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爱往一处凑着说闲话的,大多都爱拜高踩低、搬弄是非。偏偏还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处处高人一等。
这样的人无关出身, 往往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高门女眷,不tຊ愁吃穿,又无需费心家族兴衰,心闲乏味, 就只有这些嚼舌根子的事来填补内心空缺。
秦家, 从秦母到秦知宜, 还有嫁入秦家的媳妇,上上下下一家子女眷都过得舒坦。
家中和睦,父兄偏爱独宠不说,家累千金富裕而慷慨。
不知招了多少人艳羡。
因此凡是出些大事小事, 都容易被拿来当话头,靠歪酸贬低别人来出气。
眼下, 说起秦知宜与谢晏的婚后事, 让这些人来了兴致, 仿佛亲眼看到人家小夫妻在家里相看两厌似的。
有人感叹,还自以为是地说教:“这女子啊, 空有美貌是不行的, 还是要贤良、温顺, 才能得夫君喜爱。”
有人应和:“怎么不是, 太过爱慕虚荣总是惹人不喜的。尤其嫁了人,做别人家的媳妇, 陋习太多,惹夫家厌烦,到底是害了自己。”
此言一出, 有好些沉不住气的年轻姑娘,微微翘着嘴角,眼底划过几分鄙夷。
都说秦知宜貌美,其实不过是个唯独脸好看的草包罢了。
嫁给谢晏那样光风霁月的正派君子,仅有容貌毫无用处,内里空空,反而适得其反。
再好看,过不了多久也腻味了。
这头聊得正起劲,忽听远处喧哗热闹,人群聚集。
恰巧有人从那处走过来,便有人问:“什么事这么热闹?”
这位夫人不知道方才这些人才嚼舌根子,笑说:“是威靖侯世子夫妇来了,今日他夫人打扮得极美,都在看美人呢。”
霎时,这边说话的柳氏她们一个个都僵了神情,又一脸质疑不信。
“什么打扮,这样惹人瞩目。”
刚过来的夫人想描述,却又觉得言语匮乏,便摆了摆手:“那头冠、云肩和衣裳,少见的别致。我说不出来,你们自个儿去看吧。赶明儿我也按着样子去制一身。”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几经变幻,终是忍不住,离开这凉亭穿廊,亲自前去看热闹。
另一头,秦知宜和谢晏刚走到宝林寺外。
这边人头攒动,因为今日有薄阳,不少平头百姓也来了梅山赏梅。
人多,一见着九天仙女似的秦知宜,都忍不住停下来盯着看。
尤其是那些几岁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得目不转睛,连步子都忘了迈。
秦知宜不慌不忙,目视前方,偶尔笑着和夸她美的小姑娘对视点头。
谢晏担心人多拥挤,便递过胳膊,给她扶着。
夫妻二人携手迈步,男俊女俏,登对无比。
明明只是寻常走路,让人看着仿佛错觉是成婚拜堂那样郑重瑰丽的时刻。
原本只是附近的人站着张望,人人都喜欢看热闹,远远看着有热闹事,不知道是什么,便都凑过来看。
一来二去的,越聚越多,俨然有水泄不通之势。
直到秦知宜几人走出宝林寺,去到后山,才勉强好一些。
不过这时候消息也都已经传了出去,不少人都知道,今天秦知宜盛装出门,鹤立鸡群,备受瞩目,引得百人围观。
这消息传出,不少与之年纪相仿的姑娘和年轻的夫人都格外好奇。
是什么样的打扮和衣裳,引得如此轰动?
纷纷搜寻其踪迹,一解疑惑。
有与秦知宜相熟的就更简单了,只要见着人,就能走上前来搭几句话,细细地看上一看。
于是乎,今日秦知宜的身边格外热闹,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女子走上前来,攀谈一二。
二夫人一群人看到她时,正巧和秦知宜站在一起,是她的好友萧蔷月和姜姒。
和秦知宜“臭味相投”的,也都是京中有名的穷奢极欲的娇小姐。
萧蔷月一身织金牡丹褙子,姜姒是宝相妆花缎对襟上衫,都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工艺与料子,一衣百金,富贵无匹。
三人都生得美,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可今日的秦知宜,站在萧蔷月和姜姒的中间,仍是最出众的那个。
华丽却不繁重,娇美却不庸俗。
这一身与众不同又郑重其事的打扮,若换了人恐怕压不住,可是让秦知宜穿在身上,只会是衣裳首饰衬着那张天生丽质的美丽脸庞。
可偏偏,秦知宜还少施粉黛,清丽脱俗。
远远看一眼,都要让人酸掉牙齿了。
不过,只看美不美不够,最重要的,是让秦知宜出众的那一身配饰。
和二夫人她们一起的夫人小姐,如出一辙地皱着眉,带着疑,盯着她看。
见到秦知宜头上戴的头冠,和颈肩处扣着的云肩似乎是成套相配的,那神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
方才诋毁人家的句句言论,都像是酸腐了的烂菜,反塞回了自己嘴巴,沤在喉间,让人如芒在背。
恰巧这时候,萧蔷月那高亢的声音笑道:“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谢世子花五百两金给你买的头冠吧?”
