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满意

娇养 午时雨 5785 2025-08-09 09:34:01

秦知宜有了身孕后, 没多久就进了夏。

蝉鸣螽嘶,日长夜短。

今年天气不算热,但是有孕的妇人体温高。

尤其七月伊始, 其他人尚且适宜的时候,秦知宜已经到了不用冰,夜里就睡不着的状况。

谢晏不曾料想,他夫人冬日怕冷, 黏他黏的像离不开暖炉一样。

他做了她三四个月的专属暖炉, 一进夏就被搁置一边, 恨不得收到箱笼里去,压箱底放在库房中。

他第一次大受其伤的时候,是六月末。

那一日,谢晏自行洗了干净。窗外凉风, 床帐馨香。

他上床来,如同往常一样将秦知宜搂入怀中, 抱着她预备舒适入睡。

如今, 恐怕不是秦知宜离不开他, 是他一日不抱着她,便觉得不自在, 睡不安稳。

可是, 刚找到最舒适的姿势, 预备惬意入眠, 怀中人忽然动了动,推开了他。

秦知宜从他的怀抱退了出去, 不断挪远。

谢晏手臂和怀抱空了,心也空了。

他睁眼,借着微弱的光看到秦知宜不仅远离了他, 和他贴在一起的小腿也收了回去。

谢晏撑着手臂略起身:“怎么忽然不抱了?”

秦知宜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臂揽乌发,将发丝挪到枕头之上,露出脖颈。

“好热,我都出汗了。”

“热?”

谢晏不解,这才六月底,他白日去上职,身穿中衣加外袍也没觉得热,温度正好。

因为体验不同,谢晏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是否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惹夫人不高兴了。

他揽住秦知宜肩头问她:“可是不高兴了?”

秦知宜把他的手拂开,不满道:“夫君,你的手心太烫了。”

谢晏顿住,在秦知宜面前,他如同一颗弃子。

曾几何时,秦知宜喜欢的就是他这温暖的掌心,在严寒冬日,贴在她的背心。

她几乎夜夜都会夸他身体好暖,好喜欢被他抱tຊ着。嗓音甜软,令人倾心。

这才多久?

谢晏不禁悲从中来。

不过这时候,他也想起了女医说过的话,说有身孕的妇人体热。

所以秦知宜怕热是正常,并非腻烦了他。

再加上他夫人又娇气,谢晏只能甘心接受他被嫌弃的转变。

秦知宜又往里挪了挪,远离谢晏之后,没有了热源,就觉得好了很多。

她看不见谢晏望着她留恋的目光,扭过身子说困了,随即张开手臂散热,香甜睡去。

至于谢晏,手臂空空,怅然若失。

他看明白了,此后睡觉恐怕再也抱不上香软的夫人了。

想重拾旧忆,只能等到今年入冬之后了。

不仅如此,因为夜里睡着后有无意识的举动,秦知宜会朝谢晏贴过去。

谢晏也会朝秦知宜凑近,两人无意识地反复抱在一起,又反复因为秦知宜怕热被推开。

热起来的第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谢晏清晨醒来,早起上职时,看见秦知宜已经滚到了床内侧,似乎生怕与他贴在一起,被他的体温所热。

谢晏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无端怀念那温暖又缠绵的冬日床帐。

待他中午回来,秦知宜还在床上。

他走了以后,她似乎一人占在大床正中央,睡得面容安详、面带微笑。

似乎没有他在床上后,她才睡踏实了,和以前全然不同。

等吃完午膳,二人偎在榻上,谢晏照常给秦知宜揉腿,没一会儿她又喊热。

起身走到她常坐的另一侧,让婢女来给她揉腿,不要他了。

谢晏完全不曾预料到,夫人有身孕后,第一个被舍弃的竟然是他自己。

自这一天后,天气越是炎热,秦知宜离他越远。

因为连续几夜都不曾睡好过,秦知宜下定决心,在谢晏洗得干净清香,又穿着最薄的绸缎里衣来陪睡的时候,她按住他的枕头与褥子。

她这架势,就是不让他上床来了。

谢晏站在床边,预感不妙。

秦知宜眼神闪躲,期期艾艾道:“夫君,要不然……”

