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瞒着她

娇养 午时雨 5330 2025-08-09 09:34:01

自省自警后的秦知宜有如脱胎换骨。

她在家中做姑娘时, 不曾这样深奥过,因此两名婢女一看她紧绷的脸,坚毅的眼神, 就嗅到了不对劲。

早晴小心翼翼问:“少夫人,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知宜摇头,笼紧自己的衣襟,认真道:“早晴, 晚上入睡前给我备个大点的汤婆子。”

秦知宜寻常不怎么用汤婆子, 因为她嫌那物笨重硕大, 用小巧的暖炉比较多。

可汤婆子是灌热水的,封紧盖口,水灌得多多的,能暖许久。比暖炉耐用。

秦知宜决定, 改掉依赖谢晏的陋习,自立自强。

离他远点, 她才会回到以前那样自在的时候。

若换晚桃, 大概要口不择言地问出口, 问秦知宜和世子一起睡怎么还要汤婆子。

早晴稳重些,心里有疑也先揣着, 一切都听秦知宜安排。

到了夜里, 给秦知宜灌的汤婆子备好, 早早放进被窝里暖着。

一个汤婆子有大南瓜那么大, 放在被褥里顶起一个高高的隆起。

谢晏见了,纳闷问:“床上放了什么?”

听说是给他夫人准备的汤婆子, 谢晏狐疑蹙眉。

是他的身子不够暖了吗?

还是今天夜里他要被驱逐去书房。

因为此前数次揣摩秦知宜心态都以失败告终,谢晏不再多费心思,他等待正主来给予答案。

吃罢晚饭后, 秦知宜去了一趟库房,还没回来。

明日无需上朝,只用去翰林院当值即可,所以今夜谢晏打算宿在正屋,不去书房。

秦知宜还没回来,他先宽衣躺下。

身旁无人,只有为秦知宜暖被窝的汤婆子突兀地撑起一团。

谢晏视线平移,盯着那可笑的一大团看。

探手一摸,里侧的被褥已被烘得发烫。

嗯。

这大铜炉,是比他暖些。

收回手,谢晏又想,秦知宜这样怕冷,要不要将栖迟居内室下面也加个地龙的砖道。

思虑周全后,又觉得不合适。

首先是做地道工序复杂,不仅要挖地道,还要加固底层。大概整个正屋都得拆。

其次,就算加了地龙,也只能令房内温度略高一些。

地面之上还架着拔步床,温度递不到床上来,秦知宜睡觉时还是会觉得冷。

还不如钻进他怀中来得实在。

正想着,外面传来不明显又有些迟缓的脚步声,是秦知宜回来了。

谢晏侧头望去,一直看着她走进来。

可视线碰到后,秦知宜移开目光,明显逃避他的视线。

不仅如此,她上床之后,还钻进被窝里,抱着汤婆子离他远远的。

谢晏更疑惑了。

他望着她散开的头发和饱满后脑勺,面上的神情渐渐淡了,转为一丝不明显的凝重。

前两日的夜里,她也是这样不热络。

是有什么心事?

还是对他不满。

谢晏不擅揣摩女儿家的心思,他只能把所有想到的都列一遍。

是他起初对她不热络。

是他在床上欺负她,害她身子难受。

是他要与她分房睡。

还是他在没有注意到的事上令她不满。

又或者,她的心中没有他,所以只在夫妻之事时待他主动一些。

待事tຊ毕,将心收回去,又后悔与他步步深陷。

这不奇怪,也不冲突。

依照这段时间下来谢晏对她的了解,秦知宜就是个什么事都还没想好的姑娘家。

她开心了就笑,哪里不满意了,也摆在脸上。

她没有盘算和主意,就连嫁给他,也是听从家中的安排。

她待他好,只是因为坐在她夫君这位子上的人是他。

仅此而已。

想了一通,谢晏平躺下身。

床帐内寂静无声,两个人都维持着一种姿势一动不动。

在谢晏看不见的内侧,秦知宜侧躺着,睁着一双大眼睛,不时转动一下。

他居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怀里的汤婆子有些太烫了,抱着不舒服,秦知宜有些动摇。

可是因为谢晏什么也没说,她还是想要坚持下去。

对的,这就是她想要的相敬如宾,想要的自在,不受影响。

可是……

此刻的秦知宜,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凝聚到了她背后。

尽管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但还是专注地去探究谢晏的反应。

似乎有点适得其反了呢。

秦知宜挤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候,忽听谢晏说了一句“汤婆子比我好?”。

他嗓音清冽,平淡如常,所以导致秦知宜听着就像是出了幻觉一样。

她扭头看去,见到了谢晏睁眼看过来的一幕。

不是幻听。

秦知宜眨眨眼,没回话。

她不会说假话,可若说了真话,恐怕又要着了谢晏的道了。

好想埋进他怀里。

秦知宜坚决想要回归正常的一番盘算,果真连半个时辰也坚持不住。

她一走神,就没回话,看起来像默认了谢晏的话。

毕竟,没有否认就是肯定。

可谢晏不傻,按照她从前给出的反应来看,她觉得用他的身子暖身体是极好的。

她此时不答话,就更说明问题了。

谢晏遂开诚布公,坦诚询问:“生我的气了?是哪里做错,还是下午弄疼你了?”

