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蜜嘴

娇养 午时雨 5296 2025-08-09 09:34:01

秦知宜本就懒散, 有人纵容,便越发过分。

癸水之事,她原本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所以才会突然而至毫无准备。身下垫了月事带后,是心理的变化,导致她觉得身子不爽利,只想躺着不想动弹。

谢晏既然没回书房, 主动留下, 就是送上门来给她“利用”的。

她拥着厚厚被褥坐靠着, 谢晏坐在床边,专心给她喂甜汤。

因为世子爷为人认真刻板,比婢女喂的还要更周到。

他垂眸看着碗,瓷勺每一次抬起来送到秦知宜嘴边, 勺子里都有不同的食物,交替进行。

红枣、枸杞, 还有被他用勺子分成均等分量的甜蛋。

秦知宜起初没意识到, 吃了几口后, 发觉每一次勺中都有东西让她咀嚼,才注意谢晏的一举一动。

随后, 她发现不仅每一次勺中有食物, 还是有规律的。

一样一样接替着来, 轮完一圈按顺序继续。

谢晏喂她喝汤, 好似在做着什么刻板的正事,井井有条、循规蹈矩。

这让秦知宜忍不住想笑。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 谢晏才从沉浸专注中剥离,抬眸看她。

“笑什么?”

秦知宜扯着他大氅上的毛须在手指上绕圈,取笑说:“夫君真是的, 喂食这样温馨的事,被你做得好像什么了不得的正事。”

因为他的郑重其事,秦知宜看着都不像是月事中的人了,倒像是生产后的妇人,被认真喂着药。

谢晏却无所察觉,直到秦知宜点明,他才回想起,方才他甚至没怎么看她的脸。

注意力全情投入在碗勺之中。

谢晏轻笑,也模棱两可地开起玩笑来。

“夫人交代的事,自然要认真对待。”

秦知宜不想笑的,可嘴角迟迟压不下去。

谢晏不是油嘴滑舌的人,显然是玩笑话的话语,被他说得像是真心话一般。

可是这样老实本分的一句话,从威靖侯世子的口中说出来,有种雨天晴照的违和感。

说几句话打了岔,秦知宜忽而没了胃口,打着呵欠躺下。

谢晏疑问:“这就不吃了?”

一碗甜汤,用勺舀着喂了好几口,也才消去浅浅一层。

她要吃的甜蛋也才进了三块。

想一出是一出,惯会折腾人。

秦知宜摇头,看谢晏面露无奈,冲他嘻嘻一笑。

她如今,是越来越会把在家中撒娇卖乖的那一套,拿到谢晏面前来了。

她这样,就算是做错了事,也让人拿她没办法,更何况只是浪费一碗普通甜汤呢?

谢晏把汤递给婢女,又接过一杯热茶给她漱口。

他那双骨节清晰分明,秀如青竹的手来做这些伺候人的事,可把秦知宜给看得迷了眼。

她白日做梦一般想,若谢晏能天天伴在身边,像今天这样伺候她就好了。

不仅养眼,还怡神。

这人呐,心情向好,便一切都好。

并且,大抵是因为她身子不爽利,此时的谢晏较平时要温柔许多。

不仅眉眼柔和温润,与她说话时的声音也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好听极了。

体验过这样的谢晏,之前那个冷淡沉静的,令秦知宜觉得相处不错,可以接受的世子,便被比了下去。

一应事务都完毕后,谢晏起身,把秦知宜弄乱的被褥整了整,问:“要睡了?”

秦知宜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看谢晏没有脱掉大氅进来睡的意思,以为他又要走了。

她今日有月事傍身当理由,主动挽留他:“夫君陪我睡吧,你都说妇人月事期怕冷了。”

谢晏并没有要离开她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夜深寒重,在思索要不要在内室添个火盆,升一升温。

他正要回答她“不会走”,心思突生,到了嘴边的话陡然顿住,转了个弯,说出口变了个味道。

“你身子不爽利,独自一人睡更自在些。”

果然,秦知宜即刻急了,不满地抿着唇,手从褥子里抽出来拉着他不放。

“不许走,没你我睡不好。”

谢晏忍住心中所想,不露端倪,面色假装为难。

见他不说话,秦知宜更急了,娇声央求:“陪我睡,好不好?你不是世上最好的夫君吗?”

