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天之后, 两夫妻之间有了新的闺房乐事。
早早已渐渐在断奶了,可是秦知宜因为吃得太好,迟迟止不住泌乳。
侯夫人送过来到秦知宜身边, 主要负责养育早早的嬷嬷说过,既然要断奶, 不论怎么都得严格遵守。
有奶也只能接了不要。
这本是秦知宜的烦恼。
可是那一日之后, 一切都乱套儿了。
问题还不在于谢晏。
谢晏虽是久旱逢甘霖,可解着渴了, 像是忍一忍还能再管两年似的。
后面克制稳重一连好多天, 都没有怎么抱过她, 每夜只是陪了女儿, 抱了她之后就回书房睡了。
可是对于秦知宜来说,却没有这么简单。
她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夜,或者是衣衫沾了, 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身体不适,暖流不断。
她这日下午, 抱着早早在世子院的廊架下玩, 地上铺了竹席和软毯。
有嬷嬷陪着秦知宜一起教养早早,从爬到走学着走路。
蹒跚学步的早早, 走了两步就扑进娘亲怀里,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身上蹭了两下。
有女儿在, 秦知宜极易变不对劲。
她捂着胸口, 让妈妈和奶奶她们带着早早,自己回到屋里。
不是她反应大, 实在是这样的身子若在女儿面前待久了,恐怕惹她也坚持不了断奶。
所以只能先分开清理干净。
弄这些事的时候,秦知宜都是自己来, 不堪让婢女代劳。
放下床帐,她躺在床上用软巾擦拭着溢出的乳汁。
脑海中,谢晏的身形与气味越发清晰,令人魂牵梦萦。
秦知宜沾湿了一张帕子,又换了一张。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浑身又软又热,不得缓解。
那天的事,她本来还怨怪过谢晏乱来,和女儿抢口粮。
甚至因为羞愤不堪,两天都没怎么理他。
可不得不承认,到了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仿佛中毒已深。
唯有他是解药。
好不容易用软将帕那势头止住了,可是秦知宜仍觉得浑身不对。
肿胀难受,心里也空落落的。
似乎有一团难消的躁意,像线团一样不断在体内缠绕、翻滚,找不到出口。
她只能找了些针线活来做,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做其它简单的事怕不会专心,她特意给早早做起了小斗篷。
很快又要入冬了,幼儿身娇体贵,不能热着也不能冷着。
若外面凉,要给她包一件小斗篷才好。
只有忙起来做着这样的事,秦知宜心头那空荡荡的荒芜才好一些。
转头确实忘了不少,可心底那惦记仍然始终存在。
盼着盼着,总算把谢晏给盼了回来。
他进屋,照例先抱女儿逗弄,随后抱着女儿坐在秦知宜身边,看她正在给斗篷缝系带。
头一次见秦知宜做这样复杂的东西,谢晏奇道:“夫人今日怎么自己做起斗篷来了?”
斗篷不算难,可是镶毛边不是简单事。
从前秦知宜从没自己做过这些,看她膝上放着一堆已经缝了一半的布料,那毛却还没动过,就知道她难下手。
可是她却依然坚持自己在做。
秦知宜没看谢晏,挽着手中的线说:“若一直不做就一直不会,做了就会了。”
说着这句话,她不免又想起两人的那事。
若一直没有过,她也不至于会想着那样的事,念念不忘。
害得她一整日都难受。
谁知,谢晏竟轻声笑了一下。
秦知宜纳闷。
就见他把早早递给奶娘,自己坐到她身边。
“这些事,让手底下的人来就好了。费眼又费心,只要早早有东西用就好了,你又何苦自己劳累。”
若别人说不会做,一做就会了,谢晏还觉得是人心好学,有所进步。
可是谢晏了解秦知宜,所以觉得她有些反常,并要关心。
夫妻两个说话,谢晏就让人出去了。
他拿开那斗篷和布料,握住秦知宜的一双手细看,先看她手上有没有被针扎的痕迹。
见没有痕迹才放心了些。
人都出去了,他安心问她:“今日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谢晏猜对了,可是他只猜对一半。
秦知宜做这样反常的事,确实并非她所心愿,只是用来缓解思念渴盼他的心情。
秦知宜低着头也并非是有心事,而是羞于她今日种种不对劲,不敢直言。
屋里伺候的人全都出去后,似乎一道枷锁打开,令秦知宜的心磕绊了一下,才渐渐变得松弛了。
她推开针线和箱笼,反手将谢晏握着她的手拢在手心,把玩他的指头。
谢晏的手指极长,既直又长,指尖磨得圆润,指甲透出淡淡的粉色。
是一双写字读书的手。
也能舞刀弄剑,更能给她欢愉。
此时谢晏还不知她要说什么,面色还有一丝担忧,眉心向下压着。
可是秦知宜却挽起了他的手,玩了指头之后,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
隔着衣群,那温度逐渐浸入到肌肤中。它的柔软也越发明显。
谢晏低头,见秦知宜缓缓抬眸,纤长睫羽轻颤。
发觉她眼含期待,那对视的感觉逐渐的就变了。
他心头一窒,眉心渐渐放松。
似懂非懂了秦知宜的意思。
秦知宜慢慢靠在他肩头,搂住他的腰说:“若不做些难事来打发心思,今日恐怕忧思成疾,想你想得什么事也做不了。”
秦知宜都多久没有说过直白的话了?
