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湖水蓝的蝶花素罗作引子, 谢盈有了在屋里留下来的耐心。
秦知宜和她坐在一处,把图册放在中间,两人都探头朝中间看, 挑选谢盈喜欢的衣裳样式。
亲密不少后,看着有几分姐妹的感觉了。
谢晏不自觉遥看了几眼,发觉她们姑嫂相处融洽,心安了几许。
远远看着, 秦知宜和谢盈是两种模样性情的人, 相去甚远, 可是因为秦知宜热切,谢盈反倒是安静的那一个,因此看着感觉不出来是两家人。
倒像是表姐妹。
秦知宜也没有做嫂嫂的样子。
换做旁人在这种时候,恐怕会问谢盈, 喜欢配什么颜色、什么罗裙,温声细语地关怀小辈。
但秦知宜说的是“俗气!这样清淡的颜色, 自然配白色为美。”“不好, 怎么都是裙子, 做成裤装。”。
她这么说话,起初谢盈还有些怔愣, 听了几句后, 忍不住笑了笑。
笑开之后, 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话匣子打开, 谢盈和秦知宜简单说了几句,她喜欢素雅干净的东西。
到底是个九岁的小姑娘, 心思再深也没积攒多少年,只是个浅水池。
秦知宜凭一己之力,给自己找了个小小年纪的玩伴。
聊得久了, 因为谢盈没挑到什么喜欢的绣花样子,干脆让秦知宜给她备了纸笔,她自己画。
这下,姑嫂两个在小室里是彻底热闹开了。
早听闻谢盈是小才女,六岁写诗、七岁作画。
秦知宜和她的婢女们一起围着看,谢盈每勾勒出一道花藤,几人都会发出赞叹。
秦知宜啧啧说:“我九岁的时候,连画笔都拿不好,只会画荷花。”
还是那种没什么美感和韵味的画法。
谢盈不太适应这样热闹人多,都围着她看的场合。不过还好手里画的不是画作,只不过是花样子。
她没搭腔,却不会影响场面的维持。
即使她一句话不说,秦知宜也不会介意。
她去找了谢晏来一起看,同他说:“你看盈妹妹这捏笔的姿势,多雅致。”
谢晏客观点评:“手腕紧了些,导致线条不够变化有致。”
秦知宜:“……”
谢盈握笔的姿势一顿。
多年以来被兄长的才情和优秀阴影笼罩的压迫感袭来。
她将谢晏的书法和字画奉为表率,苦习多年,已经胜过许多同龄人。但是她这个兄长太不通人情了,好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够委婉。
有了对比才知道,她这个嫂嫂有多好了。
不知不觉,谢盈朝秦知宜挪了一步,离她近点。
与此同时,捏笔的手腕也放松了些,不断调整笔下线条。
秦知宜专注看着,毫不吝啬地夸赞,也有些好奇的话说。
“这花真好看,是什么?”
“雪柳。”谢盈答。
这次,她不止是回答,还和秦知宜展开了说,“这小小的花绣在衣襟上,远看一片雪,近看万朵花。”
秦知宜想象了一番那样的美丽,眼神向往:“定然美极。”
谢盈点点头。
视线在长嫂身上慢慢看了看。
她这才发现,秦知宜的穿着打扮,囫囵一眼看去,确实花哨富贵,但实则细看,并无什么俗气的东西。
无论是颜色也好,还是衣料也好,都沉静耐看。
只是衣裳和首饰的做工都繁杂,尽善尽美。她自己生得又貌美,所以才给人花团锦簇的印象。
而谢盈喜欢的,是从里到外的淡雅。
不需要名贵的布料,也不需要复杂的做工,要的是浑然天成,低调的美。
秦知宜喜欢的,和她喜欢的不一样,但她能理解她,和她说到一块去。
这是不多见的。
许多人思想狭隘,只能看得到眼前一亩三分地,理解不了旁人所思所想。
谢盈不屑于同这样的人多说什么。
有人说她清高,那便是清高吧。
却没想到,今日鬼使神差地来了栖迟居一趟,在嫂嫂这里待了一会儿,竟能玩得愉快。
谢盈给自己的衣裳画好了样子,秦知宜拍胸脯保证,一定做得她满意。
“那就谢谢长嫂了。”谢盈朝秦知宜微微弯身,福了一礼。
秦知宜扶她起来:“时辰晚了些,不如盈妹妹在这儿同我们一道用午饭吧?”