秦知宜怔住,下意识否认:“没有。”

她的小心事归她自己,可不能闹出什么误会来。

没有就好。

既然不是这些事,那谢晏就不必再深究了,余下的事他暂且不想知道。

他伸手去揽她过来,即使秦知宜一动不动,以他的臂力,腾起她也轻轻松松。

“汤婆子太烫了,先来我怀里。”

秦知宜愣愣地被动贴近温暖怀抱,还有好闻的气息。

霎时,心中情不自禁地一喜。

罢了罢了,她还是不折腾有的没的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这样扭捏造作,实在是不像她。

秦知宜那短短不到半天的觉醒,在谢晏主动的“投怀送抱”下无疾而终。

她舒服地窝在谢晏臂膀中,懒懒地放弃了挣扎,

明知山有虎,绝不向山行。

这才是她。

可是,她倒是接纳了,轻松了,这一番反常的举动,给谢晏烙下不浅的心理阴影。

新手克高手,傻瓜克智者。

以谢晏复杂弯绕的心思,哪里想得到秦知宜只是把初次的动心当作反常。

他想得太深,太远。

偏偏还问不出口。

所以索性装作不知情,履行好身为夫君的职责。

人已经嫁给他了,只要夫妻之间相处得好,她的心想逃也逃不了多远。

只要人在身边,他不在意从前的事,和她一时的彷徨。

这只是谢晏以为的。

可是,他真的不在意吗?

和初次心动所以无所适从的秦知宜一样,没有经验的谢晏,也不知道。

不在意,本身就是在意。

若真的不在意,他不会为秦知宜的反常作出那种种的猜测和思考。

私底下两人各异的心思风牛马不相及,但不妨碍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秦知宜舒服了,谢晏也是。

和秦知宜喜欢他的宽阔温暖一样,谢晏也对她这副柔软馨香的身子抱起来的手感逐步沉迷。

只不过,他需要付出极大努力的克制,才能稳住那心思不往不可控的方向倾倒。

大夫开的清火方子已经在喝了,却不见起色。

谢晏想,恐怕要加量才是。

因为两人是面对面抱的,无法忽视的变化令秦知宜暗暗心惊。

她赶忙找些话来说,转移谢晏的注意。

“夫君,我腿疼。”

这不是谎话,下午秦知宜的腿抬了太长时间,的确有些酸,又紧绷。

谢晏也因为身体变化不太自在,遂放开秦知宜,坐起身。

他只将手探入褥中,按着秦知宜的腿给她揉捏。

有力的大拇指循着她小腿处的筋络按压、碾过。

酸软的感觉刺激着秦知宜耐不住,她把腿往回缩,被谢晏一把握住脚踝。

“别躲,把淤积的按散了就不疼了。”

谢晏不笑的时候,说话简洁平淡,模样看上去颇有威信力。

因此,他虽年轻,气派比侯爷都还要足。

看着像身居高位多年的言官,让人不敢忤逆。

许多人觉得谢晏淡漠,也凶,不好相与,和他说不上话。

秦知宜倒没这么觉得过。

他让她不躲,她就不躲。就算没克制住,本能地躲了,谢晏也会耐心地把她抓回来,继续给她按腿。

按腿时的确难忍,不过按完之后明显地舒服了许多。

谢晏为她按腿时,整个人都出了被窝,是跪坐在床上的。

按腿持续了挺长时间,两条腿都足足地从下按到上,加起来估摸起码有一炷香之久。

秦知宜关心问:“冷不冷啊?”

身上只穿了单衣,在外留了这么久,确实是冷的。

一向实事求是的谢晏,说出口的却是违心的话。

“不冷。”

果然,秦知宜挑眉,惊讶称赞:“夫君身体底子真是好,这都不怕冷。”

语气充满敬佩和艳羡。

谢晏心满意足,却继续装作淡定。

“是的。”他认可了。

秦知宜抬臂,把被窝撑起来:“快些进来,千万别冷着了。这时节极容易着凉风寒。”

谢晏顺从地钻进她撑起的小洞口,再度把美人拥入怀中。

“腿不酸了,睡吧?”

