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闻吟初 3634 2026-06-30 07:31:26

人类的生命短暂不容挥霍,恶鬼的生命却漫长几近奢靡。

这样短暂,脆弱的人类,要用什么来抗衡修炼了几百年武技的恶鬼呢?

鬼杀队的人会说,用呼吸法,用剑技,用千万遍艰辛磨炼出来的肉.体。人类的弱小无法改变,受了伤就会死,那么只好用更加倍的努力来让自己强大起来。

但玩家会说,想赢下这样的强敌,除了这些以外,主要得靠她辛辛苦苦升级积攒到现在的数值。

靠体质横行千年的恶鬼们大约也不会想到,被他们随手可以杀死的人类,有朝一日能把挂开到他们头上。

“轰——!”

猗窝座的那一记直拳袭出,裹挟着近乎摧毁性的威势,从上至下向玩家轰来。

拳风触及地表时,宽厚的大地仿佛也为这一道攻击而撼动,发出仿若雷鸣滚动的一声沉闷巨响,下陷出一个恐怖的形状。

玩家却如同轻飘飘一缕风,在几乎让人动弹不得的杀气锁定下,攻击抵达之前,先一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哪里?前,后,左,右,仿佛哪个方向都有人影在闪动,在猗窝座的感知中不停穿梭,最终凌厉的一刀裹挟烈火,猛然从他的后颈落下——

猗窝座倏忽转身,毫不顾忌灼热的气息依然逼近要害,猛烈的一道踢击先一步爆发!

可来人又消失了,只有淌血的伤口标注着一切不是幻境,在那残余火炎的灼烧下,伤口边缘泛出焦黑的色泽。

“这是什么,雷之呼吸?”猗窝座停住了,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露出了一个有些惊奇的表情,但很快又自己推翻了自己,“不,不对。我杀过几个鬼杀队的鸣柱,但其中最快的那个,也没有这种速度。”

他疑惑问道,“这更像血鬼术……你不是人类吗?”

“我一般管它叫异能力。”玩家从不远处显露身形,回答道。

猗窝座显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很快这点问题就被不慎在意地忽视,因为,“速度很快,但只有这样可不够。”

恶鬼重新摆出了起手式,霜花般的罗盘重新亮起,威势一重重荡开,“术式展开——”

猗窝座面带笑容,兴致勃勃说,“再来。”

不够吗?

玩家对此不置可否。

经历了直到如今的近百次战斗,这个首先被获得的,陪伴了她最长时间的异能力。早已经被她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心念电转,如臂使指。

她有了如同鬼魅的速度,有了足以砍下恶鬼头颅的力量,那么还有什么不够的呢?

剩下的,就只有战斗而已。

“来吧——”玩家横过日轮刀,伏低身形,冷冷道,“够不够,打过了才知道。”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

……

激烈战场的后方,炭治郎顶着一旁恐怖的动静,跑到了单膝跪倒在地,正努力站起来的炎柱炼狱杏寿郎身边。

而更远的地方,从列车中被救出来的人已经在向远方撤离了。只是这块荒野空旷无人,根本没办法提供遮挡,跑得再远也不过是恶鬼挣脱纠缠后的口中餐而已。

好在现在来看,恶鬼一时半刻还顾及不到他们。

“炼狱先生!”炭治郎用力将炎柱搀扶了起来,急急问道,“你没事吧?”

炼狱杏寿郎摇了摇头,但从他苍白的脸色,和胸口处的血痕来看,显然没那么简单。可他的语气依旧冷静,甚至还有空安慰炭治郎,“左边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受到了损伤,好在不影响战斗。”

“炼狱先生……”炭治郎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没办法阻止也没办法妨碍,因为他们都知道的——

“可不能让山吹一个人努力啊。”日轮刀被握在手中,炼狱杏寿郎重新站直了身体,露出了他一贯爽朗的笑容,确定地说道。

……

前方战场上,战斗仍然一刻不停。

凌厉的破风声裹挟着一招一式,以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毫不停歇地见招拆招。

玩家的身形飘忽捉摸不定,每次现身必定伴随着一招力道极大的斩击。可猗窝座脚下的霜花罗盘展开后,在杀意出现之前总有光芒闪烁,让他先一步察觉出攻击的来源——敢笃定说出“不够”的上弦三,自然有自己的底气在。