谢晏已经预料到不妙了,但是他不肯提出来点破。

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露出他曾被秦知宜夸过最迷人的淡笑。

双眼望着她,专注又柔情:“怎么?夫人说吧,只要你提出,我一定满足。”

秦知宜被谢晏的俊脸迷得七荤八素。

眼巴巴望着他,赶他去书房的话霎时就说不出口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惊叹于夫君的容颜,和身段,忽然就有些舍不得放任这样的佳人离开她去书房睡觉。

可是一想到自己连日来醒醒睡睡,总是忍不住钻进他的怀里,又总是被热得推开他,睡不安稳,她又改变了主意。

秦知宜狠狠心,扭过头去不看谢晏。

她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夫君还是去书房睡吧,夏日天热,我们还是分开为好。”

谢晏站在原地,暗藏着被留下来希冀的一颗心,悄然破碎。

不过他只是舍不得离开秦知宜,但如果她一人睡觉更舒服自在,他自然是会听她的。

只是改不了不舍。

而且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难不成还反悔?

谢晏沉稳了心思,按下心中波澜。

他俯身摸了摸秦知宜的头发,在她侧额头落下一吻。

“那我去书房睡了,夫人独自一人睡,今夜要睡个好觉。”

熟料,他转身离去,秦知宜又忽然勾着他的手臂,跪坐起来紧紧抱住他。

她果真还是舍不得他的。

谢晏那空荡荡漏风的心底,瞬时又被填满了。

他转身回应她的拥抱,揶揄:“又舍不得了?”

秦知宜重重点头。

她左右为难,一边是一夜睡到天亮的香甜睡眠,一边是贴心温柔的夫君。

怎么就不能兼得呢?

谢晏原本有些失落,自从她抱过来之后,他的心情圆满了。

如此一来,心中剩的,只有为秦知宜着想的关怀。

他抚摸着她顺长柔滑的长发,安慰说:“乖乖的,先自己睡几夜。等睡好了,想我了,我再回来陪你,这样可好?”

他这样折中是好办法。

秦知宜点点头,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谢晏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二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小夫妻两个以这样的方式持续了下去。

秦知宜独自一人睡几天,夫妻二人再过一个互相都睡不好的失眠夜,循环往复。

等进了七月,自己一人睡也热得睡不着,秦知宜就让人摆了冰盆。

再热一些,还需要晚桃她们给她打扇才能睡着。

这段时间,秦知宜一直在栖迟居安心养胎。

前三个月最是要紧,关起门来,世子院上下人人谨慎,待秦知宜如琉璃盏一般轻拿轻放。

连重声说话都没有。

有女医近身日日照料着,秦知宜一切都好,胎像稳固。

她自己除了劳累、腿酸、偶有反胃之外,有身孕的反应不算严重。

她心情好,能进食,日日无忧无虑面色红润,因为院子里还有六只兔子,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不会烦闷无趣。

因为五只小兔子是从小养在身边的,秦知宜在院子里散步,它们还会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后面。

秦知宜这神仙日子因为没声张,无人知晓。

她又没去别处走动,那两房的人还以为秦知宜是因为迟迟没有身孕,没脸见人所以哪儿也不去。

只有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能见到她露面。

秦知宜自从有了身孕以来,因为严加注意,不再像以前那样隆重打扮。

女医说,若妆扮,只能用一些制作纯粹的胭脂。

她便连胭脂都不用了,尖锐的发钗、簪子也不再带。

鞋只穿软薄底的,就怕一不留神摔一跤,被尖锐的东西刺着、割着。

因此秦知宜的打扮比起从前要低调温婉了许多。

给老夫人请安,她梳着垂髻,身穿柔软的绸缎褙子,六幅裙,颜色也是浅淡的水青色,再素雅不过。

面上没用胭脂水粉,但肤白细腻、唇红齿白,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自是一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

