,它们既拥有着和虫母交配的权力,也是虫母最忠心强大的守卫。不仅体量远超普通虫子,力量更加强悍,连生命力都出奇顽强。

在信息素的支配下,它们会不管不顾冲向敌人,哪怕失去了头颅,身体也能继续战斗,宛如最悍不畏死的骑士。

好在,再悍不畏死,身体被烧成灰之后也没办法动弹了。

玩家踩着一只雄虫的头颅,翻身跃起,刀锋裹挟烈焰彻底穿透前方挡路的躯体,颈侧处,一枚鲜红的斑纹不知何时已经浮现。

猎猎长风吹过荒漠,卷过血雾,雄虫的死亡为虫群带来最危险的预兆。

那标志着最后的防守被打破,虫母将直接暴露在危险下,整个族群或许下一刻就会覆灭。

所有虫子都像发疯了似的冲来,踩着同伴的尸体,越过血火之海,只为了要杀死她,阻止她。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她必须要顶着这波自爆式的袭击,在随时可能死亡的危机中,将虫母从巢xue中,挖出来。

但就像每一次的战斗那样,无论多么困难,她总能做到——

……

雨丝自天际滑落。

这场雨像是每个秋天都会有的,一场最平凡的细雨,落在所有人面前,区别或许只在于它下得范围实在太大了。

十年前的并盛町中,奈奈妈妈推开窗户抬眼看去,惊讶捂住了嘴,“哎呀,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衣服还在外面呢!”

她顶着细雨匆匆忙忙去将那些晒干的衣服分批收回,在这场突发事件中偶然一转头,对上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的屋子,忽然就停了一下。

“……阿纲他们也真是的,出去了不说一声,”她的声音慢慢轻下去,“……也不告诉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横滨。

森鸥外将目光从落地窗外一道道滑落的雨痕上移开,仔仔细细看向站在面前,姿态尊敬,据说来自未来的中原中也,半晌后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在你的世界里,我才是港口mafia的首领?”

“这听起来真是个美好的未来啊。”他由衷地道,但声音落地,话锋就转变成了叹息,“只是那个横滨,也有了更多的磨难,如此看来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您跟我的首领相比,也变得很不一样了。”中原中也道。

哪怕外表再相似,可气质是种神奇的东西,两个经历截然不同的人总会被它区分出鲜明的差别。

森鸥外也毫不意外:“是吗?不过也不奇怪,人就是种会被自己的选择改变的生物啊。”

“但无论如何,我也还算是喜欢现在这个横滨。”森鸥外罕见姿态坦然,笑道,“中也君,既然过来了,就趁此机会去看看吧。等回去之后,另一个我大约会很想知道这里的事。”

中原中也注视着森鸥外,半晌后行了个礼,“是。”

Lupin酒吧外。

拿着公文包挡雨,刚要匆匆冲进建筑里的坂口安吾骤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刚刚路过的身影,下意识道,“太宰君?你怎么站在外面淋雨,不进去吗?”

但还没等到话音落地,他忽然睁大了眼睛,震惊,“等等,太宰君,你怎么突然长高了……不对,你怎么长大了?!”

穿着一身沙色长风衣,微卷的黑发已经沾湿一层水珠的青年抬眼,像是完全不认识似的恍惚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扬起了一点笑意,倒是打招呼的声音还如过去轻快,“嗨,安吾。”

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明明是去过无数次的地方,此刻却像是有什么伤人的洪水猛兽在里面,让他不敢靠近似的。

坂口安吾如临大敌般,反复看了他几遍,终于确定下来了,随即转头就冲向酒吧喊道,“织田作先生,快出来,太宰君终于出问题了!”

安吾像是早有准备,又像是痛心疾首,毫不犹豫,毫不怀疑道:“我就知道天天跟着山吹小姐,不管是十年后火箭炮还是别的什么,他早晚会中招的!”