谢晏想问,他何时承认过这件事,不都是她自己阿谀奉承,惯会哄人,给他戴的高帽子么。

他竭力抑制想笑的情绪,似乎思索tຊ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好,留下来陪你。”

他专注地盯着秦知宜的脸,眼神半分不错开,全须全尾地捕获了秦知宜破涕为笑的神态转变。

那险些能挂油瓶的嘴唇弯弯,露出少许洁白贝齿,面庞右侧似乎还有个小小的梨涡。

她生得美艳倾城,可眼神澄澈,神态娇憨可爱,远比单一的美艳更动人。

宜静宜动,宜嗔宜喜。

生平第一回,谢晏有了为女色失神的时刻。

盯着她,目不转睛。

然而在秦知宜来看,因为方才谢晏演无情太到位,她并不知道此时他的沉默是在怦然心动。

她还怕他反悔又走了,忙探出身子,把人往床上拉,还主动牵着他手臂摆好,自己钻入其中。

如此一来,尘埃落定,她安心闭眼入睡。

本就嗜睡的人,到了月事期更需要长久深沉的睡眠,且也不容易醒。

她这一觉,恐怕要睡到明日晌午去了。

她心里不藏事倒是睡得香,谢晏抱着她,久久情绪不得平复。

心中似乎是一潭水,被什么搅弄不停,涟漪起起落落,一重又一重。

方才要去别处睡的话,在今天的确是假话,可换作以前,未必不是真的。

秦知宜身子不方便,他与她在一处,容易受影响,又只能忍着。

他其实该走的。

一个曾经冷静理智,公正切实的人,如今也成了一个处处退让的多情人。

这夜入梦后,谢晏睡了许久。

睁眼时秦知宜还睡着,怕打搅她,他便闭目养神,安静陪着。

没想到陪了一个时辰,还不见秦知宜有悠悠转醒的迹象。

没办法,谢晏只好先轻手轻脚地起了。

似乎回到两人最初成婚后的那几天,秦知宜让谢晏对于“一个人究竟能睡多久”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久到接近午时,小柳氏忐忑怕世子觉得她们姑娘惫懒,多嘴在谢晏跟前解释。

“世子,少夫人她每每到了月事时期,困顿乏力,久眠不够。您勿见怪。”

谢晏颔首:“无妨,让她睡吧。大夫也说了,幸好知宜的身子养得好,才不至于体虚弱病。将来,要更悉心养护才是。”

之前侯夫人请人来府里给二人看病,那精通妇科的女大夫说的话,谢晏记得清楚。

她说秦知宜胎里带的孱弱、体虚,幸好从小就养得精细,把身体给养瓷实了,现在才根基稍稳。

看秦知宜的起居习惯,她身子之所以能养好,一则是吃得精贵,二则是睡眠充裕,三则是不常风吹日晒,甚少生病拖累。

哪怕在谢晏来看,她的身体还是虚浮,如果多多走动锻炼强身健体,比现在更好。

可是以她那孱弱的根基,能有现在这样,已是很不错了。

他不介意她嗜睡,还想过,要如何助她调理得更好。

得多换几个大夫问诊,商讨出最合适她又稳妥的法子。

与此同时,秦知宜那些旧的习惯都要延续下去。

在没更好之前,不能在侯府还给人养差了。

因为想着放任秦知宜睡觉,其余事都按照正常安排了,谢晏独自用了早膳,险些要继续独自用午膳时,秦知宜睡醒了。

昨日癸水刚至,没有不适,今日来了反应。

她人困乏无力,小腹胀坠,因此不想起来,也没胃口,简单喝了碗粥。

应付了午膳,秦知宜让人把东西都摆到内室去,她坐在床上指挥,给谢晏的长靴绣纹样。

看她月事身子不好,吃得少,还不忘抓紧时间给他准备年礼,谢晏格外不是滋味。

因此他默默也进了内室,什么事都不做了,在一旁陪着秦知宜。

小夫妻两个一直待在一处,秦知宜忙着,世子陪在一边,即使什么事也没有,净干陪着,也看不出觉得无趣的脸色。

方妈妈听了此事,一开始还不相信。

等她借故亲自见了这一幕,惊讶到都忘了高兴。

世子安心陪伴的模样宛如换了个人似的,这简直是,铁树开花!

在谢晏身边伺候的,人人都以为他会觉得无趣,只不过有良好的品性在前,不会把不耐烦露在脸上。

但其实,谢晏看秦知宜忙活这些事,反而还沉浸了,觉得甚是有趣。

秦知宜自己不会做,可指挥起别人来,却一套一套的,想法层出不穷。

并且要求甚为严苛。

给谢晏做的长靴,型已做好了。用的漳绒,收口呈马头型,纳了极厚的底防水防泥。

秦知宜今日要在鞋面上做装饰,鞋口处想用织金和金箔做莲纹缎边,鞋头想用嵌珠做祥云图。

谁也没见过这样精细的,把做饰品的工艺挪到了鞋上。

但人人都知道,若能按秦知宜的想法做出来,这双鞋必定贵气无双。

配得上谢晏的身份地位。

负责做鞋口的绣娘几度试图劝说秦知宜改变想法,都被她给驳了回去,只让人多试试。

她道:“无非要细致一些,把织好的窄布缝在鞋口上即可。既然大的能做,小的肯定也能做,金线容易断就多补线,实在不成再另说。”

