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赵氏看她呆笨, 才有此一招,谁料,秦知宜不仅呆笨, 还脸皮厚。
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长辈和小辈的面,说谢晏“太能耐”?
她听着都觉得羞!
不仅赵氏没想到,秦知宜的夫君和小姑也没想到。
恰恰正是因为秦知宜平时太老实, 让人捉摸不定, 只觉得她说话没过脑子, 才噼里啪啦说这么一通话也不觉得羞。
可其实这种事,大家听听都过去了,就算秦知宜口无遮拦,也是赵氏这个婶娘开的头。
怪不到她身上。
赵氏讨了个没趣, 觉得秦知宜看不懂人眼色,又不受人掌控, 说不到一块去, 遂打消了拿捏的心思。
谢晏若真没什么问题, 不出三个月也该有好消息了,只等着瞧吧。
若没有, 这事提前捅了出来, 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们小夫妻。
有了这件事打搅, 从寿安堂离开后, 秦知宜和谢晏之间不知不觉的,像春日破了冰, 复苏回暖。
谢晏让弟弟妹妹自己回正院,两人绕路从侯府花园穿行,并肩而行, 说着话。
婢女近侍们都识趣地远远跟在后头,免得打搅两位主子难得亲近。
除了秦知宜没察觉到不对,最近这两天,底下伺候的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
世子回来得晚了,笑容也少了。
更是每天都分房睡,没有破例。
好在少夫人大度,就算夫妻关系暂时转冷,也会毅然决然在所有人面前维护世子的脸面。
有这样的少夫人,真是侯府的幸事。
跟在后面的家仆们,远远望着前面并排而行的一对璧人的背影,眼里又是欣慰又是惊艳。
世子是仪态向来完美无缺,长身玉立如高挑的青松挺拔,步履从容。
少夫人身姿婀娜,步伐轻盈,时不时侧头去看世子,活泼生动。
两人一静一动,一雅一俏,互相弥补,彼此衬托。
是最最相配的。
此时,二人正说着方才的事。
谢晏问秦知宜:“怎么当众说那样的话,你不是怕羞?”
原本,谢晏以为秦知宜没察觉到赵氏的恶意,所说的话都是下意识为之。
不论是说赵氏能去枢密院,还是说起他们夫妻二人的事,都是想什么就说了什么。
可后来她冲他挤眉弄眼,才让谢晏意识到,秦知宜其实并不是一昧的单纯。
她聪明着呢。
他问的问题,其实她的挤眉弄眼已经给出了答案,可谢晏就是想听。
想让秦知宜亲口说给他听。
秦知宜轻哼一声:“我是没心眼,又不是傻,都被别人说我夫君‘不行’了,我不解释,难道让人看我的笑话,看你的笑话?”
她所说的话,从只言片语透露出来一个细节。
秦知宜回敬赵氏,最重要是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
这是好面子的人最不能忍的事。
谢晏摇了摇头,几日以来,总算又有忍不住嘴角上翘的时候。
还以为秦知宜陡然有了血性,福至心灵。原来只是因为,赵氏踩到了她的尾巴。
再乖的猫,被踩到尾巴都是要咬人的。
秦知宜又说:“再者说了,我夫君那么厉害,我绝不允别人误会你,我要让她们都知道,我们大房的世子爷,样样都好。”
她这话夸得周到齐全,谢晏莫名头皮发麻。
怎么别人夸赞的话听多了,对溢美之词的反应还是这样大?
是因为夸他的人是秦知宜。
是因为秦知宜夸他的言语太甜蜜,声音娇娇俏俏的,口口声声喊着“我夫君”,令人肉麻。
糖衣炮弹,最是误人。
谢晏抿唇镇定,维持着霁月清风的仪态,抬臂拦了秦知宜一把。
“台阶,当心。”
可他说晚了些。
秦知宜方才说着话,情绪高涨,步伐就快了点,身位已经越到了谢晏前头去。
在他出声提醒的同时,又因为他手臂拦着了,秦知宜一脚踏空,身子还在原地。
她无措地向后倒去,眼睛惊恐地睁大。
一刹那间,秦知宜以为等待她的将是冷硬的地面,还有剧烈的疼痛。
但不是。
第一时间,一只结实的手臂绕到她身后,牢牢揽着腰身,轻轻一带,秦知宜整个身子都挺了起来,再转了半步,跌入一方温暖淡香的胸膛。
那只倍有安全感的手臂还牢牢圈着她的腰身,因为手臂修长,圈住了她的腰还有不少余量,正扶在她腰间。
五指微张,有力地揽着她。
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
受了惊吓,秦知宜的一颗心怦怦地跳,仰头看谢晏,见他棱角分明、眉目如画,眼神专注。
那杂乱的心跳,到底是被吓的,还是什么呢?