谢晏与谢盈这两兄妹,不tຊ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心中想法也相差不离,都在感慨秦知宜的热情好客,如七八月天上的红日,由不得人拒绝。
他们兄妹俩这样冷淡安静的人,碰上秦知宜这样看不懂人脸色,迟钝没自觉的,只有任凭摆布的份。
谢盈不想在这里用饭的,怕在兄嫂面前不自在。
可是刚刚才承了嫂嫂送衣裳的情,拒绝又不大好,只能勉强答应。
她想着,要是待会儿秦知宜太过于热情,布菜劝吃什么的,让她应付不来,就只有言辞拒绝了。
说清楚讲明白,摆在台面上拒绝,总不会再被为难。
谢盈在心里打算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一丝紧张了。
才和长嫂关系有些圆融,若闹得僵了,父亲母亲那边不好说,兄长也不好交代。
熟料,谢盈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秦知宜只是让人多备了些菜,清淡的、浓郁的,各式都有。
不仅招待周到,尤其考虑到年轻女孩的口味,还有一道泯江名菜蜜酥鸭。
落座之后,三人气氛松散,任凭喜好。
秦知宜是从来不劝菜的,因为她自己就不喜欢被强迫用菜,更喜欢饭桌上随便一些,轻松随意。
喝酒也好,吃菜也好,都要开心,要尽兴才行。
若吃饭都不高兴,那菜进了肚子里,再好吃也要打折扣。
起初,谢盈还没放开,只是静静坐着,也不看菜式。
秦知宜道:“盈妹妹,你的丫鬟知道你的口味,让她好生给你布菜。你就当是自己的屋子,不管我们,随意一些。”
谢盈点头,听秦知宜这么说,才放心些。
接下来,秦知宜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她只管自己吃,不管谢盈,更不管谢晏。
只是偶尔问一句,或说两句话,气氛既不紧绷,又不吵闹。
谢盈彻底放松了下来,专心致志吃菜。
这一吃,谢盈更说不出来话了。
嫂嫂这里的饭菜怎么格外不一样?
尤其说是给她准备的蜜酥鸭,起初听送菜的婢女介绍,谢盈还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没胃口。
可她尝了一块,竟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鸭肉咸香嫩,表皮炸得酥脆,回口的甜压下鸭肉的腥味,吃完后只剩满口的香。
谢盈细嚼慢咽,更能尝出这菜调整过后的不同来。
她不像秦知宜那么挑食,什么都吃一些,但因为不喜欢鸭肉的气味,向来吃得少。
可这道鸭,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鸭,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过,吃起来如同乳鸽的口感。
她细细地吃了后,掩帕往丫鬟送上的渣斗吐出残渣。
她的小丫鬟眼尖地看了眼,一看骨头残渣,就知道姑娘喜欢这道鸭子。
小丫鬟又贴心地为谢盈夹了一块中翅。
谢盈安安静静地吃了。
秦知宜没说话,但是有在默默地观察,见谢盈安静吃饭,模样乖巧,心里别提多开心。
果然女孩儿就是比男孩儿好。
谢盈和谢晏一看就是亲兄妹,可是相处下来还是有些差别的。
谢盈有些脾性,比谢晏难接触。
但是,在她身上,是好是坏是明显的,不像谢晏一样波澜不惊。
一顿饭吃下来,看谢盈食量正常,秦知宜就知道这顿饭准备得没错,而且谢盈口味不重,不怎么吃鲜辣味浓的菜,和她猜测得差不多。
谢晏则看不出什么。
世子院的膳食变化前后,他的食量都差不多,无论好吃喜欢与否,都会进补不少。
所以才身子热,有力气。
谢盈吃罢午饭后,就请辞离去了,秦知宜没挽留。
她今日能把谢盈叫过来陪她已是成功,往后的事慢慢来。
谢盈走后,秦知宜同谢晏炫耀:“你信不信,往后盈妹妹待我要比待你还亲近。”
她只是有这个打算,并非有十足把握,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要长长威风的。
谢晏好笑。
“嗯,我相信你。”
谢晏估计,秦知宜大概不知道,就算只是今日这样,姑嫂之间简单的和睦相处,也令他有种不可言说的温暖。
谢盈到底是妹妹,兄妹俩之间隔着性别,与三个弟弟的相处肯定是不同的。
谢盈又是独女,身边没有亲姐妹,在家中时,从小身边就只有丫鬟陪着。
谢晏偶尔问候关心几句,考考课业,兄妹之间少有亲近。
秦知宜进门后,不止栖迟居有了广受欢迎的女主人,谢盈也有了姐姐一样的人物陪伴。
她的到来,似乎锦上添花,让侯府大房变得越来越圆满。
谢晏望着秦知宜,不知不觉中,目光变得柔和。
秦知宜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话,漂亮的大眼睛顾盼生姿。
她转眼一看,恰巧对上谢晏的目光,张着的嘴兀地止住了。
“怎么?”谢晏问。
秦知宜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卡壳了,只是,看到谢晏浓如黑墨的瞳仁,安宁幽静,如一片温煦的湖面,霎时间脑子里空空如也。
她心想,或许是她夫君姿色太好,蛊惑到她了吧。
因为秦知宜的晕乎,两人莫名其妙黏黏糊糊地对望了半晌,然后莫名其妙地来到内室窗前。
待回过神来,谢晏已在窗前凳子落座了。
有了秦知宜后,他的头脑也越来越不清醒。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身处混沌中的美妙,如浸身在温水中昏昏欲睡,魂归九天之颠。是从前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
不等谢晏去揽她腰肢,秦知宜已经自己勾着他脖子,坐在了腿上。
她眼眸中有一抹迷离的光晕,令谢晏乱了心跳。
他开口,嗓音磁沉:“你怎么了?”