可是落在有心人的眼,就成了寡淡。

她端端露了面,尽管朴素寻常,仍是姿容艳色压桃李。

屋里众人看了她,有人感慨秦知宜美艳万端不施粉黛仍绝色。

有人腹诽她不敢打扮,不敢招摇,只怕是没了招摇的面皮。

秦知宜通通当没看见,只是和老夫人说话哄她开心。

老夫人知道自己这孙媳是有身孕的,待她亲近和善又关怀,让人看不懂。

如此一来,就更为嫉妒了。

仿佛秦知宜什么也没做,就能深得这府里最有尊荣的长辈偏疼。

就连她没有母凭子贵,也比她们其他人更受宠爱。

这让人怎么想得通?

莫说二夫人和三夫人,尤其是谢沁之流,身份是侯府的孙辈。

可地位还不如秦知宜这个嫁进来的孙媳。

谢沁顺了许久的气了,才笑说:“大嫂嫂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雅?倒不像是你之前的风范了。我还盼瞻仰大嫂嫂的夏装呢。”

自从春季过罢,人人都知道秦知宜为新衣裳费的心思颇多。

她给谢晏做的夏装,也广受推崇。

所以谢沁说话的这个由头找得很好,即使秦知宜和谢盈她们对她有所提防,也没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是想说什么。

秦知宜回应:“我夏日怕热,就喜欢穿些轻薄的,颜色浅的。再说这是自己府上,随意一些也好。”

其实是假话,她夏季也喜欢招摇,只是因为有身孕了,便以舒适为主要。

老夫人还偏偏捧她的场。

“知宜今日的打扮,我瞧着很喜欢,温婉娴雅、贵气天成。”

堂堂侯府老夫人,用“贵气天成”这样好的词夸小辈,这意义非同一般。

谢沁脸上的笑容都险些挂不住了。

侯府长房和三房的女儿、儿媳都生得花容月貌,唯独二房的她到了年纪,容色欠佳。

在外还能称个清秀。

在谢盈、秦知宜还有三夫人赵氏的衬托下,便如地上霜一般寡淡。

是以,她听见别人对人家容貌的夸赞,气度的夸赞,总是会忍不住去暗暗比较。

尤其是她从小就认认真真笼络的祖母,她费尽心思才得到祖母的几分宠爱。

旁人毫不费力就得到了。

真是让人心难平。

偏偏得了老夫人夸奖的秦知宜还笑得那样甜蜜。

她那般姿容,笑起来更是倾城。

谢沁本来只有两分妒忌,如此一来,更发酵成了怨气。

恰逢今日谢晏不在,侯夫人也有事要忙。

老夫人这边散过后,谢沁追上秦知宜的步伐,同她说:“大嫂嫂,东角的园子里开了满池荷花,还有锦鲤。我准备去看看,你和盈妹妹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赏荷?”

秦知宜喜欢看荷花。

听她说这个,就有了几分意趣。

连日来都待在世子院里,待久tຊ了也无趣。

更何况谢盈还在身边,她便应下了。

姑嫂三人带着仆从往府中东角花园而去。

谢沁所说的荷塘,是这侯府东角的花园。

有凉亭、曲廊,柳树沿塘密集。

这边不常来人,所以环境清幽,也适宜纳凉。

到了这边后,秦知宜见风景清幽,荷香飘摇,满足道:“沁妹妹说得极是,这一趟果然不虚此行。”

她嫁入侯府快半年了,还不知道东角的这处园子这么美。

谢沁说:“春日柳条抽芽的时候也很美,四季有都有不同的风貌。”

因为侯府二房的院子在靠东这一方,所以她对这边的风景比其他人都更熟悉些。

谢沁带着秦知宜和谢盈在荷塘边转了转,随后坐到凉亭里面吹风、看荷叶,倒是很惬意的。

谢沁让自己的丫鬟叫了几个小厮去采莲叶莲蓬过来。

秦知宜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接天莲叶,湖中碧波与饱满的莲蓬。

若不是她有身孕,恐怕就要自己去摘了。

她喜欢荷花,不仅是喜欢看,也喜欢吃莲子。就觉得亲手摘的时候很有趣。

秦知宜看得专注,因为谨慎,她只能坐在这里看。

今日天虽热,坐在这凉亭里面,有湖风吹着,倒也很清爽。

她正高兴,忽然听到不知从哪儿传来几句闲话声。

“咱们府上世子夫人,怎么半年了还没个好信?”

