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 闻吟初 4056 2026-06-30 07:31:26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够在出现的一刹那,就给予所有人仿佛天穹将倾般不可战胜的恐怖威压?

天边月色被乌云掩映,夜幕仿佛混合着大片浓黑深蓝颜料的画布,泼出一片风雨欲来的压抑。

空中漂泊的薄雪被肆虐的风浪吹开,连同地面的残雪一起,扫出一片近乎真空的地带,连大地都短暂显露出了原有的色泽。

伴随着包围圈中那个恢复至完好的怪异高大身影向前踏出一步,挡他眼前的鬼杀队众人不受控制后退。手中紧握着的日轮刀颤抖着,即便仍咬牙将锋刃对准他,心中也压上了沉沉的阴影。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敌人变成了这副模样——鬼舞辻无惨不是已经死了吗? !

那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不甘死去的鬼王,还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无数的惊疑一个接一个涌上心头,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苦涩无力,与浑身传来的深深疲乏。

无论敌人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们都必须继续战斗,将他拖延至黎明出现的时候。

可经过一晚上近乎搏命的战斗,他们已经是全员负伤,筋疲力竭的状态了,真的还能在和这样的敌人交战下去吗?

黑夜漫长,他们要怎么才能熬过去?

可他们必须熬过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必须将鬼王永远地留在这个夜晚!

然而没等他们咬牙重新开始战斗,敌人回荡在战场的大笑声中,却有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近乎不容拒绝道:“后退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身影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染血的衣摆扬起,提在手上,斜指地面的长刀依旧锋芒雪亮。

在她身后,是被一根三叉戟贯入胸口,死死钉在墙面上的里梅。

在鬼杀队众人的怔愣中,玩家走入包围圈最前方,抬头注视着已经停下笑声,正饶有兴趣看过来的两面宿傩,语气平静,“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在你们负责的范畴内了。”

“可是——”有柱忍不住急切开口。

“没有可是。”玩家打断他的话,仿佛诉说什么事实似的,平铺直叙道,“放心,他今晚会死在这里,没有第二种可能。”

寒风卷着风雪,呜咽着自他们身侧呼啸而过,鎹鸦在天空盘旋,僵持片刻后,终于有人动了。

先是最普通的鬼杀队队员,他们后撤着隐入街巷,将战场最大限度让了出来。然后才是几位柱——在产屋敷耀哉先前有过吩咐的情况下,不甘心地奉令行事,一个拉着一个,勉强撤到了外围。

最终空旷的场地中只剩下了寥寥几个身影,对峙着的两面宿傩和玩家,以及不退反进,站在玩家身后的几人。

五条悟双手抱胸,六眼直勾勾盯着敌人,说话时语气依旧是不着调的样子:“这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看起来倒是很有意思,能见识到这种等级的家伙,老子来这一趟还真是不亏啊。”

相比起他,夏油杰的表情更加紧绷,低声说出自己在咒术历史课上知晓的东西,“两面宿傩,千年前咒术盛世时代肆虐的强大诅咒,曾杀掉过数不清的咒术师,现在又和鬼王融合了……遥,千万要小心!”

中原中也就干脆得多,“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咱们得赶紧弄死这家伙吧?”

两面宿傩嘴角咧开笑容,弧度大到几乎全然露出两排苍白锋利的尖齿。

很难说这位敌人究竟在想什么,他看着追随自己的下属奄奄一息被钉在墙上时没有怒火,看着鬼杀队的人撤离时也没有阻拦,此刻听见五条悟他们的话时也没有被挑衅到的样子。

或者说,两面宿傩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捏着下巴,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玩家,目光仿佛在通过外表品鉴一块令他满意的肉食。

——字面意义上的,肉食。

“我吃过不少人的肉,其中女人和小孩的滋味是最好的。”他的语气兴味盎然,“但这个年纪出现在战场上,还是咒术师的女人……这种肉我还没尝过呢。”

他舔了舔嘴唇,“你的味道应该很不错吧?”