秦知宜笑了,笑容像醉了酒时酣神,流露出不受控的傻态。
“夫君的脸真好看。”
没嫁进来之前,她只觉得谢晏鹤立鸡群,的确要比旁人出众许多。
可自从嫁给他,时时看着,秦知宜越来越品出谢晏的英俊来。
无论近看还是远看,无论从哪里看,谢晏的身上都有一种飘飘独立的仙人之姿。
就连他后颈处梳起来露出的发线,都是雅致的线条。
特别是……
他的眼神。
因为两人熟了,他如今的目光不像从前那么冷淡,眼睛便越发漂亮深情了许多,
秦知宜欣赏美色,忘乎所以,是人之常情。
被夫人这样直白夸赞后,谢晏有些微妙的别扭,脸色微顿,不过很快还是稳了下来。
从幼时起,谢晏受到过许多夸赞,用词大多文雅内敛,如芝兰玉树一类。
也只有秦知宜,夸他好看。
还是坐在他腿上夸的。
谢晏微微抬眸,也定定地凝视着自己的夫人。
若说好看,他怕是比不上她的。
肤如凝脂,色若芙蓉。
眼含波光,唇噙娇晕。
秦知宜笑着笑着,笑意于悄然中消散,呼吸变慢了。
谢晏那有如实质的目光,与她目光交错落下,重重地拖出一道令人心惊的粘稠痕迹。
再落在她唇上。
逐步变得炙热。
秦知宜不自觉吞咽,唇微微张开:“夫君……”
青天白日之下,两人只是在无人的内室,坐姿稍有些亲密,可她为什么两腿直发软。
脚底麻麻的。
秦知宜念着那称呼,声音软软地吐出,对谢晏来说,无异于催情的迷烟。
一只修长大手按在秦知宜背后,带着她身体前倾。
秦知宜眼睛睁大,视线的最后,是谢晏仰头,清瘦的下颚绷紧拉长,突起的喉结高挺。
她们交错相印,唇齿相依。
谢晏闭上眼,认真品尝这世间真正的美味。
一旦摄取到了,便舍不得放,仿佛至死不休。
秦知宜昏昏沉沉,只感觉整个人都要化开了,瘫软一地。
只是身下有谢晏有力的双腿垫着,令她不会化到地上。
谢晏无数次托着她,抱着她往上提,也攥紧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里。
秦知宜没掉在地上,反掉进了一处危险的巢穴中。
一旦踏进,不脱层皮是逃不出的。
系紧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乱了,松垮地垮在手肘上。
秦知宜方才娇憨的醉意像浅尝辄止,现在才真像是喝酒忘情,毫无理智清醒。
廉耻也被揉碎了。
她一只脚踩在绣凳上,因为没力气踩不稳,那凳子被发颤的腿踩着也时不时晃动几下。
“冷吗?”
谢晏到底多一些周全心细,百忙之中不忘关怀秦知宜安好。
秦知宜哪里说得出来话,趴在桌上,摇头也是乱的。
发髻上的珠钗叮咣作响,从结鬟上滑落,被谢晏抽出放在一旁。
以免伤到她。
过了不久,秦知宜的发髻也散了。
谢晏俯身,亲吻她如流云蜿蜒的长发,茉莉发油的清香,在他心头缕缕缠绕。
秦知宜做不到他这样一心二用,被亲了头发也没反应。
谢晏只好自己凑上前去,捧了她的脸让她转过来,再度含住那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珠。
秦知宜错觉自己仿佛被送到云霄之tຊ上,身心皆沉湎于莫大的满足之中。
直到不知多久累得昏天黑地,眼前一片七彩白晕,秦知宜浑身无力,只有手指勾着谢晏的衣领。
“你不是,正人君子。”
秦知宜艰难发出控诉。
原本她身子就没大好,又是大白天,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这样。
一定是谢晏的错。
谢晏但笑不语,叫人来收拾善后,抬水沐浴。
她说得没错,他不做正人君子了。
行为太端着,容易被传成无用的男人,倒不如做得过分一些。
宁可背负骂名,不能受人冤枉。
当然,没有人骂他,唯一会骂他的,只有眼前这面颊绯红,蹙着眉一脸委屈的,他的夫人。
谢晏把她从桌上抱起来,那木案太硬,不如他扶着舒服。
“冷吗?”