因为分不清,会让人产生错觉,那是动情的心跳。
秦知宜大脑一片空白,只愣愣地看着谢晏的眼睛,被自己内心慌乱弄得无措极了。
谢晏也望着她。
亲眼见到她白皙面庞逐渐染上红晕,方才清明的眼,也越来越迷蒙。
他亦是失了章法,非但没放开人,反而抱得更加牢固,忘了放手。
二人交换的视线粘稠,呼吸也不成韵律。
深冬凉风穿过人与人之间仅留的狭窄缝隙,带动发丝轻拂。
因为谢晏抱得太紧,秦知宜稍微有些站不住,还不受控地又向前走了半步。
只半步的区别,两人的身体就贴在一起。
十几步之遥处,一群仆从全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敢看了,这场面太让人羞。
虽说只是站得近了点,抱得紧了些,可耐不住是她们英姿卓绝的世子,和娇艳无双的少夫人。
一对天下无二的璧人tຊ作出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实在是美。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眼里只有彼此,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明明没有喝酒,心与神都像是醉了,理智一点一点被磨灭。
面颊逐渐越贴越近,灼热的呼吸交缠,收紧,直至将要合二汇一。
如果不是谢晏及时冷静下来,如梦初醒地站直,恐怕两人真要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亲到了一起。
好在没有,不然实在是荒唐。
谢晏清醒后,秦知宜也摆摆头,很快恢复正常。
两人烫手似地迅速分开,此地无银三百两,各朝不同方向挪一步,拉开了距离。
中间突兀地隔开一臂远。
随后许久,谁也没说一句话,比新婚时还要生疏,一路沉默地走回栖迟居。
没跟着主子外出的人看到这场面,心霎时收紧了。
小柳氏借有人呈东西进房时,拉住早晴问,她悲观地想,是不是两位主子去见老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才闹得不愉快。
早晴捂嘴笑:“别担心,世子和少夫人好着呢,两人这是害羞了。”
“害羞?”小柳氏结舌,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机缘,会让人羞到避嫌似的疏远。
再看屋里,在榻上落座的两人,因中间隔着炕桌倒看不出什么。
唯一明显的,是秦知宜没歪着靠着,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也没看向谢晏。
她接过晚桃递的热茶,一双手捧着喝,蕴着热气的茶盏在面前,却迟迟没动。
眉眼低垂望着茶水,也不知道水里有什么,是不是有朵花。
小柳氏忍不住笑了,问早晴:“姑娘为何如此?”
早晴探头看一眼,也笑,话里有话说:“咱们姑娘,长大了,有心事了。”
被看穿的秦知宜此时却不知道自己是有心事了。
她只是静静看着茶水,不知不觉就走神了,脑子里回想起方才在花园的一幕。
揽着她腰身的有力的手臂,还有那淡淡垂眸时,浓如黑墨的眼眸里,与专注中浮现的些许温情。
想到那一幕,就没来由地心慌意乱。
心里还不知道被什么挠了一下似的,有些痒,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空虚。
秦知宜专注走神,没听到有人唤她。
直到谢晏又提高声音问了次,才听到他说“饿了没,吃不吃糕点”。
他们是从寿安堂那里用了午膳回来的,老夫人要午睡,让一众小辈各回各院。
这时候距离吃罢午膳才堪堪一个时辰,肚子里的吃食都还没消化。
怎么会饿呢?
秦知宜纳闷摇头:“还饱着呢。”
谢晏点头,无话,继续喝自己的茶。
小夫妻两个短暂的交流后,又回归怪异沉默的僵持,都端着瓷盏,看着地面或远处,神游天外。
过了一段时间后,又莫名其妙且默契十足地同时侧目,看向对方。
视线碰撞后,又一触即分。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氛,令人心惴惴不平。
但奇怪的是,哪怕自己内心翻江倒海,但始终揣摩不透对方的心思想法。
秦知宜觉得谢晏无动于衷,一如平常。
谢晏看秦知宜魂不守舍,以为她差点摔倒,是被吓着了。
可除了两位主子,就连小莲米儿都能瞧出来反常。
“羞羞,世子和少夫人都羞羞。”
她笑嘻嘻地垫着脚,凑到方妈妈身边和她祖母说悄悄话。方妈妈食指放在唇边:“嘘——小娃娃不要说大人的事。”
莲米儿不解问:“为什么世子爷和少夫人都不说话?”