玩家没有说话,只是横过了刀锋,眼眸中燃烧的冷光一如长刀赫红的寒芒。

倏地,这点寒芒仿佛融入了凛冽的风中,瞬息之间吹拂而过,便连同握住它的身影一起消失无踪。而后刹那,刀光转动斩落而下,已到了紧贴两面宿傩脖颈的距离。

宿傩骤然旋身,裹挟着磅礴咒力的攻击袭出,拳头触及处,却只扭曲了一片空气。

而他的脖子上,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涌出,汇成了一条细长的血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这就是你的术式吗?”他大笑着避开随之而来的其他人的攻击,随意舒展着肢体,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玩家的身影,“瞬移?还有那把刀,很锋利啊。不过光这样就放大话要杀死我,那可是——”

“滋啦”一声,生长出尖利黑色指甲的手准确无误捉住了再次斩下的刀,两面宿傩的语气骤然一低,冷漠道,“还不够啊。”

猛烈的斩击自他落下的每一处攻击爆发,仿佛无数极致锋利的无形刀剑一同挥下。那是与之前无惨攻击时带出的同样招数,威力也仿佛,但运用起来却仿佛一个正版一个盗版,带给人的威胁堪称天差地别。

直面攻击的玩家几乎是瞬间身上便多出了数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除了一直运行着无下限的五条悟,全都不可避免地承受了一两道斩击。

火炎猝然跳跃而起,沿着被捉住的刀刃一路蔓延至两面宿傩手上。他仿佛被'烫'了一下,倏忽松开了手,却见下一霎,刀光滑落奇异的弧线,削铁如泥,径直斩下了他的两条手臂。

咒灵呼啸涌出,玩家的身影消失不见,身体骤然沉重,仿佛谁在他肩上压下了万钧的力道。

有人对准他抬起了手,“苍,赫——”

蓝色与红色的术式光芒重合,渐渐融合成仿佛黑洞的恐怖漩涡。

直到'啪'的一声,响指打出,五条悟的语调沉沉,干脆利落,“虚式,茈!”

黑洞急射而出,吞噬直线路径上的所有,包括大半个身体没入黑洞中的两面宿傩。

这样威力恐怖的一击,假如换上别的恶鬼或咒灵在这里,经受后不死也要重伤。但不论是鬼王还是两面宿傩本身,他们都有一项足以令敌人疲惫厌烦至极的本事——回血。

被吞噬的血肉以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重新生长,被玩家斩下的手臂处有些棘手,焦黑的烧痕抑制住了反转术式的修复,可这也没能阻挠多久。

两面宿傩用两只左手抓住剩下右手的残肢,漫不经心地用力,直接将它们都撕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新鲜的血液涌出,没有焦痕阻碍,他的两只手臂如愿重新生长了出来,适应似的活动片刻四肢,几乎和刚才没有半点分别。

“这具身体还不错嘛。”他甚至还有空开口赞叹,“够耐用,能捏成各种样子,融合我的力量也没有阻碍。”

他抬起眼,像是感叹,“不过你们这些咒术师,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难缠啊。”

两面宿傩的话音刚落地,伤势同样恢复完好的玩家已然再度冲上前去。她没什么非要放两句狠话等boss恢复的兴致,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再削几次,才能把这家伙彻底弄死。

裹挟着火炎的型每挥出一次,速度与力量都更强大几分,颈侧的斑纹颜色鲜红到近乎扎眼,心脏加速收缩,蓬勃地吞涌着磅礴的鲜活生命力。

两面宿傩已经不再硬接玩家的刀了,因为不论怎样接下场都只有留下一大道伤口,而无法立即修复总是有些麻烦的。

他只是状似随意躲避着玩家,以及其他人的攻击,抽空便还上一两道伤口。直到某一刻,他顺着攻击的力道骤然跃出一段距离,重新抬头后,嘴角咧出几近狰狞的弧度:“好了,热身时间结束——”

玩家猛地皱起了眉。

身后五条悟的声音响起,语气冷静得不像话:“他在试探我们。”

玩家也察觉到了。

刚刚的所有战斗恐怕都只是伪装,是沉睡了千年,将将苏醒的诅咒之王在借着战斗摸清楚他们的实力和术式情况。

而现在,两面宿傩抬起两条手臂,三指曲起,只留中指无名指相扣。

自认为看清了一切的诅咒之王兴趣消失,也没有耐心再应付下去,显然准备动真格的了。

他抬起头,四只猩红色的眼眸移动着看向他们时,甚至透出一点残忍的笑意,嘴唇张合,一字一句道:“领域展开——”

虚空之中仿佛有水珠坠落,漾起涟漪无数,静止的一刹那间,涟漪陡然越过无数空间时间,转瞬划过一整片庞大的区域。

杀意与危机感仿佛化作细密的针尖,从头到尾扎向了所有人。

“——伏魔御厨子。”