这是谢晏第一次见到单纯又好相与的秦知宜这样固执认真。

她态度坚定,不论旁人如何说,都始终坚持她的想法。

不轻易为人所动。

不仅有见识,还自信有想法。

令人耳目一新。

谢晏沉静地候在一旁,视线总是不受控地看向秦知宜。

在她与绣娘说话时,那莹润的面庞似乎带着一层绒型的光,美丽得令人心惊。

此时的她,与平日那娇俏爱生事的时候判若两人,别具吸引人目不转睛的魅力。

她拿着剪裁好的鞋面,纤纤食指在上面比划。

“绣的云纹总是差点味道,我想要小如粟米的珍珠缝成两层的云纹线。这样,在世子走动时,珍珠的光芒照日生辉,比起绣线缝的,不知会好看多少。”

绣娘心服口服,夸赞:“少夫人真是好聪敏的妙人。”

秦知宜笑笑,视线转了下,不知怎么的就被谢晏的视线捕捉,与他对视。

她斜躺着回看他,嘴角上翘,那轻眨的眼眸间,流转过一抹动人的莹光。

心念微动,秦知宜扬声冲谢晏说:“夫君,你可期待我给你做的靴子?”

谢晏点头,如实说:“期待非常。”

屋里的婢女和绣娘们都齐齐低头笑了。

世子和少夫人真是甜蜜。

见证过妻子的用心,谢晏给对方筹备宝石云肩的事,也做得更加细致。

自从老匠人开工后,他每日都要亲自前去铺子里监工,查看进展。

那云肩的样式和桃枝的纹样,只要去看的时候稍觉得不满意,谢晏都会让老匠停下,先做修改。

改了五次,云肩的底才算落定,开始镶嵌宝石。

秦知宜给谢晏做的长靴开辟山河,谢晏送秦知宜的云肩,同样是世无其二。

当代所存的云肩,大多都是绣布,唯有谢晏送的这一顶,用金线相连,桃枝镂空。

金线上同样嵌上细小米珠,盖住金线的粗陋,只隐约露出金子的贵气。

云肩完工之时,老匠人甚至激动得眼含热泪。

这样一顶绝世无双的珍宝云肩出自他之手,令人如何不感慨?

不过,由于过程修修改改,原本定的完工日生生往后推延了六天。

待谢晏拿到宝物,已是腊月二十八。

由于除夕和初一宫里有宫宴,侯爷和世子都需进宫,侯府的年宴就放在二十八。

这一日不是各房单独开宴,而是齐聚三房长幼,一同在侯府的清辉阁二楼主厅设大宴。

这是秦知宜入侯府嫁作世子夫人的第一年,也是侯府有了孙媳的第一年,侯夫人不计银钱,不仅把清辉阁装饰得富丽繁华,宴席的菜也是尽善尽美。

侯府这年宴的规格,恐怕比宫里都要高了。

秦知宜最喜欢这样的时候,尤其看到在侯夫人的安排下,清辉阁里外摆了三层盆景,鹤望兰、赵粉牡丹、雪莲白茶,只这一大片花,都是温房养出来,价值千金的宝贝。

她们秦家铺张,都从没造过这样盛大的景。

除了花盆造势,穿挂灯笼、红绸、摆烟花这些也通通都应有尽有。

清辉阁被布置得像仙境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秦知宜见了,忍不住缠着婆母的胳膊,好听的话夸个不停。

“母亲,这花摆得像天上王母娘娘的花园似的,要不是托您的福,我去哪里瞧去?”

听说这是今年特有的,往年没张罗得这么繁华,秦知宜没不好意思,反厚着脸皮讨巧。

“我就知道母亲最喜欢我这个儿媳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真是好看,恨不能下辈子,tຊ下下辈子,也给母亲当儿媳。”

把侯夫人哄得笑没合拢嘴。

谢晏几次三番看她谄媚的嘴脸,不止是觉得好笑,也好奇若她豁得开脸面这么跟他说话,不知他会是什么心情。

想到此处,他想起了专为她准备的年礼,心潮微动。

如果那云肩能得秦知宜喜欢,或许,他很快就能见证那样的时候了。

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以及陌生的,格外期待一件事的心情。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几岁时的幼年。