这说话声,似乎是从凉亭旁边假山顶上传来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丫鬟在那处躲懒。

都没发现下面亭子里有人。

恰逢她让晚桃她们跟着一起去摘荷花了,因此听到这话的,也就她们姑嫂三个,另谢盈身边的小丫鬟。

那闲话还在说着。

“依我看,应该不是少夫人不能生,也不是世子怎么样。纯粹是因为他们二人夫妻不好吧?”

“竟还有此事?”

秦知宜听着这些难听的闲话,无动于衷地觉得无所谓。

因为她现在无论听谁说这些,什么没身孕、夫妻不睦之类的话,都掀不起波澜了。

她事事万全,要什么有什么,无论旁人怎么说,都戳不到她的痛处。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那两人话头一转,竟说起了她从未听过的话。

被问及此事,那率先提起这话的人说:“谁不知道咱们世子对亲事不满。不然怎么会有了这门婚事,也素来不与秦家人来往。秦氏直到十九了才迎回来。而且不满她没有才情只知享乐。

世子恐怕更喜欢章家姑娘那样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才女,所以之前世子对少夫人不满。

如今已无处转圜,便不想让她尽早地怀子嗣。若秦氏无孕,世子便能娶平妻了。这一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娶,就能取自己满意的。”

另一人恍然大悟说:“是呢,咱府上谁不知道世子从前对新妇不满。也不知道少夫人是多心大,竟然从来都没挂在脸上。”

这些话,秦知宜还是第一次听。

听说人人都知道谢晏曾经不满意她。

也第一次听有人揣测她迟迟没有身孕,是因为世子想娶平妻。

她自然知道这都是谣传,是他人子虚乌有的揣测。

另外,她和谢晏好不好,旁人又不在她们房中,从哪里知道不好?

都是瞎揣测。

所以秦知宜听了后,只是冷笑了笑。

谢盈拧着眉,对小丫鬟说:“这是哪儿来的碎嘴人,还不快去把人撵走,送到正院领罚去。”

小丫鬟抬脚就跑过去了。

谢沁转了转眼珠子,安慰说:“闲话无礼,大嫂嫂可莫要放在心上。”

她们身边的人都摘荷叶去了,听到这话的人都不多。

只要秦知宜不当回事,其他人只当做没听见就好。

秦知宜知道是这个理。

可是这时,谢盈却盯着谢沁,面色不善。

她直言道:“来此处是你带来的,这里怎么会刚好有人在这儿说闲话?”

谢沁大惊,忙站起身:“盈妹妹可莫要冤枉我,不然的话,你去问问那小丫鬟是哪个院子的?”

谢盈也站起身来,眼见就要跟她翻脸,被秦知宜按住了。

她安抚谢盈:“把人送去琼华堂让母亲管辖就好,盈妹妹莫要动气。”

谢盈见自己嫂嫂似乎没受那些话的影响,面色如常、眉眼温和,她的气才消了一些。

的确,她要是在这里跟谢沁闹起来,最后难办的还是她母亲。

还不如直接将人送去严惩便是。

谢盈立即想走,不过秦知宜舍不得那摘回来的荷花、莲蓬,等晚桃她们拿回来才捧着花儿和莲蓬离开。

谢沁望着她们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差点把手里的荷花都要揉碎了。

这秦知宜怎么油盐不进的?

铜墙铁壁一般,无论听到什么难听的话,她都无知无觉。

她好不容易想出来这样好的办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花了不少银子打点。

竟然什么都没捞到。

谢沁扔了花儿,更气闷了。

想看秦知宜失态、动怒,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往后再也不要沾染这长房的人,尤其是秦知宜!