她如此主动靠近他,又说这样的话,仿佛一个妖精,勾魂摄魄,令谢晏一时忘神。
他似乎入了魔一般,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与她耳鬓厮磨。
“原来如此,夫人是想我了。”
秦知宜终于盼到了他回来。
他的触感,他的温度,甫一沾染,都令她心神波澜重叠。
种种遐思,如洪流奔涌不息,令人失去理智,只渴盼更亲近,更亲密的纠缠。
谢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想问。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分开她问说:“所以是什么契机想我了?”
秦知宜抓着他的手腕放在心头,她说:“衣裳沾湿了,涨得厉害。”
说起这话,耳朵都烫得让人心惊。
谢晏唇角微扬。
“知道了夫人情况特殊,需要我帮忙,所以才惦念了我一整日。”
秦知宜点头:“早早在断奶,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我要少吃一些了,免得总是止不住。”
谢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俯身帮她解决。
两人在中室,帷幔都还未彻底放下,总是让人忐忑。
可忐忑之余,心跳咚咚加快,连感触都被无端放大许多,让人又羞又耻。
秦知宜手腕搭在谢晏肩上,手腕微翻,掌心便摸到了他的后脑勺。
感受他的起伏。
谢晏是个及稳重负责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专注而认真,毫不敷衍。
他这份品质在面对她的时候更为明显,更为突出。
秦知宜攥紧衣袖,指尖深入谢晏疏拢的发际。
没过多久,她不知不觉地就躺倒了,软成一滩烂泥。
上一次她还能忍住,餍足过后就没什么了。
可是这一次,谢晏像往常一样伺候周到,她仍然不知足。
谢晏刚要抬手唤人进来收拾残局、抬热水,被秦知宜一把抓住。
他抬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
他心头跳了跳,哑声问:“怎么?”
秦知宜抿了抿唇,难以启齿。
可是实在受不住身体的折磨,终于是说出了口:“还、还要……”
她轻轻咬着嘴唇,略有心慌。
因为按说上一次谢晏还说过要再忍一段时间,这才没过去五天,她就忍不住想要破禁了。
果然,谢晏虽然定定地盯着她,目光氤氲,喉结有明显的滚动。可是半晌后,他问:“想用哪儿?这里,还是这里?”
他点点嘴唇,又将手放在她手心中,让她来选。
秦知宜默了默,摇头,她将谢晏拉起来。
他顺势顺着她的意跪在榻边,俯身,手掌垫在她后背,让她不至于躺倒。
谢晏已经半猜到了她的意思,他呼吸艰难,那起伏不定的动静,只凭看也能看得见。
已经素了快要两年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
靠着对妻子的尊重、爱戴,靠着女儿,靠着梦,倒还能忍。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娇艳欲滴的妻子,见她眼中的渴盼,还有她冲他撒娇暗示的话语和动作。
都让谢晏难以抗拒。
如果说世上有什么最难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谢晏冷静了半晌,手扶在秦知宜肩上安抚她。
可是此情此景,要如何冷静才能不去想?