这份堪称作弊的未卜先知,在过去总能让他轻松应对任何人的攻击。而在对手的招式穷尽,被他彻底看穿后,胜利的天平自然也将倾斜。

他的攻击将锁定对手的要害,达到近乎恐怖的命中率,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感知,正如没人能匹敌他千锤百炼出的武技。

从还是人类时,他就是确定无疑的武道天才。

现在也是如此……本应该如此。

可这一次的敌人,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又是一道斩击,力道不够的人类总是需要一些动作借力,他如今面对的敌人也不例外。

对方的身影又倏忽出现在身后半空中,旋身骤然斩出近乎无可阻挡的一刀,刺耳的破风声中,那被古怪火炎烧得赤红的日轮刀直直冲向他的脖颈——

异常直白的招式,完全用不上看透这样的词,就是干脆利落为了将他斩首而挥下的一击。

可这样的一击,在他双手架起抵挡时,以势如破竹的恐怖力道径直斩断了一对绷紧后坚硬如钢铁的手臂,直到他猛然向后跃出同时发动血鬼术攻击,才抵消了刀光的笼罩范围。

虽然他的对手也未必能在无处不在的拳风下讨得到好处,但对他来说攻击难以轻易抵挡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没那么轻松了。

这不对,很不对。

他的这位对手身量不足,也绝对没有能够支撑起如此力量的肌肉。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借力就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也完全不能用人类的特殊体质解释得过去。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则是……

猗窝座动了动被齐腕砍断的手臂,在瞬间被刀烧灼得焦黑的伤口,复原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你的刀,”他皱起了眉头,近乎不可思议,“竟然能减缓鬼的伤口自愈……”

这是个足以报告鬼王的大消息,数百年间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情报,关于一把红色的刀——

然而刚想到这里,眼前的画面忽然一晃,仿佛一瞬间抽帧成了模糊的老旧照片。在那照片中,猗窝座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长发,花牌耳饰,以及……赫色的长刀。

他能从这副画面中感受到浓浓的恐惧与战栗,仿佛行走在野外遇上了天敌。可这仿佛刻入每一颗细胞的画面却不是他的记忆,脑海中尖嚎着疯狂重复“逃跑”这一个念头的,也不是他的想法。

怎么回事?

没来得及细想,敌人的下一击又到了面前,所有的想法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蓬勃的战斗欲升起。猗窝座嘴角咧开笑容,又一次向后拉开了距离,同时终于抬手,使出了他的大范围攻击血鬼术,“终式——”

呼啸的风声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歇。

猗窝座笃定敌人绝不会离开太远,世界仍然笼罩在对恶鬼有利的黑夜,大地之上只有月光普照。而在近身战斗中,一丝一毫的看错都可能导致攻击的偏差。

既然抓不到,那么就直接轰出来!

伴随着大地激烈的震荡,数百道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以绝对无法避开姿态笼罩了整片战场。

“——青银乱残光!”

猗窝座的攻击也确实奏效了,无处不在的攻击成功逼出了不远处伺机攻击的玩家,异能力的锚点只能在目之所及处种下,而玩家暂时没办法把眼睛挖下来装个夜视仪上去。

好在她血条还算健康,硬顶一波续两个红瓶也能扛过去。用日轮刀挡下两道冲击波后,眼看着这把刀的刀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玩家却咬牙不退反进,准备突入战场中心。

同一时刻,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沉着的声音,伴随着猛烈的火焰挡下了冲向她的攻击,“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在玩家惊异的回头中,炼狱杏寿郎露出了他惯例精神十足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伤势都不存在似的,“去吧,山吹,我掩护你!”

“……”这是个不容转圜的决定,藏在笑容底下的坚决也不难看出,玩家的回答也只能是一句叹气似的,“好吧。”

不远处的猗窝座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杏寿郎,你也回来了!”