方妈妈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此时在屋里,这样突兀的寂静下,浮动的却不是动情气氛,而是不可捉摸,不可名状的,暧昧。
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揣测着,却又为之紧张。
很快,双双都意识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今明两日休沐,今夜谢晏该宿在正房了。
又是一阵心悸。
其实昨夜就该一起睡,只是谢晏恰好有事,在书房忙到深夜,便顺势分开睡。
今日什么事也没有,明日又无需早起,再没有借口逃避。
没人开口说,却都知道到夜里会发生什么。
让人心绪不宁,迟迟不见好。
相比起来,谢晏有明确的前因后果,并不会为这情况有太多情绪。
可苦了秦知宜,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不懂,也想不通,没有头绪。
她只能懵懵懂懂地等待夜幕降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等待谢晏。
她想,或许等合拢床帐,恢复成以前的每次那样就好了。
之前不是也那样吗,几天不见就生疏了,但是只要两个人贴在一块儿,做完夫妻之事就会恢复如常。
她想,天底下的夫妻应该都是这样的,要不怎么会有“夫妻吵架床尾合”的说法呢。
都是因为关上床帐孤男寡女,不得已做那事。
亲热完毕,有了肌肤之亲就好了。
秦知宜不知道她的揣测歪得离奇,还以为自己领悟到了人世间男女关系的真谛。
所以当谢晏上床来,床帐放下,她紧张得一连咽了两次空气。
没注意到自己塞在床内沿,距离他有一些距离。
谢晏发觉她离得远,眼底幽幽闪过一层浅淡的落寞,浅淡到没有任何存在感,仿佛没有存在过。
两人各揣心思地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谢晏朝秦知宜伸手:“最近一个人睡得怎么样?”
秦知宜打蛇随棍上,真似蛇一般,顺着谢晏递过来的手,缓慢缠到了他身上。
“还好,也不好。”她如实地说。
能睡得着,睡得安稳,但是睡得不香。
总觉得缺点什么。
自从那夜两人欢好后,谢晏不知不觉地离开,再想回到那时候,总感觉中间像隔了一层膜似的。
秦知宜因为用心在准备年礼还有过年事宜,尤其是给谢晏做靴子的事要想的多,就把这些微妙的东西给抛之脑后了。
此时回想起来,尽管心里觉得正常,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像是看什么戏正看到精彩之处,戛然而止的突兀。
此时抱在一起,才觉得续上了那意犹未尽的遗憾。
两人越靠越近,因为谢晏胳膊撑着床,侧身半靠,秦知宜躺在身下,搂住他脖颈挂着,十分适合由上到下地对视。
秦知宜的脸庞笼罩在谢晏身体投下的暗影中,她盯着他越来越低,离她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又乱得不成样子。
谢晏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扯松了,扯乱了,松散地垮着,露出沟壑纵深的胸腹。
秦知宜只看了眼,身子蓦地一软。
她慌乱地闭上眼,正待被撷取唇瓣,忽身下猛地一热,大量袭来……
谢晏忍住想要往下亲的欲。望,捏着秦知宜几根手指,盯着她有些羞怯的容颜看了会儿。
他不是不想亲,却是有点舍不得亲。
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候,在这几天来说,显得难得的宝贵。
因为攥着秦知宜的手,谢晏拇指摩挲,捏了捏她热热的指尖。
那手指被捏的,指头处泛白,指尖又很是绯红。
谢晏抬手,令她的指尖来到他面前,堪堪快要碰到他的唇。
“夫君……”
秦知宜打断了脉脉不得语的温情,声音有些发抖,还带着几分懊恼。
谢晏的心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
他以为她不喜欢这样慢吞吞的,只想要畅快的滋味。
正要放弃心中所想,单刀直入提枪上阵,就听秦知宜的声音快要哭了。
“我似乎有癸水了……”
谢晏怔然,明白过来是误解她了。
随即,夫妻的亲热事临时中止,谢晏帮秦知宜看了,亵裤的确红了。
原本秦知宜不想让他看,觉得羞,但她拗不过他。
确认是月事后,谢晏正色如常,系上敞开的里衣,将她抱起来坐在他腿上垫着,又唤人进来处理。
晚桃她们拿来了早就做好的月事带,沾湿的热毛巾,和干净的里衣。
擦身换好干净的裤子后,秦知宜回到已经更换了干净被褥的床上躺好。
抱着被子,有些空落落的。
万万没想到,癸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今夜造访。
真是煞风景!
秦知宜有些遗憾,恼得表情纠结,很不满。
手也攥成拳。
谢晏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像倔牛一样低着头,眉头拧巴,忍俊不禁。
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欲求不满也能生一场气。
他走近掀被进入,正要抱她入怀,秦知宜一扭头,惊讶问:“你怎么回来了,不睡书房吗?”