她气也气了,嫉妒也嫉妒了,使劲浑身解数想找人不痛快,却还是不得结果。

往后,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再说从此处离开的秦知宜。

当时听到那些话的当头,她确实没什么反应。

可是等她回到栖迟居坐,在屋里剥莲蓬吃,回想起那假山上面人说的话,内心逐渐有了几分波动。

她明确地知道,她和谢晏如今样样都好。

可是细想来,谢晏似乎从未与她说过倾心于她之类的话。

她以为他对她好、喜欢她,直到二人有了自私,自然而然变得更好。

她以为自己能坐稳世子夫人这个位置了,可是似乎从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谢晏所喜欢的。

尤其是刚成婚那一会儿。

秦知宜看什么都容易往好处看,她一直以为谢晏对她好,是不说满意,起码没有讨厌她。

可是那假山上的话却说,人人都知道谢晏从前不满意她。

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察觉到。

并且和后来比起来,谢晏一开始确实不太一样。

他的无动于衷,似乎是漠不关心。

他的彬彬有礼,似乎也只是在履行作为她夫君的职责。

如今她有了孩儿,她们之间更好了。

可是细想来,让秦知宜不知道这样的好,是因为朝夕相处、房事和谐带来的自然转变,还是谢晏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她们从未就此事细细说过交心的话。

有孕的妇人情绪本就容易波动,秦知宜这样默默地想着,越想越是钻牛角尖。

越想情绪越低沉。

一想到谢晏曾经不满意她,一时间悲从中来,觉得天空都暗淡了。

尤其谢晏近日被她赶去书房睡之后,回来得也晚了。

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翰林苑,有没有去别处?

秦知宜站起身来,拿起一个嫩嫩的小莲蓬,提着裙摆就走。

她对晚桃她们吩咐:“收拾几件衣裳,我们回家去。”

前几日就已经商议好了,她想回家待一阵子,在秦家养胎。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更想回家了。

干脆早些回去,和母亲、嫂嫂说说心里话,找她们开解她。

秦知宜急匆匆地带着人回了娘家,肚子里揣着她们那快要满三个月的小崽。

还抱了两只兔子回家。

等谢晏忙完回来,院子空空如也。

今日夜里恐怕要下暴雨,天色暗沉得厉害,他已经尽量早归家了,回来陪秦知宜,怕打雷下雨让她害怕。

他近日忙着编修圣上所派下的书册,整日忙碌没停过。

因此归家有些晚了。

今日要给祖母请安也没有回来。

他以为秦知宜在寿安堂陪祖母,或者是在琼华堂,在他母亲那里。

没有让人去寻,谢晏准备亲自去接人。

可问了玉尧,得到的答复却是少夫人既不在寿安堂,也不在琼华堂。

少夫人带着他的婢女们,回了娘家。

院子里伺候的人并不知道秦知宜在东角荷塘听到了什么话。

因为前几日听闻少夫人要回娘家养胎,所以都以为她是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就提前了两日。

谢晏也是如此以为的。

不过他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秦知宜忽然回了娘家,都没有等他回来,也没有与他说过要提前。

这样仓促,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脚步不停,转身又出去。

准备亲自登门秦府,要见秦知宜一面,才能放心。

再说秦知宜。

秦母早几日就得到了消息,听说她要回家安胎,早早的就把家中准备了起来。

她的闺房擦了又擦,摆好了冰盆,人没在就提前凉了起来。

各式瓜果一应俱全,也请了两位女医在家中,都是照顾了她两个嫂子生产的。

却说秦知宜,因tຊ为情绪不稳,越想越难过,一回到家见了她娘亲,就落了泪。

把秦母吓得不行,忙抱着她在怀里安慰。

忙说:“我的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秦知宜嚎啕大哭,控诉:“世子他不满意我!”

给一屋子的人都听愣了。

谁?世子?

什么?不满意秦知宜?

这是个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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