他再次问。
知道她体寒怕冷,所以格外顾及她的身体。
清醒过来后,有一时的懊悔。
明明两人的婚床就在旁边,迈两步就能倒下去。
秦知宜摇头,总觉得他明知故问。
他明明能感受到她浑身发热,尤其是耳朵。却还要问她。
秦知宜羞愤着说假话:“冷,冷极了,都是你,怎么非要在这里?”
正直守信的翩翩君子信以为真,面上的笑容减了,正色说:“一时动情,没能忍住,以后不会了。”
说罢,不仅为秦知宜合拢衣衫,还大张怀抱拥着她,帮助取暖。
秦知宜低着头嚅嗫一句话,脸又红了。
谢晏没听见,问:“什么?”
秦知宜再不肯说了。
因为婢女们进来了,谢晏便没再问,他以为秦知宜是怪罪他但是没好说出口。
但其实秦知宜说的是——“也不必因噎废食”。
若天暖和一些,还是可以在这里的。
秦知宜回味方才,心慌意乱。
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被晚桃她们扶着去沐浴,其实有些不愿,因为身子太累了,比之前都要累。
只想快些躺着,闭上眼睛,整理混乱的心绪。
可是每每和谢晏共赴巫山,事毕后都是一身汗津津,若不洗干净,秦知宜也不想躺下。
只能先忍着劳累,洗洗干净了再躺。
秦知宜坐在浴桶中,晚桃和早晴一左一右地忙碌,两人面上都是怎么忍也忍不下的笑。
秦知宜看了她们两个一眼:“都想什么呢?莫非是笑话我。”
她说这话时也是带笑的,一听既知是玩笑话。
晚桃解释:“不是呢,奴婢们为少夫人高兴。”
世子和少夫人如胶似漆,这是栖迟居头等大好事。只是大伙都有些没跟上节奏,不知从哪天起,她们小夫妻二人忽然好成这样了。
方才两人对视,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的,一前一后走进了内室,晚桃本想跟上去伺候,被小柳氏一把拦了下来。
玉尧也忙下令让人撤出去,在外等候即可。
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看不懂世子和少夫人那眼里只有彼此的暧昧眼神。
不过,那焦灼缠在一起的目光,不是熟练的释放,也并非刻意的调动。
那或许是连世子和少夫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自然的流露,克制不住的专注。
他人没什么能做的,唯有安静等候。
玉尧同方妈妈说了这事,方妈妈霎时一脸喜色,走来走去,说要去给夫人报喜。
被玉尧拦下了。
“往后这样的时候定然还多着,咱们不要少见多怪了。要紧的是找经验丰富的婆子来伺候着,若真有了天大的喜事,确认了才好不让夫人和老爷空欢喜一场。”
方妈妈拍着自己手背,叹:“还是玉尧姑娘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方妈妈是栖迟居的老人了,从前在侯夫人跟前管事,心里操心的和侯夫人是一样的事。
世子样样优秀,偏偏情窍不通,因此小夫妻两的细枝末节,在她们这些忠心的老仆眼里都是大事。
侯夫人也关怀甚笃,命方妈妈时常报信。
因此她才想报上去。
这都是因为高兴得一时忘了形了。
还是沉静的玉尧想得在理,世子和少夫人两人的相处日渐亲密,往后定会越来越好的。
等着瞧吧,按这样下去,兴许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此时在屋内,秦知宜泡在水中,眼皮都睁不开。
她闭着眼同晚桃她们说:“我觉得大家之前想的没错,我和世子确实合不来。”
她这话,没把两个婢女吓一跳。
晚桃和早晴齐齐弯身,凝眉来听。
秦知宜在手指绕着一缕头发玩,说话大喘气:“我还是喜欢之前几天那样的相处,现在变得……”
晚桃和早晴眨眨眼,屏息等待,变得怎么呢?
秦知宜在水中翻身,侧坐着,双手攀在木桶边缘,脑袋搁在手背上。
半晌,只冒出来一句重复的话,“还是喜欢之前那样。”
她心里想不明白,嘴上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之前刚刚成婚时,谢晏矜贵又简单,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秦知宜乐得自在。
可是最近开始,很多东西慢慢地变了味道。
除了夫妻之欢,谢晏也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老是紧张,心跳也极容易乱糟糟的。
人生头一遭遇到这样让人无措的事,让向来活得简单快乐的秦知宜,心里很没底。
天地良心,方才她本来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忍不住往谢晏身上贴。
然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她这人,在家里抱母亲、抱姐姐,习惯依赖亲人,把这习惯了带了过来。
可谢晏他,应该是抱不得,抱了就要出事。
秦知宜吃亏涨记性,暗暗提醒自己,美色当前,更要把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