她以为他会像昨夜一样,因为有事,干脆就宿在书房了,免得在正房睡还不方便。
尤其今夜她身子不好,什么也做不了。
可谢晏回来了,还不由分说地贴到她身边,揽着她。
他tຊ眉心压低,不解问:“我为什么要睡书房?”
秦知宜眨眨眼,不懂他话里藏着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只等听他下文。
这时候,不是更应该睡书房么?他在她身边,能看却不能吃,让她多难受啊。
秦知宜想赶他走,但是又舍不得谢晏的怀抱。
谢晏将温暖的掌心覆在秦知宜小腹上,给她暖着,徐徐道:“妇人癸水时体虚,尤其你怕冷,更需要好生看顾。我已命玉尧去熬姜茶了,放些红枣,红糖。”
秦知宜眼睛都亮了,迅速扭身趴在谢晏胸膛上,夸赞他:“夫君竟然懂这么多?真厉害。”
谢晏轻咳一声,不置可否。
实际上是他方才出去整理自己时,特意找方妈妈问的。
秦知宜又道:“再给我卧两个蛋,我月事期爱吃嫩嫩的甜蛋。”
谢晏应下,被夸得有一股想要自己起身去给她煮甜汤的冲动。
不过此时他的身体被她占着,不方便挪动,只能吩咐下人去办了。
夫君如此贴心,秦知宜收回了想赶他走的念头。
罢了,虽然不能享用他的肉。体,但是可以抱着,还能暖肚子,倒也不错。
收回主意后,秦知宜彻底放松身心,将全身重量都瘫软在谢晏身上。
因为他的掌心在她小腹上,那胳膊横亘在她面前,刚好给她当倚靠的横栏。
数日不见,这滋味越发历久弥新。
秦知宜不由自主叹口气,真舒服啊。
不知不觉的,她将这感慨念叨了出来,被谢晏听见了。
他问:“有多舒服?”声音掺着几分笑意。
好在秦知宜这会儿不难受,有心情应和他,既然他问,她便答给他听。
“夫君的怀抱千金不换,是这世上最最好的。”
说着,还摆动脑袋在谢晏脖子上蹭了蹭。
她这样的亲昵,活像一只最爱亲近人的小狗。
那样的依赖,是不掺杂任何杂质,并且唯一的,最纯正的感情。
此时此刻,谢晏的身份不是侯府的世子,而是她口中,世上最最好的夫君。
他们有着不同的两具身体,不同的两种思想,但差异无法淡化彼此的互相需要。
秦知宜离不开他提供的温暖。
他似乎,在亲近她时,也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但细细想来,他的情绪和她是不同的。
秦知宜通过温暖和舒适获得满足,但谢晏却是透过她的反应获得满足。
看到她的笑容,他胸中便会有一种被填满之感,
谢晏一只手盖在秦知宜小腹上,另一只手拢着她的后脑勺,享受这难得寂静的安详。
他徐徐闭上眼,纤长睫羽轻阖。
安定的外表下,心中却泛上徐徐不断的波澜,如同被薪火灼烧一般,逐渐翻滚涌动,浮躁不息。
谢晏默默地想,他似乎是变了。
秦知宜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只是妻子吗?
他用他所想,应该如何对待妻子的方式对待她,可到如今,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
改变的不止有他的起居和行为,也有他的心。
他的喜怒哀乐,有了越来越多有关于她的影子,就像此时,她趴在他怀里傻笑,染得他也身心愉悦。
与此同时,婢女端着托盘走进来,送上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汤荷包蛋。
谢晏接过,要递给秦知宜,她却看着他一动不动。
她抿唇笑,眼角眉梢似乎藏着坏心眼:“夫君喂我吃,女子月事期虚弱得很。”
其实她只是懒了。只想躺着,不想动弹。
谢晏没有意见,端着碗和勺坐着喂她,悉心做着这一切。
如果只当她是妻子,以谢晏冷情的为人和作风,恐怕只会觉得这事麻烦。
可他此时做着这些事,唯一想的,是怎么做得更好。
谁知道,不安分的秦知宜喝下第一口甜汤,眼睛眯成月牙似的:“夫君真乃当代贤夫之首。”
谢晏瞥她一眼,笑却不言。
之前他说的没错,她惯会笼络人。
所以将他哄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
明明是他伺候着她,却令他觉得满足。
正是此刻,谢晏忽然明白过来,其实他无需弄清楚他到底将她当作什么身份。
凡事,都只需顺其自然即可。
只要心安,诸事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