玩家遽然抬头,自一片尸山上,见到了一座巨大的神龛。

两面宿傩正站立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所有人。

……那是在遥远的平安时代被供奉的神佛,行走世间,近乎天灾的存在。

斩击,无处不在的斩击。

它们自四面八方而来,追踪着所有携带着咒力的个体,以近乎要撕裂所有人的力道落下。

五条悟撑开无下限的范围挡了一波,看着夏油杰回收不及的咒灵在不远处碎成数片,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化为了灰烬,语气终于紧绷起来,“最麻烦的情况发生了。”

唯一被革除在咒术师之外的中原中也看看这片空间,几乎有些茫然了,“这是什么?”

另一边的夏油杰苦笑着解释:“领域展开——这是咒术战的顶点,以咒力构筑出生得领域,同时附加施术者的术式。用遥的话来说,可以当做是一个大型buff增幅场。千年以来,能够展开完整领域的,无一不是迈入了特级的行列。“

“最麻烦的是,想要摆脱领域,只有两种办法:打破逃离,或者用自己的领域去中和。”

“第一个方法没用的哦。”五条悟注视着敌人,六眼在夜色中依旧没有褪去半分光彩,“这个领域并不是寻常封闭的领域,它将自身完全开放,用封闭性换取了更加倍的其他效果。”

“而第二个,很遗憾,我们这边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学会领域展开。”

说到这里,他还抱怨似的补了一句,“要是再过几个月,老子肯定也已经把领域研究出来了,哪还会有这种情况。”

说到底,他们现在也只是群学生,亏在了年纪不够上面。

然而听着他们的话,玩家却沉默了许久。

没有任何一个吗?

其实也有其他的办法,她手上那些特级咒灵都是拥有领域的存在,如果不在乎会不会死,大可以召唤几只过来勉强用一用。

以及——

玩家低下头,注视着游戏个人面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术式后面的一行新信息。

【领域? ? ? ? :待触发

身临死地,后见黄泉。地狱在侧,诸罚在身。

你看清自身所在了吗? 】

自身所在?什么屁话。

玩家面无表情想,她还能在什么地方?

玩家一直都不太喜欢游戏给自己的术式。

究其原因,第一次用就被咒灵血浇了一身,留下心理阴影,和用完会带来反噬都只是其中的一点。

更多的是,她不喜欢那种血肉炸开的感觉,不管是咒灵怪物还是其他的什么物种。更不喜欢自己的力量脱离控制——而正巧,每次启动术式,玩家都无法控制爆炸的范围,程度,甚至沾染的对象。

因此很多时候对她来说,这个术式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有少数允许的情况下才拿出来用一用。

但玩家没想到,有一天它还会出个衍生产品,被以这样的方式送过来。

——垃圾游戏早就预料到有这种情况吗?

那又为什么要问这种仿佛在叩问玩家本身的问题?生得领域,她出生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面宿傩正姿态闲适地一步步向这边走来,仿佛在欣赏他们即将被切碎的风景,五条悟的无下限支撑已经有点吃力了。

但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玩家开口,纵然处境危险,却没有半点命悬一线的意识。

要怎么办?

玩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呈现出大片的黑白,只剩下大块大块的鲜红出现在敌人身上。

那是她咒力浸染的颜色。

叫咒灵过来可以,但没必要,既然东西送到手上,那就用用看好了。

至于身在哪里,还用问吗?

她所在的,一直都是战场啊——

【选择确认,领域已触发,正在为您激活! 】

【领域效果:该领域为开放式领域,所有踏入其中的生物都将被动为咒力所浸染,浸染程度由进入时长增加。该效果必中,不可免除。

在领域中,您能够对踏入的所有生物施展术式,但请注意,领域结束后,反噬buff将会进行积攒计算】

【是否开启领域? 】

【当前领域已开启——】

玩家上前一步,越过无下限的遮挡。在斩击将自己彻底肢解前一秒,用力将手中的刀插入地面,掌心重合,指节交叠。

“领域展开,”她漠然垂首,语调极低,素白的面孔上,丹朱色的眼瞳合拢。

“遍身,无间——”

血海奔涌而出,其中裹挟着无数断臂残肢。

那是她至今经历过的战场,淋漓过的鲜血,此刻具化成领域,竟然转瞬泛滥成汪洋。

玩家站在血海之上,重新拔出了自己的刀,遥遥指向敌人。

“来吧,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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