她声音本就尖利悦耳,笑起来说话更是能传得老远,清晰可闻,来来往往的人都能听见。
“怎么又有个差不多模样的云肩,莫非也是世子特地给你制的?真是有心。”
“啧啧啧,真是让人眼睛都羡慕红了。”
萧蔷月三两句话,让人什么都清楚了。
这边一群偷看的夫人小姐,纷纷看向柳氏、谢沁,还有赵氏几人,无语凝噎,眼神鄙夷又责备。
怪她们胡乱说话,害人误会,跟着一起说了些不中听的。
什么秦知宜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什么夫妻不和睦相去甚远。
这下真相大白了,谢晏不仅给人买了顶高价的头冠,还嫌不够,又做了个云肩相赠。
这世间有几个男子这样有心的?
也不怪秦知宜感动,这换谁,谁没点与众不同的反应。
柳氏等人,同在一屋檐下,不知道情况就乱说乱传,真是害人不浅。
也不知道让旁人知道了,会传成什么样子。
说人闲话不要紧,谁不在背后说几句,但要是误解歪曲,成了造谣生事的,可就丢人了。
这事闹了个大误会,不一会儿人就纷纷散了,方才还和柳氏她们有说有笑的,纷纷避之不及地走了。
好似只要不在一处,那些话就像没说过一样。
恐怕往后也不再会相信她们嘴里的话了。
柳氏和赵氏对视一眼,互相责怪,也不欢而散。
远远的一直注意着她们这边的秦知宜,全程看在眼里。
哪怕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可看这情况,也能把过程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她勾唇一笑,得意地拉了拉谢晏的手臂。
“夫君,成了!”
谢晏自然也看到了那一群偷偷摸摸看好戏一样的女眷。
方才,他虽然一直安静站在秦知宜身边,听她与两位好友说话,但他一直送着一只手臂给她扶着,时不时看秦知宜一眼,且面带微笑。
这些在外护妻的举动,他演不来,可是一旦出自真心,不需人教也知道该怎么做。
想破除谣言,给秦知宜撑腰,除了他亲自证明,说什么也没用。
而只要他做好了身为秦知宜夫君该做的事,谣言也自然不攻而破。
说起秦知宜和谢世子不合的谣言,除了外传的,就连二人彼此的好友也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姒她们前几日去侯府小坐,探望秦知宜时,谢晏没往跟前来。
那时候,只看秦知宜过得滋润,唇红齿白,笑意盈盈,二人就没多问。
嫁人成亲,本就不是一帆风顺的事,夫妻之间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只要女子过得好,也是可以的。
谁知道,今日小夫妻一亮相,什么都清楚明白了。
是谁说谢晏不喜秦知宜?
是谁说秦知宜铺张被嫌弃?
她们只看到自己好友穿金戴银,娇媚如花。而谢晏这个传闻中挑剔苛刻的世子,处处护着秦知宜不说,还频频看着自己妻子。
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一个男人若不喜他的妻子,又怎么会总是盯着人看呢。
姜姒和萧蔷月对视一眼,极力忍着想要凑趣取笑的冲动。
都知道谢晏不是那等圆滑之人,整日不苟言笑的,打趣他也没意思。
既见着真相,人就不担心了,姜姒挽过秦知宜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上回见你还没尽兴,让你家世子别处去,咱们女人家去玩咱们的。”
有男人在,女子之间说话总是不自在,更别说姜姒和萧蔷月都还未婚嫁。
这梅林广袤,有煮茶处、写诗作画处、投壶打锤丸处。闲暇处多,多是男子女子分开的,能玩得尽兴。
秦知宜也许久没同闺中好友在一起玩乐说话了,点头同意。
她看向谢晏,还不等开口,谢晏便颔首同她说:“去吧,我也有去处,若有事,派人来风亭tຊ寻我。”
风亭在梅山山顶上,登高望远,人少幽静,是谢晏等清贵公子常去处。
秦知宜点头,带着谢盈一起走了。
一直等她同友人走出老远,背影成了一团看不真切的花影,谢晏才带着谢晟三人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离远后,萧蔷月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感叹:“总算分开了,当着谢世子面,我说话都有几分不自在。往后,我可不能嫁这种沉默寡言的人。”