秦知宜点头应声。

“的确不早了,夫君明日还要点卯呢。”

说罢,她扭了扭身子,寻了最舒服的姿势闭目。

忘记感谢谢晏的辛苦付出。

这是谢晏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没收到感激之词,他却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反而满足。

*

头一夜逞强穿着单衣为妻子揉腿,待卯初起床穿衣,谢晏发觉鼻腔和喉咙有了异常。

他着凉了。

大冬天突然从温暖被窝离开,穿着单衣在外那么长时间,一热一冷,即使铁人也受不住。

不着凉是运气,着凉也正常。

铜镜中的男人维持着面上肃正,整理斗篷的毛领,看不出内心窘迫。

但一开口,就露了馅。

嗓音哑了,带着着凉后独特的磁性。

琼林敏锐察觉到:“主子,您风寒了,我去命人准备姜汤。”

谢晏没否认,但特地叮嘱他:“小声些,不要声张。”

意思是不要把事闹大让人人都知道了,尤其是让秦知宜知道。

当然,也不能吵醒睡得正香的她。

琼林肯定领会不到谢晏的意思,只当是让他小声些,不能吵醒少夫人。

因此他压低声音传了话,让人都安静点,煮了姜汤送来。

好在是有谢晏这声嘱咐,琼林低调,下面的人也不敢声张。那姜汤静悄悄地送来,谢晏一声不吭地喝了,又静悄悄地撤走。

了无痕迹。

待谢晏出门,琼林送他出门上马,主仆两人在侧门处,坐上高头大马的谢晏目光平视前方。

沉思。

琼林见世子没及时驭绳出发,眨了眨眼,表情紧绷。

是还有什么大事没交代吗?

他交握双手,恭敬等候世子爷的吩咐。

片刻后,谢晏终于思索妥当,低头下令。

“姜汤的事,不要让少夫人知道。”

“是……是!”琼林一晃神,险些把心事露在脸上。

他实在不敢置信,满腹经纶又耳聪目明的世子,看似高深地思忖了半晌,他还以为什么严重的大事,结果竟然又是姜汤。

不是已经叮嘱过一次了吗?

心里虽纳闷,但琼林不会质疑向来沉着稳重的世子的判断。

或许只是不想让少夫人担心罢了。

谢晏轻咳一声,系紧斗篷系带,打马离去。

凉风拂面,以往他从未注意过,此时却有些担心这凉风让他症状更重。

再重一些,说话变了声音,就瞒不住了。

谢晏心想,或许是婚后练武较之前懈怠了,才让冷气侵袭了身体。之后要加强锻炼,让身子更壮实健康才行。

只是穿着里衣在帐子里坐了一刻钟左右,就着了凉,这未免太脆弱了。

后来,为了妻子的钦羡和夸赞不落空,谢世子一届文官身,竟练成武将的身板,成了京中一则传奇故事。

再说秦知宜。

昨夜本tຊ来说得好好的,谢晏先抱她,等汤婆子温度适宜了她再回去。

后来往“温柔乡”里一钻,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还不知不觉地把碍事的汤婆子踢出了被窝,弄到床的角落。

有了昨夜的经历,往后她再也不想折腾什么费心的事了。

她还是顺其自然,光明正大地贪图谢晏的身子比较实际。

秦知宜睡饱了,起来梳洗打扮。

坐在铜镜前,她挑着发簪,同早晴说:“你们知道吗,昨夜世子他就一身里衣,起来给我揉了许久的腿。真是了不起,这样都不冷。你们说,他身子是不是铁打的?我的是用纸糊的。”

去送了水的晚桃走进来,高声道:“少夫人,今早茶房熬了姜汤给世子喝呢。”

此话一出,屋里屋外伺候的,原本世子院里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气。

琼林更是面如死灰。

世子交代了两遍的事,他却没办好。

出这么大的篓子,等世子回来,他该怎么交代是好……

对世子院的人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泄露姜汤的事,人人都守得好好的。

可唯独,因为不方便,琼林不好告诉少夫人身边的人。

昨日,是早晴守的夜,早晨早晴在内室小隔断里,她无从知道这回事。

其她人也没在。

唯独漏了个晚桃,成了不受控制的意外。

没人知道,今晨间,晚桃要去方便,就早早地起来了,恰好路过茶房,看到里面灯火亮着,有人在忙着煮姜茶。

在茶房里煮的姜茶,肯定是给主子喝的。

本来晚桃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一听她们姑娘夸世子身体好,她想起来这回事,就很笃定。

在屋里的众人都默默看向秦知宜,观察她的反应。

秦知宜惊讶:“姜茶?世子着凉了吗。”

琼林闭目含恨,完了,全完了。

因为秦知宜问了,玉尧只能回答她,世子的确被凉风伤了身子,不过病症不重。

秦知宜摇了摇头,叹了句:“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连世子这样的人都能凉着。晚桃,再去给我拿件棉马甲添上。”