刚还在为见到记忆中的人恍惚的太宰:“……?”

“……中招,什么中招?万能的五条老师怎么可能会有失策的时候。”

东京咒术高专,五条悟揭开眼罩,垂眼看向皱眉的家入硝子。

自动运转的无下限隔绝了这场细雨,半点没能沾湿他的衣角发丝,他看着同窗久违的青春样子,半晌后唇角勾起,“这只是一场,大约算是奇遇的时空旅行罢了。”

“对了对了,不跟平行世界来客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高专吗,去我那里的五条悟可是会受到很热情的欢迎哦?”

硝子收起了被震惊到的表情,但还是没忍住,“五条和夏油他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被合成一个大号的五条回来了?还有夏油呢?

“嗯,可能是想去拯救谁吧。”大号五条悟异常光棍地一摊手,笑容灿烂,“当然,他能不能做到我就不知道啦,毕竟我的世界也是一团乱麻呢。”

就算是过去的他,也总有事情做不到。

“……所以说,凡事总是有利有弊啊。”

十年后的并盛町森林中,川平转过头,看向在指环的指引下,最先抵达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众人,在计划实施成功至今第一次觉得有点烦恼。

“首领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快说!”中原中也咬牙喝问,重力的红光几乎已经快压在他肩上了。

川平只能无奈地张开手,“她已经离开了,我没必要骗你们,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太宰治冷冷注视着他道,“就算这样,她的指环反应在你身上,恐怕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你们啊,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川平店长由衷感叹,“如果被玛雷指环的主人多挡住一会,你们过来的时候大约就已经尘埃落定,可以被送回原来世界了。那也算是运气好,没必要被无能为力的结果折磨,我也能清静一点。”

夏油杰语气低沉,“要是我们能来得更早——”

“那就由她来打发你们了,不是说了吗,这是希尔维亚小姐自己选的路。”他轻描淡写道,“不过能见最后一面,对你们来说,或许也算是运气好吧。”

“她到底去做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五条悟大为不解,“怎么说得好像那家伙要死掉了一样?”

现场倏忽一片死寂。

川平店长的动作停住了,偏过头,“原来你们不知道吗?”

……

“沢田先生!”

森林的另一边,恐惧在尤尼喊声响起的一瞬间充斥所有人的内心。

如果阿尔克巴雷诺复活,73的秩序就能被重构,如果他们复活,就会成为一股强大的战力,说不定真的能击败白兰,如果……一切的如果也只是如果罢了。

如今的现实是,沢田纲吉倒在地上生死未知,而这座火炎构成的结界宛如天堑,硬生生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任凭其他人怎么努力也冲不进去。

毫无攻击力的尤尼和奶嘴就这么暴露在白兰眼下,生死只凭他一个念头。

“虽然不管谁复活都没关系,彩虹之子也打败不了我,但也会很麻烦啊,”白兰向尤尼走去,“不过等他们出现至少还要一会吧,这段时间没人能打扰,尤尼酱,别挣扎了。”

“你说得对,白兰。”

果决的稚嫩声音自结界外响起,赶来的里包恩坐在风太肩膀上,冷冷道,“会打败你的不是彩虹之子,只会是我的学生,阿纲!”

“听好了阿纲,怀抱着必死决心战斗的不止你一个,尤尼也是。想让彩虹之子复活, 73恢复,让大家回到十年前,她恐怕也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所以你必须站起来打败白兰,不能让这一切失去意义!”

白兰停下脚步,“哦?”

这是什么新招数,认为自己光凭语言就能激励学生,然后像少年漫主角一样爆种吗?

