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玩了一款游戏】
窗外落雪轻盈,长风卷过,落向下方大片古朴繁复的城堡建筑。
这里是彭格列的总部,屹立里世界龙头位置,百年不倒的彭格列家族最重要的心脏。
而它的腹地,正被严密保护着一座在无数古老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的白色小楼。既是长久以来的研究所分支,也是只属于一个存在的疗养院。
数年过去,如今这里终于再一次灯火通明,脚步声共警报声喧闹。
【该游戏包含日常生活,校园学习, mafia职业体验,诅咒师扮演,鬼杀队编外人员等等一系列剧情。地图丰富,角色众多,玩法自由。
你的主线任务是拯救世界,支线任务,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中探索一场人生新的可能】
更远的地方,狱寺隼人迈步向前。银发青年自下属手上接过文件,正要询问首领的位置,却在话还没出口的一瞬停在原地,倏忽侧身抬眼,自切割的玻璃花窗向外望去。
这更像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风雪茫茫,他只能看见那边似乎是有了些动静。
十余年来存在记忆里的惯性太深,他没有去想那个最希望的可能,第一时间皱眉低声说的是:“入江那家伙在搞什么?”
他身后的下属们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评价隔壁后勤技术部门的总负责人。但好在狱寺隼人也没有要问他们的意思,很快又收敛神情,重新回归冷淡,边走边粗粗翻过一遍文件后,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而他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拐角,一道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狱寺隼人有些惊讶:“里包恩先生?”
那是一个外貌约十余岁左右的少年,穿着一身很符合maifa刻板气质的纯黑西装,却和周身气质异常相合。头顶的礼帽上檐趴着一只绿色的蜥蜴,乍一眼看过去似乎只是某个家族的小少爷,正停在那里同样望着不远处的景象。
然而当少年偏头看过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里透着平静的神情,原本该是青涩的年纪似乎也一瞬间老成起来。
而在狱寺隼人的视线中,里包恩抬手接下蜥蜴,问,“你没有察觉到吗?”
狱寺隼人怔了一下:“什么?”
里包恩一时没有回答,像是若有所思了片刻,忽然道:“阿纲在那里。”
这似乎是在提醒什么,然而没等狱寺隼人听懂,里包恩却已经率先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走吧。”
——像是已然预感到某种变化的到来。
【你将在这个世界中遇见许许多多的人,于游戏最大的自由中听凭本心,做出一个又一个选择,与之结缘。
请不要怀疑这一切的存在,在虚假的伪装中,走向所相信的真实】
酒馆人声鼎沸。
山本武坐在角落,高大的身形锋芒尽敛,一如手边入鞘的时雨金时。
玻璃杯中的酒液晕染着昏黄的灯光,在他对面,斯库瓦罗正说着什么。声音混杂着听不真切,但大约还是什么抱怨吧。
毕竟虽然算得上半个师徒,但他身上依旧有很多斯库瓦罗看不爽的地方啊。
山本武这么想着,脸上噙着依旧明快爽朗的笑意,目光却虚虚望着远处,已经有些走神了。
不如说由阿纲带领的彭格列,一直都有很多让其他人不理解的事吧。比如追逐着某个虚幻的执念,自始至终毫不松手。
……至今已经很多年了啊,除了近在咫尺的他们,谁也不曾了解。
海浪声喧哗。
夜间的潮水冲击着海岸边的岩石,击碎出一片片雪白的泡沫,像是远在西西里的雪落入其中。
库洛姆站在甲板上,静静遥望着这片海,身上笼罩着一层幻术。垂落肩头的紫色长发拢着月色朦胧的光晕,模糊了脸上的神情。
直到另一道身影在旁浮现,雾气浮动,由虚转实,她才终于转动目光,轻声道:“骸大人。”
“库洛姆。”束在身后的靛青色长发被海风吹拂着,六道骸的声音响起,同样模糊在海风中,“行动暂停一下,有个消息,你应该愿意听一听。”
【你会触摸到过往未曾触及的生活,远离被书写好的人生后,体验到从前只在虚构记忆中存在的日常】
远在另一片大陆的风雪落不到并盛。
京子走在商业街上,身旁站着的是即使已经长大,性格却依旧保留着些许少女活泼的小春。
她们并肩一起走过那些曾在十年后见过的店铺,聊着最近发生的事,和隔着遥远距离的,另一群朋友的现状。
只是没有深入涉及那个世界,她们能知道的也只是那些人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以及面对的危险多不多。
说着说着,小春下意识嘴快:“要是遥还在……”
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失误,声音停住,垂下了头。
京子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顿了顿之后,语气柔和道:“她会回来的。”
并盛神社。
云雀恭弥披着羽织,站在缘侧抬头望着天边堆砌的阴云时,面色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情绪。
草壁哲矢落后一步远的距离,同样抬头看天,但片刻之后还是不明所以,迟疑问:“恭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云雀恭弥没有回头,只是片刻后,慢慢道:“有变化了。”
【在相遇的许多人中,有人将会成为你的同伴,亲人,朋友乃至爱人。
你或许会被这个世界改变,而你的存在,也将改变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 】
东京。
正沿着长阶迈步走上总监部的五条悟身形顿住,忽而仰起被绷带裹紧的脸,越过绯红的鸟居与重叠的繁盛枝叶,一路望向天空。
身后紧紧跟着的,差点撞上无下限的学生也赶忙停下,小声问,“五条老师?”