姜姒笑道:“你还不敢说话?你方才说笑,方圆百里都要听见了,这下,谁还敢说我们知宜成婚后不幸福的。”
萧蔷月摇头晃脑,得意:“我那是故意的,有好事就要传千里,你自己不说,难道等着别人说?谁不知道这京中红眼的妇人和小蹄子多,尤其爱说我们几个的闲话。我就是要让人知道,这有些人,就是生来什么都好,不管旁人怎么诋毁,也耽误不了人家过得好。”
这玩在一处的姐妹三个,都是率直不拘小节的性子,做不来矫揉造作的姿态。
喜恶分明,就容易得罪人。
尤其是萧蔷月,一张嘴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无理也有理,又护短,树敌众多。
和同样脾气火爆的姜姒在一起,战无不胜。
其实她们还有一个玩伴,但因为有远嫁的婚约,十四岁就离了京。
自从少了一个人后,三人团结得更紧了。
玩伴里最老实巴交的秦知宜,就成了萧蔷月和姜姒的掌中宝。
因为两人厉害,没人敢在她们面前说什么,可是止不住有人在背后传谣,说些不中听的话。
秦知宜命好,少不了人妒忌,那些心眼小如针的人,都巴不得看秦知宜嫁人后不受婆家和夫君喜欢。
可偏偏,谢晏确实不像是会喜欢她们这样没什么美名的女子。
萧蔷月和姜姒又不知实情,即使担忧,也不能编造些莫须有的话来撑场面。
不然和那些说假话嚼舌根的人有什么区别?
因此只能埋在心里,只盼不论夫妻情分好不好,秦知宜都能自在。
今日见到谢晏宠妻的证据,又察觉到眼神有情,萧蔷月自然抓紧机会,要宣扬得人尽皆知。
秦知宜抿唇笑,挽着二人,亲亲热热地说好听的话:“让你们为我费心了,没了你们,让我可怎么活。”
两个好友一左一右瞥她一眼,佯装无奈。
其实她们心里知道,以秦知宜豁达又不记事的性子,哪怕真摊上严苛婆母和冷情夫君,只要不苛待她,她也能过得好。
她就像一团柔软无暇的棉花,松软无害。
即使被蹂躏了又如何?棉花始终是棉花。
谢盈跟在秦知宜身边,一路听三人说笑,内心波澜不息。
让她和这样热烈灿烂的女子相处,她有些不习惯,可是让她当看客,又觉得她们的鲜活绮丽像焰火一样,令人惊艳,忍不住仰望。
说笑间,一群人走至梅林深处,梅花最茂密处。
打扮得隆重的三人,走到哪里都是最惹眼的,才到树下,就被不远处坡上凉亭作画的一群公子发现了。
有人立即撺掇:“快,萧兄,你方才说只有花乏味,现在美人入景,画面丰富,该动笔了。”
另一人也说:“许久不曾见过你的画作了,今日让我们开开眼。”
萧卿之本不欲动笔,远眺一望,认出来有自家妹妹,以及她的两个好友,才改了注意。
“那就画吧,东西拿开,给我腾个地。”
这群人都是风流不羁的才子,来这凉亭作画,还带了酒。
画案上酒瓶歪斜,乱作一团。
萧卿之难得要动笔作画,大展技艺,好几人都上前去,帮他把桌案一清而空,只余纸笔水墨和颜料。
虽说京中文采和八艺最负盛名的是谢晏那些状元榜眼之流,但萧卿之的字画潇洒不羁,自成一派。
尤其是眼下这样,见景生情,速画成作之时,其干脆利落的下笔和轻重浓淡变化有致的用色,无人能及。
若再喝两壶酒,下笔更狂放,书画出的墨宝狂放不羁,有不少人追捧,重金收藏。
作画前,萧卿之手持酒壶,视线遥望着下坡那如仙子般的人物,凝神看了许久。
随后,仰头倒酒,香醇琼液入喉,闭目饮尽。
再睁眼,执笔的手堪堪握着顶端,不似正常的握笔姿势,如同耍萧舞剑一般恣意。
他的狼毫龙飞凤舞,毫无犹豫,四处游走。
下笔之初,让人只觉得纸上的墨色颜料七零八落,不成模样。可是随着落笔越来越多,画面逐渐丰富,形与神慢慢凝聚,最终跃然纸上。
众人围在画案旁,看得目不转睛,大气不敢喘。
饶是见过萧卿之这样作画多次,再看仍是令人赞叹不已。
学不来,再练几年也学不来。
众人兴致勃勃地围看,待萧卿之最终细化起画中人物时,有人指着那细致的描绘啧啧称赞。
“萧兄果然是好笔力,虽没画美人正脸,但是这中间戴头冠的女子,只看背影,也能瞧出来是倾国倾城的人物。”
萧卿之略有些朦胧的眼有了些笑意,又给美人添上几点颜色,把她的衣裳细化了出来。
他这幅画有主有次,梅花虚实交错,只有形韵,重点在于树下簪花的三个女子和她们的婢女。