还没等他质疑这个不算好笑的笑话,仿佛真的听到了里包恩的声音,倒在地上的棕发少年费力地呛咳一声,竟然真的慢慢从地上支撑起身体了。

“我不会……把尤尼交给你的……绝对不会。”

“哎呀,”白兰低下头,难得有些吃惊,“真的醒过来了,这样的激励还挺有用嘛。”

只是,“即便醒了也做不到任何事吧,纲吉君,你整个人都还在发抖哦。没有了战斗能力,却在时候醒过来,运气还真不好啊。”

白兰好心提醒,看向沢田纲吉的表情却更像是在看什么让他理解不了的事物,于是笑眯眯道,“不过呢,纲吉君的运气一直很不好吧。我很清楚你的过去,每个世界里都是个运动和学习同样差劲的人,被同学叫做废柴纲,完全是个垫底的普通中学生呢。”

他逐一细数着,“这样的你却在有一天,忽然有了一个身为第一杀手的家庭教师,逼着你成为了黑手.党的继承人,于是生活坠入了更深的地狱……明明只是想平静地生活下去,却遇见一个个可怕的敌人,不得不战斗,不得不面对生命危险。”

白兰弯起了眼睛,“当然,最不幸的是你被牵扯到了十年后,遇见了我。哈哈哈,简直是令死神也惊叹的倒霉呢,你一定也在诅咒自己的命运吧?”

“…………”

长久的沉默,支撑在地上的手蜷起,半晌后,一道声音终于响起,迟缓而坚定着轻声道,“不,白兰,我觉得你想错了。”

“……我从来没有诅咒过自己的命运,我知道,一直以来,我其实都被人保护着。”

白兰说看见了每一个世界里的他,可是从很早开始他就知道,山吹同学一直在背后陪着他,帮助他。

里包恩的训练虽然可怕,可也是他自己认同的……虽然他也不一定有选择权,但他更不愿意被人抛在身后,面对危险时无力挣扎。

还有狱寺君,山本,蓝波,京子和小春,他的朋友和伙伴们。虽然总是被捉弄,但也正是因为他们,他的生活才和过去截然不同。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每个选择,十年后的世界固然危险又可怕,能让他发自内心开心的时候很少。可是,那也是他和大家一起走过来的,无论是好是坏,都是珍贵的回忆。

“十代目,放心,我作为左右手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阿纲,放松一点,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解决这一切回到过去的,因为大家都在啊!”

“阿纲先生,我和京子会负责照顾好你们的,尽管没有后顾之忧地训练吧!”

……

“阿纲,你会做到的。”有身影对他说,“你已经长成很厉害的样子了啊。”

“正是因为大家,我才能走到这一步,我哪里是不幸,我分明幸运得要命。”沢田纲吉用力握紧了拳,毛线手套瞬间变为坚硬冰冷的金属,额头点燃死气之炎,棕色的虹膜染上金橙,“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你毁掉这一切的,白兰!!”

……

“轰!”

大地崩裂的声音在这颗星球上炸响,火光四溅,地面塌陷,深深的裂缝成了大地之上的伤疤。

玩家低头,对上了巢xue中虫母的无数双复眼,浓郁至极的信息素几乎一瞬扼住了她的思绪。

有声音在脑海响起,此起彼伏问:值得吗?为了那些没那么重要的东西,抛弃生命,抛弃未来,抛弃在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要逃避,只要转头,一切就会变得很简单了。

为什么非要拼命?

玩家注视着它,无声回答道:值得。

……世界上有很多事本就不需要理由。

老师和那些认可推动黎明计划的军部老头一直将玩家的身份隐瞒得很好,就算她破格降龄进入军校那会,走后门的舆论乱七八糟传了又传,也硬是没把玩家是基因编辑生命的秘密挖出来。

直到一次任务中,她暴怒想要毁掉一个研究改造生命的实验室,不惜背上罪责,却被死死拉住的时候,她向来聪明敏锐的副队才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彼时的社会中,虽然科技已经发展到婴儿不需要母体孕育,相貌智力等遗传基因也可以被人工编辑干预。可毫无父母双方参与,单纯靠基因编辑出,甚至身体内还混杂了不止一种生物基因的生命,依然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这样的生命会有灵魂吗?他们还称得上是人类吗?他们真的会有人类的同理心和情感吗?