他自欺欺人一般,对她说:“乖,再忍一忍。还有两个月就两年了。”
他说着这话,自己也是句句艰难,字字迟钝。
身似火烧一般,快要撑不住了。
“好吧。”秦知宜搂住他的脖子,拉她俯身,二人又贴在一处。
既然要忍,那不妨亲昵解一解渴求。
可是亲着亲着,气氛又不对了。
秦知宜抱着谢晏的腰,脸颊在他唇边磨蹭,小声说:“夫君,能否烫一烫我?”
谢晏身体僵了一下。
半晌,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秦知宜这妖精的歪缠,解了腰带。
可是饮鸩止渴,终归染毒颇深。
两个人心里都在拉扯,一边是还有两个月的忍耐,一边是堕落痛快。
最终,谢晏的理智战胜了冲动,起身离去,准备合衣为秦知宜清理。
可是却被秦知宜紧紧搂住不放,她主动挺了腰。
刹那间,谢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秦知宜第一次这样,让他过于吃惊。
所有的理智、清醒瞬间土崩瓦解,只剩本能。
秦知宜得逞了。
她心想,从没听过谁养得如此久的,顶多一年半了。
她们这只差两个月,应该不妨事吧?
可是她才分心一会儿,就被连串打击转移了注意力。
小夫妻二人抵死缠绵不方休。
解禁来得猝不及防,理智散去后,唯有本能主导。
干涸了快两年的一场雨,下得淋漓尽致,落得轰轰烈烈。
也不知多久,多少次,断断续续。
但事毕秦后,知宜已经累得浑身像散架了似的。
她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不知道是如今产后身子变弱了,锻炼得没以前勤了。
还是太久不曾这般放纵过。
秦知宜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身处一片荒芜中,看不见身前路,也看不见身后事。
能感受到的,唯有谢晏的体温和存在。
他抱她起来为她擦身子,听闻秦知宜说今日累了,不想沐浴,他想笑却忍住了,怕惹得夫人不高兴。
如果他笑,他恐怕以后再也享受不到今日主动勾人的缠人妖精了。
今日的秦知宜尤其娇媚,柔似无骨。令谢晏为之震撼。
他从来想不到,自己有定力不足的时候,明明上一刻心智坚定八风不动。
下一刻,只因她一声呢喃,他便丢盔卸甲,什么也顾不得。
简单清洗过后,两人躺在床上。
秦知宜安静了一会儿,疑惑道:“夫君,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谢晏诧异:“少了什么?”
她冥思苦想也不得答案,两人抱在一起,静默半晌,随后齐齐睁眼。
“早早!”
只因这一刻太像二人成婚之前了,让人浑然忘我,竟然忘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谢晏忙让奶娘把孩子送过来,看到早早扒拉着手中的九连环,玩儿得正起劲,两人才松一口气。
生怕早早因为太长时间没见到爹娘哭闹,下面的人又不敢来禀报,委屈到了女儿。
好在早早精力充沛,现在一岁多会爬会走了,更是有许多事装在她的心里。
好奇的眼睛,看什么都喜欢。
即使以她的小脑瓜玩不懂九连环,抓在手里摆弄,也能占据她不少时间的注意力。
奶娘将孩儿放在两人中间,早早便丢了九连环,往娘亲身上爬。
她如今已经会说简单的单字了,小小的奶音唤着:“娘,娘”。
让秦知宜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搂着早早,宝贝宝贝地唤着。
与此同时,她脸上还有残余了一些些心虚。
刚才险些都把宝贝给忘了呢。
谢晏也是一样的心虚。
他拿过女儿的九连环,教她解开的方式。
只可惜早早现在根本就听不懂,但也不妨碍谢晏耐心给她讲解。
他称这是耳濡目染。
有他在,秦知宜从未担心过早早的教育问题。
她心想,可要让女儿好好跟着她爹爹学字画、书法,不要像她一样招人耻笑。
不过呢,要是早早也没有天分,也没关系。
她没天分,不也是幸福美满地过一生吗?
秦知宜斜卧着身子,脑袋枕在枕头上。
看谢晏靠坐在床上,解九连环给女儿看。
女儿这小小的豆丁,仰头摇头晃脑,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伸手去抓谢晏的袖子,抓他的手指。
但也不妨碍谢晏讲得认真周到,时不时伸手应付女儿乱抓的小手。
这一幕,真是美满极了。
秦知宜面带挥之不去的幸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