“不杀死你,我是没办法倒下的。”炎柱如此大声回答道,刀锋卷起火光,又一次挡下了极速冲来的攻击。

可惜狂乱无章的攻击没有丝毫逻辑可言,一旦中下一次就是骨肉俱碎的伤口,炼狱杏寿郎没办法阻挡全部。而在这片攻击的后方,是重新抬起手,已经准备好下一招起手式的猗窝座。

他毫不在意地对峙着同步发起攻击的两人,甚至身体里仍然流动的血液都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罕见灼热起来,眼中燃烧着蓬勃的战斗欲。

可惜没有人后退,在招式的末尾,炼狱杏寿郎双手紧握着长刀,甚至还有空指点玩家呼吸法的要素。

“注意呼吸,让氧气在每一条血管里充分流淌,然后——”他对准了袭向眼前的攻击,正如顺着他守卫的方向毫不犹豫瞬身冲入,高高跃起的玩家。

“炎之呼吸,九之型,”灼热的呼吸自口鼻喷出,他们共同举刀,让身体化为了一道流转不息的火焰,在高速突进中拉曳成醒目的火线,“炼狱——”

猗窝座猛然踏裂地面,拳头几乎撕裂罡风,“鬼芯八重芯!”

同步袭出的八道攻击,朝向八方而去,炼狱杏寿郎不退不避,正面压制。猗窝座一只手刚伸向重新加入战场的炎柱,正准备接过他的刀锋,嘴角兴奋的笑意还未扬起,先化为了茫然僵在脸上。

有一道刀光猛然斩落,在夜幕中滑落近乎日出的金芒,斩裂黑夜。

太快了,在刹那间越过掀起的烈焰,当察觉那一刻刀锋就已经落下,只剩未消散的余光还烙印在视网膜上,躲不开,挡不下。

眼前的视野霎时旋转,而他怔怔地伸出手,接住了即将从脖颈上滑落的头颅,才忽然明白自己的头被人砍下来了。

动手的人轻巧落地,而后再次出刀,将他接住头颅的手臂也一并斩断,随即一把接住了强行忽视伤势吸引注意力的炼狱杏寿郎。

这对初出茅庐的师徒才第一次共同对敌,就完成了一项近乎完美的配合,伤势严重的炎柱浑身散发的杀意在罗针上什至盖过了身后的弟子。而首次用出呼吸法的玩家,也不可思议地跟上了炎柱的步伐,让两个人的招式重叠在了一起。

猗窝座的头颅干脆利落地自脖颈之上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渐渐开始无法逆转地化为飞灰。

这是恶鬼被成功斩杀的标志。

“我怎么会死,怎么会这么简单被砍断头……”

滚落在地头颅上的眼睛注视着对手,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仍在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不可能,还没有结束……我还能变得更强,一直,一直……”

玩家半点没有再关注敌人的意思,确定对方的血条被彻底清空后就垂下了刀。她呼出一口气,用力扶住了脱力的炼狱杏寿郎,同样也晃了晃自己视线有些发黑的脑袋。

耳边传来大笑声,某个被搀扶着才能勉强不倒在地上的猫头鹰居然还能精神十足的大声道,“干得好,山吹!”

“血条都快掉大半了,倒是安静点啊。”

玩家无言吐槽。

然而对方还在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继子啊!”

“……”行吧。

炭治郎也在向他们的方向跑来,脸上同样扬起了灿烂的笑容,高兴得似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炼狱先生,山吹小姐,太好了——”

游戏系统同样弹出消息:

【检测到玩家脱离副本,正在为您计算奖——】

然而倏地,在某一个瞬间,系统的机械音发出了刺耳的卡顿,而炭治郎的声音似乎也化为了惊慌的叫喊。但很快,那些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噪音远去。

唯一清晰的只有心脏处骤然传出的冰冷刺痛。

她慢慢低下头,看见一截手掌穿透胸膛而出,淋漓的鲜血染红了刺青。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