不得而知,而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面对未知的存在恐惧质疑总是先一步于接纳出现。

最开始,副队为玩家的存在不可思议,到后来,她为玩家的选择不可思议。

“既然这些跟你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还愿意被牵扯进来替那些人拼命,被当成一枚冲锋陷阵棋子?你不是这种性格。”

她当然不是这种性格,会做到这一步,只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被推到什么位置,就要承担起什么责任,总有些东西远比生命更重要。而恰好,她被冠上了救世主的名号,那么就不得不去这么做了啊——

这就是她的选择。

血海倒灌,磅礴火炎彻底点燃这座巢xue ,虫母发出刺耳的嘶鸣。

它的体型太过庞大,已经没有余地逃跑了,但没关系,虫兽之母的声音召唤着无数子民为了拯救它而前赴后继扑来,意图用身躯铸成高墙阻挡敌人的步伐。在这样视死如归的意志下,竟然连玩家一时也不得寸进。

但很快,她干脆放弃了防御,任凭攻击追逐身体而来,只目标准确地对准了虫母的弱点。

那是'希尔维亚'杀死过它一次的地方,玩家很清楚,只要破开甲壳,就有攻击的余地!

用力握紧长刀,披着一身鲜血与火焰,她将自己整个人化作锋刃,在被折断之前,用力捅入了这座曾禁锢过她一次的巢xue——

……

“……哈哈哈哈,说什么大话呢,就算站起来了,你现在也根本没有足以反抗我的实力吧。”

白兰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被逗乐得不停,“就算站起来也只有被我再杀一次的结果,何必呢纲吉君?”

沢田纲吉咬牙站起身,可还没等他反驳,就听到一道陌生的青年男音忽然突兀在身侧响起,“这可不一定。”

虚幻的身影缓缓成型,金发青年姿态亲近又自然站在了沢田纲吉身侧,相同的手套投射出同样的彭格列纹章,“我的继承人,可不会那么轻易输掉啊。”

那是——

旁观的众人发出失态的震惊声:“彭格列的初代!”

“听好了,十世,你手上的彭格列指环,只是被封印压制了一部分输出力量的半成品罢了。虽然也还算不错,但和玛雷指环,彩虹之子奶嘴相比,远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彭格列初代温和含笑道,“不过现在,我认为封印已经没有必要了,大家觉得呢?”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自指环的十世守护者身边浮现,姿态各异,但毫无疑问都赞同了他的话。

他们见证着所有人一路走来的痕迹,见证了他们的决心,努力,挣扎,对抗和汗水,没有比这更能验证意志的东西了。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彭格列初代轻叹道,“这是属于你们的力量。”

彭格列指环光芒大放,火炎涌出,重塑出耀眼的外形,肉眼可见有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华光与力量。

“好了,去给这个玛雷小鬼一点颜色看看吧,”彭格列初代搭住沢田纲吉的肩,二人一齐看向白兰,语气中竟然带着些促狭,“十世。”

……

磅礴的炎压足够荡开所有阻碍,让玩家径直下落,在虫母的哀嚎声响起前彻彻底底将刀身没入它的心脏。

在虫群的反扑到来前,【即死】状态被触发的消息倏忽弹出,让一切骤然被按下定格键。

遍身伤口的玩家脱力跪倒,低头看向圆睁着复眼,悄无声息死去的虫母。又转头看向无数狰狞扑来,硬生生停在半空的虫子,忽然就笑了一下,“原来我的幸运值都在这用上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弹出了她曾见过无数次的消息:【检测到副本结束,正在为您计算奖励……】