像是被这一叫回过了神,一头白发直刺刺支棱着的老师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看样子似乎是习惯性想摸到什么的样子。
但他什么也没触碰到,指根处空荡荡一片,只剩下一点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长久佩戴指环的痕迹。
在学生的疑惑里,五条悟转过头,几乎看不出刚刚表情的变化,“噢,没事,只是好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但大概是错觉吧。”
他将手收进衣兜,恢复笑容灿烂明快的模样,继续道,“对了忧太,我们讲到哪了?”
“您说夏油先生想见我一面,”乙骨忧太低声说,瘦削的身体肩膀塌着,看上去格外好欺负的样子。
五条悟恍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你也叫他老师好了。虽然不常来上课,但杰也在高专挂了个教师的名头哦。”
一边继续向上走着,他一边兴致勃勃道,“尽管是个怪刘海,并且最近越来越有点像要长皱纹的橘子。但不用害怕,就是他同意把你保下来的啦。”
“对了对了,我有跟你说他的术式吗?是会吃咒灵的特殊术式哦,要是哪天你死了,里香估计就会被他吃掉吧……”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白发老师大惊小怪,“欸,等等,不会是因为这个杰才想让你入学吧?!”
“真,真的吗……”乙骨忧太被吓得一愣一愣,面色惨白,就差当场转身逃走了。
但没等他真的被吓到逃跑,一道低磁的嗓音就骤然自上方响起,温温和和说:“悟,再胡说八道的话,你申请的意大利出游假很快就要离家出走了。”
在这道声音里,乙骨忧太愣愣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和服,披散着一头半扎黑发的男人。
他正拢着手站在长阶的最高处看着他们,眉眼温润,虽然笑起来总让人觉得有点像什么石刻的佛陀面具,但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五条老师形容的会生吃咒灵的样子。
并且五条老师也肉眼可见和对方关系很好,面对这副背后说人坏话被听见的场景,半张脸蒙着绷带的老师一摊手,坦然而理直气壮,“看,我就说这家伙越来越像要长皱纹的橘子了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再跟十年如一日没长大的挚友计较,只是叹口气,低头看向下方神情怯懦畏缩的少年,和对方身后虚幻的巨大影子。
他看了很久,不清楚在想些什么,亦或是陷入了某一段回忆之中。
下方的乙骨忧太只能听到一段声音低缓响起,“放心,只是单纯地想帮个忙而已,毕竟悟很喜欢你。况且……如果是她在这里,恐怕会帮你更多吧。”
【你也会面临许多的困难,危险,与抉择。这是通向终点的棘途,亦是黎明到来前的黑暗】
“考虑好了没有?去高专当咒术师,还是去普通中学念书?”
“虽然你的术式还不错,五条那家伙盯上你很久了,但我还是劝你想清楚。”甚尔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没有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长成了少年的倔强儿子一眼,只想是随口道,“这条路可没有你想得那么轻松。建议还是老老实实去读书吧,给我考个东大回来好了,让你妈妈说出去能长点面子。”
“……”惠面无表情,对自己压根没上过学的父亲道,“死心吧,我不当咒术师也不可能考上东大。”
“所以你为什么想去做咒术师?”甚尔也有些纳闷了,“总不能是中二期突然来了吧,想当拯救人类的英雄?我记得你和那小鬼应该没有血缘关系,遗传不了她的笨蛋基因吧。”
“不,我没想过当什么英雄,我想救回来的,也只有自己的家人而已。”
像是已经想过了千百遍,说出这段话时,惠的表情很冷静,“小遥姐的事里,肯定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秘密,但既然你做不到,那就由我来好了。”
“……你觉得你能做得到?”
“至少要试一试。”
甚尔沉默了片刻,终于偏过头,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似的,“你一直都在想这个?”
惠轻嗤了一声,还藏着少年青涩的眉眼间一瞬间的神情像极了甚尔,“如果你是在说妈妈瞒着我难过的时候,还是你总是隔几个月就往外面跑,又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亦或是你连小遥姐给的东西都弄丢了的现在?如果是,那我确实一直在想。”
“爸爸,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而你要在一切结束前,完成这场故事,在结尾处做出自己的选择】
冬天的横滨,鹤见川的水里远比地面上更加暖和,当然,前提是不要上岸。
像具浮尸似的静静飘在河里,透过水面望着天空,太宰治百无聊赖在脑子里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横滨,侦探社,港口mafia ,以及更远的意大利。
思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对聪明人来说更是如此,只是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总遇见看不见答案的问题。这种时候,聪明就不能说是什么好事,而是一场灾难了。
只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过了还会为这些钻牛角尖的时候,于是总算能够忽视那些东西,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倘若时间再久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忘记吧?