而一群女子中,最为突出的是一位身着浅葱绿圆领袍,头戴发冠,身披云肩的已婚妇人。
这群人都是相熟的,看到萧卿之这么画,却没人有什么异议。
因为都知道,这画中人是萧卿之的妹子,和她的两个好友。
萧卿之着重画的,是京中有名的娇憨美人秦知宜。
萧卿之风流不羁,却只偏好简单单纯的姑娘,从小把秦知宜当亲妹妹般。
这些事众人都是知道的。
再说了,秦知宜打在娘胎就有了婚约,除了拿她当妹子,其余也没别的可能了。
不久,这画作完,萧卿之收了笔,垂眸看了许久。
画没什么问题,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有人憋不住惹事,让小书童下去,把几位姑娘请上来看。
秦知宜她们在梅花树下说话玩闹,摘了花簪在鬓边,正要换一个去处,一个半大的小子一路溜石滑草地跑来。
“几位夫人小姐留步,我们公子请你们去看画。”
因为萧卿之他们在坡上,几人闲聊太入神,没人抬头看,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被人作画,入了画中。
萧蔷月抬头望去,见熟悉身影,一挑眉:“怎么萧卿之也在这儿。”
她们兄妹两人吵吵闹闹,比旁的兄妹关系随和,也更亲近,因此萧蔷月通常直呼其名。
秦知宜扭头,远远见着萧卿之似乎正在看这边,笑起来:“许久不见卿之哥哥了。”
萧卿之有一副貌比潘安的好皮囊,又风趣幽默,会享乐。
秦知宜从小不乐意动弹,但只要是有他在的场合,她都是愿意去的。
因为他有趣又为人周到,一切都能安排得妥当。
秦知宜最爱喝的果酒是萧卿之带她见识的,印象最深的画舫泅岛之行也是他安排的。
另外,萧卿之一直都待她很好,每次送的礼物也都在秦知宜心坎上。
她拿他当亲哥哥一般。
所以上回谢晏提到萧卿之,她才会兴致勃勃的,有那么多话说。
听小厮说是萧卿之作画,让几人入画了,姑娘们立即提了裙摆,小心翼翼往山坡上走去。
一高一矮的两群人,在这样情况下除非刻意避让,是躲不了对望的。
秦知宜她们要爬坡,时不时抬头向上看。
她往上一望,最明显就是身姿倜傥的萧卿之。
见他望着自己,秦知宜笑盈盈,鬓边梅花映衬娇顔,令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萧卿之也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刻意为之,笑罢后,遗留几分勉强。
她换作妇人打扮后,陡然就从眉眼清澈的小姑娘,化作妩媚娇艳的大美人了。
又或许从前就是这般惹人注目,只是他当她还小,不肯去想那些让人遗憾的事。
失神间,人已经上来了。
几位姑娘围在桌前欣赏画作,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萧蔷月不满道:“萧卿之,你怎么都给我们画背影,我们这三张闭月羞花的脸,还不配让你动笔吗?”
有人道:“四姑娘,你不懂,你们这么美,若画了正脸,难免呆板。画背影,反而引人遐想。这作画,最要紧的不是美丑,而是韵味。”
秦知宜欣喜不已:“卿之哥哥将我的衣裙画得好细致,我很喜欢。”
萧卿之盯着她的笑脸,失神片刻,翘了翘唇角:“喜欢吗?想不想要这画。”tຊ
秦知宜自然点头。
可是萧卿之却虚晃一招:“喜欢也不给你。”
然后卷了画递给他的近侍,“把这画挂在宝林寺的诗板处。”
惹得一群人愣神。
宝林寺坐落这梅山,得天独厚,有不少文人墨客前来此处,留下墨宝和画作,美名远扬。
因此宝林寺特地在后院藏书阁处设了个亭子,有诗板和挂画处,用来展示独属此处的墨宝。
他这画作如此绝妙有神韵,世无其二,就算本人再提笔作画,也不定与之抗衡。
无论是收藏,还是拿去竞卖都好。
可他要挂到寺中书画亭中。
虽说能让许多人瞻仰到,可画作脆弱,兴许很快就毁坏了。
所以众人都为此扼腕,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但画是萧卿之画的,他要如何处置,谁能拦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画挂到亭中,然后引发不小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