在秦知宜心目中,着凉不是谢晏身体不好。她把缘由怪罪在天气太冷。

落雪那几天就冷极了,更别说化雪时。

夫君着凉,反正今日没事,秦知宜便张罗着继续熬姜茶,再命人熬草药水,等谢晏回来后给他泡脚。

只是有些着凉的轻症,不必急着喝药,先用些简单的法子暖着身子调理着。

谢晏那头,因为及时喝了热姜茶,又没继续凉着,到了下午,嗓子自发地恢复了不少。

姜茶的事瞒着秦知宜,他又不再有异常,他心想,这事应当了无痕迹地过去了。

却不料,待他回到府中,等着他的是姜茶、泡脚草药水和一个大暖炉。

谢晏面色微僵,看向琼林。

琼林交握着手,头埋低,不敢直视世子的双眼。

不过谢晏没有怪罪的意思,琼林办事妥当,极少出岔子,估计是有什么意外。

秦知宜这阵仗太齐全,谢晏语气淡淡推拒:“无需麻烦,已经大好了。”

他表面维持得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实际上内心挥之不去的郁闷。

秦知宜可不知道谢晏心里在想什么,她急得站起身来:“不行,怎么能不管呢,反正也不是喝药,都已经准备了,你别推辞了。若夜里再着凉怎么办。”

谢晏脸色又暗了几分。

怎么会再着凉,在她心里,他从身体底子极好,成了孱弱。

可是,以谢晏的性子,他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说出口,会显得他更在意,反倒成了心虚。

此事只能认下,打碎牙咽进肚子里。

无法,谢晏只好听从秦知宜的话,把姜茶喝了,又去除鞋袜,把脚放进冒着滚滚热气的草药水里熏蒸。

姜茶喝过,草药水泡脚还是第一回。

谢晏向来在外形象清贵端庄,如今在妻子面前泡脚,格外不自在。

他只能不去看她,端正身子。明明在泡脚,却像坐在书桌前,正襟危坐。

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高贵,被不时飘起来的热气破坏了气氛。

木桶中架着一个小凳子,谢晏只用踩在上面,先由热气熏着。

待水凉些不烫了,才踩进去泡。

这个过程是如此的漫长,难熬。

秦知宜坐在一侧,反正没事,就盯着谢晏看。

“夫君,你的小腿真长。”

修长有力,还白皙,就是男人的标识比较旺盛。

谢晏深吸一口气,平复不平静的心态。

他目视前方,道:“别看了。”

在泡脚不能挪动,谢晏有种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之感。

他全程端坐,目不斜视,可余光无法忽视秦知宜看过来的目光。

总觉得她是在看热闹。

秦知宜不服气,追问:“为什么不让我看?你是我的夫君,我不看你看谁?”

谢晏语塞,不过感觉秦知宜要会错意,解释说:“我在泡脚,你去忙别的事。”

“没有别的事,我就要看你泡脚。”

秦知宜非但不从,还站起身来,挪到谢晏身边坐着。

她坐直身子,稍一侧身,就能看见谢晏的一双脚。

像看稀奇一样盯着看,咂了咂嘴,似乎准备像点评他的小腿一样点评一番。

谢晏:“……”

到底谁是男人,谁是女子。

怎么有种被自己的夫人占了便宜的错觉呢?

即使两人已经是有过肌肤之亲的正经夫妻,可在这样的场合下,露出一双脚,让人盯着看,还是会觉得有些怪异。

男人的脚不像女子那样私密不可示人,可秦知宜的举动,就是会让谢晏感觉不对劲。

秦知宜明知故犯,知道谢晏不自在,偏偏要趁他不自由没法动弹的时候,说几句话来惹他。

“夫君的脚好长啊。”

她伸出手比划,“比我要长好大一截。”

谢晏静默不语,不搭理她。

他要是答话,恐怕秦知宜还会得寸进尺,索性晾着她,让她自己没趣。

可秦知宜是那样心思敏感,还容易多想的人吗?

她继续看他的脚,观察入微:“你的脚趾也长,小脚趾生得真明显。”

伺候两位主子的人,早在谢晏泡脚时就去帘子后面守着了,听到屋里秦知宜和谢晏的对话,都不禁低下头忍笑。

她们少夫人可真是有趣。

从前世子还未娶妻时,栖迟居常常都安静到有些冷清。

现在世子有了少夫人,不仅生活多姿多彩了,恐怕连心情也精彩纷呈。

并且,秦知宜并非那种擅长说笑逗活的人,可她与谢晏对在一起,就连简简单单的说话做事,也能碰撞成让人忍俊不禁的效果。

尤其是少夫人让世子吃瘪,说不出来话的时候最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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