被中岛敦从河流里捞起来的时候,太宰治还在乱七八糟地思考着这些,只是寒风一吹,他很快就被迫清醒过来。环顾一圈,顿时安详道:“呐,敦君,如果是国木田君让你找我的话,麻烦跟他说我已经长眠在鹤见川的怀抱中了,完全没办法工作哦。”
中岛敦拧干净衣服上的水,摇头道,“不是侦探社的事,太宰先生,是织田先生找你。”
“织田作?”太宰治睁开一只眼,有些好奇,“他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像是思考了一下,白头发的少年迟疑回答,“准确来说,应该是中也先生找你。他去福利院不知道找织田先生说了什么,织田先生就拜托我来找你了。”
这一大段跟绕口令似的话听完,太宰治的表情先是微微淡下去了一些,很快又笑容轻飘起来,“哎呀,中也的话,完全是比国木田君还要糟糕的选项啊。”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边走边拖长了声音抱怨道,“本来想让敦君你假装没发现我,但如果这么做的话,待会就是中也亲自来抓我了吧?真是要命啊。”
“多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隔着倾斜的河堤,下方的两个人仰头,看见了不知道来了多久,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橘发青年。
看见太宰治的视线落了过来,中原中也没什么迂回的想法,开口就是一句简单直接的,“太宰,跟我去趟意大利。”
大约是看出了中也的表情不对,太宰治和他对视着,微微皱了皱眉,“是兰波先生?”
海风吹动发梢衣角,中原中也一时没有说话,他的眼眸像凝固了一整片深蓝色的海,如今这片海中,极轻微地漾起了涟漪。
“不。”他说,“虽然只是没根据的直觉,但——是首领。”
太宰治的动作一瞬停住了。
那些假如时间再久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忘记的过去,一刹那重新撞入脑海。
……真的能忘记吗?
而不是像失去了方向的蚂蚁,徒劳地沿着命运恶作剧画下的线没头脑地绕来绕去,却怀抱着自以为挣脱过去一直在往前走,从没有停下的样子。
回过头才发现,原来始终被困在过去。
卡拉布利亚总部,兰波自窗边转头,向艾丽莎微微颔首,“有劳了,博茨瓦纳的宝石线过段时间我会过去看看。别理保罗的话,让他老老实实在总部待着,否则就回中也那。”
“至于彭格列,即使拒绝,也把东西送过去吧,他们的研究对宝石的消耗不会少。小遥在那里拜托他们照顾,我们总要给出些报酬。”
“应该的。”已经不年轻了的艾丽莎同样望着天边的落雪,“首领她……总会有回到我们身边的那一天。”
【当然,如果你已在终点做出了选择,那么在付出一切拯救世界之后,请不要就此放弃。
请相信,本游戏自始至终贯穿着轻松圆满的主旨。你所遇见的一切皆会拼尽全力,将命运的指针拨回正确的原点】
入江正一从地下室上行的电梯里跑出,又快步冲上二楼,向来文弱的科研人员差点把身后的一众下属甩开,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大喊道:“纲吉君,仪器能量波动,波动出现异常变化了——”
声音自近由远,传向棕发青年的耳边,又被嘈杂的警报声切割。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似乎也被割裂成两个人了。
一个像是脱离了身体浮在半空,不仅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在混乱的环境中还能想:'不用通知了啊正一君,什么仪器什么火炎能量都不用再考虑了。
因为异常本身,就已经像是梦境一样,就在我眼前不远处站着了啊。 '
另一个陷在情绪混沌的身躯中,毫无知觉,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茫然中欣喜若狂,还是在凝滞中落下了眼泪。
亦或是始终只是呆呆站在那,仿佛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再度挣扎着冲破了这些年铸造的从容外壳,于是彭格列的教父重新变回了年少的废柴纲,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坠朦胧梦中。
可他没能在这场梦中停留多久。
因为梦中的人转过身了。
那是长大了的山吹同学,醒来了的遥,他明明是一点点看着对方变成这副模样的,早已将那些眉眼转折描摹刻入脑海。可却从来不知道,当对方真正睁开眼时,咫尺之隔望向他时,会是这样的景象。
窗外漫天风雪如晦,在和沢田纲吉对视许久后,赤足站在那的少女慢慢露出了一个恍如从前的轻快笑容。苍白的面色一瞬生动,注入神采,于是满室光明如白昼。
她说:“阿纲。”
许久没有说话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却含着再鲜明不过的柔和与笑意,轻声说:“好久不见。”
【漫长的守候会有回音,你终能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得见想要拥有的未来——】
【当前游戏所有封存进度已全部开启
——亲爱的玩家,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