自十二岁后,心态就越来越稳定,很少为什么事掀起这样大的波澜。

和秦知宜相识,竟让人退步了,

清辉阁的中厅摆了三张大大的饭桌,到了年节时,自家团聚庆祝,长辈们陪着老夫人在一桌,小辈们分成两桌。

分岁筵之前,众人念诗相贺,共举杯,互相道喜。

这时候,从老夫人开始,一一给小辈们发年礼,金银珠宝、奇珍古玩,什么都有。

这是最热闹的环节。

小辈争相道贺,说着喜庆的贺词,为到手的年礼欢喜。

哪怕是侯府这样家风雅静的门户,在庆年终的这一天,也会热闹非凡。

往年最会说漂亮话的是二房的三姑娘。

今年,论说漂亮话,谁也比不过秦知宜。

秦知宜在秦家时就是让全家人都拿她没办法的小蜜嘴,每年靠吉祥祝词,能比兄弟姐妹多得许多金元宝。

到了侯府,她也不见外,拿老夫人当自己祖母,拿侯爷夫妇当亲爹亲娘。

“祖母您老人家真是在世活菩萨,知宜敬菩萨一杯,愿祖母福备箕畴、万事顺遂、年年皆此、长乐无央。”

长得天仙似的姑娘,声音又银铃般悦耳,这样好听的话落珠一样清脆出口,听得老夫人甚至像看戏一样,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仅把原本给长孙媳准备的东西都给了她,还临时从手上撸下来一只脂玉扳指给了她。

那扳指是老侯爷的东西,老夫人戴了八年,谁都不乐意给。

但是送秦知宜却给得干干脆脆,心甘情愿。

侯爷夫妇看着儿媳接过老夫人给的赏赐,又是一车轱辘好听的吉祥话,都忍不住的满眼笑意。

这样的好孩子,太招人疼了。

秦知宜表演了一通拿手甜嘴,抱着拿不下的礼物,亦是脸红红的,红光满面。

她得意地给谢晏显摆她得的赏赐,尤其是老夫人给的扳指,那脂玉通体腻白,莹润如油,不光是上乘的好白玉料子,因为养得久,已有了玉魂。

谢晏看着她笑。

等秦知宜把东西收好,他道:“夫人说几句好听的,为夫把年礼给你。”

秦知宜想起来,谢晏说专门为她准备了她喜欢的东西,顿时眉开眼笑。

但是,她那样伶俐的人,方才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说给谢晏的,却是干巴巴的四个字。

“夫君……祝夫君长寿安康。”

秦知宜只觉得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横亘在心间的,便是希望谢晏身强体健,安泰一生。

这是简单的,却也是纯朴衷心的。

谢晏想听的没听到,他看着秦知宜不再溜溜转动的眼睛,捕捉到了她消失的游刃有余。

他有些失笑,刚才那么会说,怎么轮到他了,就卡了壳呢?

他等了会儿,没听见下文和补充,反而看到秦知宜挪开视线,没敢看他。

谢晏就没为难她,让人把早就备好的鎏金漆盒端上来,放在她面前,等她自己打开。

小夫妻两个的动静被不少人都看着。

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视线。

老夫人和侯爷夫妇的慈爱目光,二房三房复杂的看热闹眼色。

见谢晏给秦知宜准备的东西用这么大个漆盒装着,都不禁好奇。

二夫人柳氏扬声道:“晏儿这准备的是什么,这么大箱子装着,不会是一箱金元宝吧。”

二夫人的话把众人逗笑了。

不仅是这样的场面好笑,微妙之处是,众人觉得这样简单直接的事,确实像谢晏会做出来的。

他们侯府这世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太通人情,尤其是男女之间。

若要说他精通女子喜好,送个什么头面、衣裳之类的,换谁都不会信的。

那样的事,是流连花丛的浪荡子比较擅长的。

世子谢晏只擅长读书做学问。

二夫人的话,不仅说笑了一回,也引得好些人在心里憋火。

尤其是三房。

五百两金头面的事已经够惹人不平了,若谢晏真的又送秦知宜这么一大箱金元宝,真是要把人眼红死。

说明大房可捞的油水实在是太多了,才对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妇这样舍得。

尤其赵氏又气又急,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漆盒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估计就是个占位置的大东西,摆出来体面好看,她不相信谢晏短短时间内,又给新妇花费大价钱。

秦知宜都还没身孕呢!她凭何拿那么多好处。

方才,就凭一张会说好听话的嘴,就已经狂揽了不少好处。

让人可是酸恨。

只怪她们三房,嘴不甜,不会笼络人。

所以好处全被别人抢去了。

之前抢不过二房,现在大房又多个秦知宜。

怎么什么好事都净让别人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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