【恭喜玩家,最后任务已结束,游戏将为您重构现实世界! 】

一切终于在此刻终结。

“……既然这样,我的结局也要到了吧,”玩家撑着刀身,慢慢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仔细想想,她存在的这些事件里,好像从没有真正停下的时候。真正算得上美好回忆的竟然只有和老师待在一起,以及军校的那些年,而现在或许还能加上生活在并盛町的那段时光。

【主线任务:自未来的起始与终结

世界的屏障正在为您开启】

“不过死亡,果然一如我想象的宁静吗……”

喃喃自语的尾音轻得几不可闻,她彻底闭上了眼,直到身影被命运的漩涡完全吞没。

天空骤然激荡云层,隐没一角的星空中仿佛有无形的白矮星爆炸,作为一场宣告,象征着一场战斗的落幕。

星空之下,磅礴的能量波将森林摧毁出大片空地,死气之炎的波动剧烈而醒目,预告另一场战斗也终于将要结束。

“雨快要停了。”川平望向天空,轻声感叹,不再理会周围对他随口说出的真相不可置信的人,“这场大戏很快要收尾了。”

雨霁云收,反常的星空终于被云雾遮掩,缓缓散去。

无形的风浪倏忽自此地爆发,席卷无数平行世界,感觉敏锐的人驻足,仰头看向这一刻的世界。

明明肉眼望去什么变化都没有,可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什么稳重至极又轻盈异常的东西落下,笼罩在了天空之外的地方。

于是附着在世界中,本不应该存在的事物如同沉疴尽去,让空气都出奇干净了起来。

迟来的黎明终于出现,远山外太阳降下第一缕灿金色的光线,直至铺满天边。

【检测到最后的主线任务已结束,本游戏已至尾声,系统正在为您计算奖励……】

【玩家成功完成游戏最终目标,并实现愿望,达成成就:'拯救世界之人'

获得唯一永久称号:救世主

佩戴后全属性将为您提升至最高】

【当前游戏结束,所有进度已封存,不再开启,各板块暂停启用。 】

【……玩家,再见】

川平抬手,握住了一枚凭空落在他手上的指环。曾经璀璨的宝石早已黯淡成灰,唯有铭刻在戒圈内的'希尔维亚'一行字体仍旧鲜明如初。

“祝你有个好梦。”

他轻声叹息,转头看向双目赤红,俨然一副暴怒态度的几人,“不过我的麻烦也要来了,真令人头疼啊,原本不想动手的。”

……

森林的另一边,白兰被彻底消灭,尤尼和闯入结界抱住她的伽马一起也消失无踪。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沢田纲吉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莫大的空虚忽然笼罩了这片天地。

虽然白兰被打败了,可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失去的东西也永远失去了,这场胜利如此来之不易,甚至惨烈到了即使拿到它的人也没办法高兴的程度。

直到彩虹之子们终于从奶嘴中诞生,握着属于尤尼的橙色大空奶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让沢田纲吉几乎不可置信的好消息,“别难过得太早了, kora !”

“尤尼已经通过奶嘴告诉了我们一切,也包括了世界会产生的变化,放心吧各位。”他们用笃定的语气告诉众人,“走到这一步的白兰已经是全部平行世界的化身了,他被打败,所有的玛雷指环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力量,被改变的世界也能恢复原样。”

沢田纲吉骤然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大家,大家都没事了吗?所有被白兰牵涉死亡的人都能复活?!”

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是的,白兰做过的所有坏事都随着平行世界的回溯,尽数抹消。”彩虹之子们含笑给予了肯定回答。

所有的不敢置信烟消云散,沢田纲吉的脑海霎时被喜悦占满,“真的吗?太好了!”

“而且因为尤尼的付出,我们还有了将所有的玛雷指环封印起来的能力,你们再也不用担心会有这种未来发生了。”他们郑重道,“尤尼牺牲自己,就是想要一个真正和平的未来。”

“尤尼……”果然是她创造出的这场奇迹啊。

沢田纲吉看向他们手中的橙红色奶嘴,郑重感谢道,“谢谢你。”

而他们的周围已经陷入了一片欢喜的海洋。

“十代目,您成功了!”

“阿纲,我们做到了!”

“大家终于可以回到和平的十年前……”

沢田纲吉露出灿烂的笑容,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左右扭头寻找,“对了,山吹同学还没回来吗?我去找她吧,告诉她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狱寺隼人像是也才反应过来:“什么?那家伙又跑不见人影了吗?平时就算了,这种时候居然也没有守在一边替十代目庆祝!”

他当即大怒,自告奋勇,“十代目放心,我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

“哈哈哈,狱寺,不要吓到遥了啊。”山本武笑容明亮,“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对哦,遥同学好久没见人影了,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也会很开心的!”三浦春高举起手,“哈咿!小春也要过去。”

“不,不用这么多人啦!”沢田纲吉摆摆手,刚想问清楚里包恩玩家到底去去哪了,却只在转头后,见到了一个姿态出奇沉默的家庭教师。

“里,里包恩?”他愣了一下,“怎么了吗?”

“没什么,但是阿纲,你不用去找了。”家庭教师淡淡道,“希尔已经离开,我们先自己回去吧,她在十年前留了东西给你。”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沢田纲吉已经连连摇头,完全不相信,“怎么可能呢?里包恩你别骗我了,山吹同学不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的。”

里包恩姿态平静:“她和你说过了。”

“哪有,我根本没——”沢田纲吉的声音忽然卡壳,他想起来了,凌晨之前他确实听到过一句要回家。

可是,“那不是回十年前吗?!”

里包恩不再说话,沢田纲吉却已经完全冷静不下来了,“可是除了十年前,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山吹同学认识的人啊,我不相信她已经回去了,我要去找她!”

可说是这么说了,他却完全没有目标,不知道他要找的人会在哪。直到一声“轰”的巨响,庞大的炎压冲击声在不远处传来,像是有强大的人释放出了力量在战斗。

他眼睛亮起,像是终于有了方向,转瞬就点燃火炎向那边冲了过去。

剩下的人呆住了一会,倏忽反应过来,“十代目!等等,我们也过去!”

他们的声音沢田纲吉已经听不到了,遥远的距离眨眼跨越,死气之炎的推进力让他的身影转瞬即至。

可那股恐怖炎压传来的地方没有他想象的身影,反倒是一个陌生人在对峙一群他似乎见过的人,并且单凭炎压就挡住了他们的攻势,让他们动弹不得。

“事实就是如此,你们只能接受。”

那个穿着绿色浴衣,带着眼镜的陌生男人姿态随意,完全看不出有多费力的样子,语气无奈,“看在希尔维亚小姐的份上,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你们也没必要纠缠了。就算是我,现在也做不到把她再带回来。”

没有人说话,被压制的人全都在咬牙支撑着,半点没有要松口的样子。

直到有不速之客闯入这场对峙——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骤然落地的沢田纲吉踉跄着还没站稳,先一步冲过去,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声音发抖地质问,“山吹同学在哪?!”

一直以来莫名的沉重担忧终于有了出口,去将一切都指向了最不好的结果,让他绝不想相信。

可他的疑问依旧没有人解答。

看见沢田纲吉的到来,绿色浴衣的眼镜男人终于沉默了片刻,但也只是缓缓道,“不用问了,既然她没有告诉你,那我也没必要打破,毕竟是她的一番苦心。”

他的目光落到沢田纲吉身上,停顿片刻后说,“不过有个东西,或许还是交到你手上比较合适吧,也算是我的回答了。”

“……是什么?”

在他的示意下,沢田纲吉僵硬地伸出手掌,蓦地,一枚熟悉的,如今光芒黯淡的指环径直落在手上。

没有戴着它的人,也没有始终耀眼的宝石光泽,火焰熄灭。他茫然地,颤抖着蜷起手指,只感受到残留下的硌骨冰凉。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