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背靠背58 【我床下倒是还有人】……
其实开门这一段, 已经进行了很多次,普通的一眼可以看到底的房间,挤着床、桌椅和浴室。
白墙泛黄发霉, 到处都是凝结的暗渍。
只是偶尔, 这个房间里头霉斑会变成血污, 灯泡会变成眼球, 椅子会变成手臂,里头会改变普通的面貌, 变成尸体堆积的暗室。
像是替死鬼的视角开始时, 或者安心的视角结束时。
其实在开门之前, 剥皮鬼都说了,保洁员到了这个房间里头, 弹幕也做好了其它打算,但主角一开门,还是这个普普通通的房间。
替死鬼的视角终于变得正常。
但正常的房子里头空无一人。
没有尸体, 也没有保洁员。
【里头明明没有人啊, 为什么奶奶会说里头有人呢?】
主角一遍想着,一边开始在里头搜索找寻, 视线开始移动, 缓慢度量着里头的每一寸。
她开始在房间里头寻找, 床底下, 衣柜里头……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在游戏里头这样子找,其实是一种漫长的折磨,每次都会提防着突如其来的跳脸杀, 可每次到最后,都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有人已经磨琢出不对劲:[这样子, 不是和一周目一样吗?]
[都是被剥皮鬼劝说过来找东西,而且,都是主角不管怎么找都一无所获。]
就像是之前猜想的一样,现在替死鬼和安心确确实实重叠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发展似乎在忠实地继续之前的发展。
主角不管怎么找都一无所获,这种房间,看着也无论如何不像是能藏着人。
弹幕简直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发展,就像是一周目的安心一样,寻找寻找,陷入无止境的噩梦,最后一定不会找到,然后在某个开门的瞬间被杀掉。
[我们选了【不去】
不管是在一周目还是二周目,面对这种选项我们都选择了不去。
最后居然真的通向了同样的结局。]
[这样的话应该是选错了吧……]
到了关头,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就像是一切情绪都在选项之前的争论中耗费殆尽,现在看着不一样的选项,也只是会想,到时候自己试试吧。
屏幕上,主角一直在寻找。
寻找寻找寻找。
找着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只是因为别人话语而寻找着。
[其实也不应该找到啊。]有人说:[因为安心就是替死鬼的身体嘛。]
找到最后,发现尸体在自己身上,听上去有种诙谐的幽默。
[……你们真的觉得,那个人就是安心吗?如果是安心,而且现在替死鬼用的是安心的身体,那么当时在走廊上,就不应该能看到安心本人呀。]
[也只可能是安心啊,不然怎么会找不到呢?]
中间,主角关上门,防止里头的人出来,出去问了一趟剥皮鬼。
【“奶奶,你确定那个人真的进去了吗?我没有找到。”我回去问。】
【“我确定。”奶奶说。
她这么说,我也只能回去继续找。
可是,我的房间里头,确实一个人都没。】
【我越来越担心了。
我担心的不是他现在在我的房间里头。
而是,我现在找不见他,代表着就算我住在里面的时候,也可能找不见他。
所以我忍不住联想,他会不会一直都在。
但是我担心的内容不是自己的安危。
而是,如果他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头,说明他可能在我上班的时间,偷偷出去,去到我邻居的房间。
我怕,他借着这种途径,害我的邻居们。
我想起了找不见的红裙子。】
和安心为了自己安危寻找不一样,替死鬼纯粹是为了别人,这样的她,似乎并不符合普遍认知中的恶鬼。
但她的行为却越来越奇怪,说是要找人,却一直探着头在床底下观察,确认床底没有后,又找到床上,床上没有,她就掀开被子再看看被套里头。
不管找哪里,找不见就是找不见。
不用脑子也能想到,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呆在这些地方,但主角依然执着地翻找着。
这种寻找,连带着她的举动,也让人感到神经质了起来。
就像是朝着上一周目的安心过渡。
她越是像安心,越是能让人感受到和安心相似的结局。
[到现在为止,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到现在为止,二周目的替死鬼彻底和一周目的安心融合在了一起。]有弹幕说。
[是的,这个故事就是一周目和二周目交叉进行,最后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崭新故事的剧情。]
有人开始重新捋了一下故事线,还有担心直播之后的游戏发售问题。
[如果一周目和二周目交替进行,选项互相影响的话,那个人的存档还挺有意义的,估计不能随便借给别人。]
[游戏本体也没多贵啊。]
[我说的不是网络上的,是鬼屋,难道你不好奇这种模式到时候会怎么展开吗?]
和安心寻找尸体时,逐渐陷入疯狂和混乱的思维不一样,替死鬼的视角越是寻找越能保持理智,越能发现平时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
就和安心的一周目开始的视角一样。
有人开始整合游戏的时间
总之,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就像是尸体一样。]有弹幕情不自禁地说。
——就像是尸体一样。
她们不断拼凑一周目以及二周目破碎的剧情。
游戏内,安心或者替死鬼也同样不断拼凑尸块。
之前,有人觉得,玩家的定位和鬼差不多,事实上,她们做的事情也和鬼差不多。
每一个剧情就代表的是每一种尸体碎块,最后这些尸块缝缝补补,把剧情挨个缝合,就成了最后的故事。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我们对着剧情拼拼凑凑,最后得出来的也是新的剧情,安心想要对着那些尸体碎块缝缝补补,最后却没有变成一个完整的躯壳。]
[也没必要,毕竟一周目里头,剥皮鬼让安心拼尸块完全是为了给替死鬼。
而替死鬼就在安心身上,所以当然不用继续拼尸块啊。]
[也是。]
[幸好没有,希望剧情像是尸块只是我们的错觉,不然还挺可怕的。
不然,尸体的碎块就会像是剧情一样,拼凑出来全新的东西。]
[这样子,说不定安心看到的是尸块们都不是错觉。
而是早就拼成的尸体,一直藏在这个房间的边边角角蛰伏着观察着等待着。]
想想确实有点可怕,原本安心只是怀疑房间内有鬼,后来变成替死鬼的视角之后,在鬼的角度看来,一切东西都不太恐怖了。
大家安稳地过度到了现在,耗费的最大的思考也就是,一周目二周目到底是怎么交叉进行。
但如果尸块确实组成了全新的东西,那就说明,从头到尾,除了替死鬼以外,这个房间确确实实有着有意识的尸体在活动着。
迥异于安心和替死鬼的东西。
甚至这件事情要比安心或者替死鬼的尸体拼凑在一起更让人毛骨悚然,再发散一下,那些尸块如果是真的,那么这里沉淀过多少血腥?
[是啊,幸好没有。]
[……真的没可能吗?]有人忽然问。
屏幕上,已经没什么人讨论剧情了,因为剧情确实到了尾声,主角一直寻找着,她身上也起不了更多的话题。
[比如,替死鬼和安心明明是一个身体,为什么会碰见其它人呢?这个人还回到了这个房间。]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但是一直没人说,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机。」
「之前,找不到邻居的时候,替死鬼怀疑安心是把奶奶或者红裙子的血肉内脏到处乱抹,但是这样子显然有点问题啊。改成“邻居”会不会更合理一点。」
[我指的邻居,指的是人球,和人头扫把。]
[就是,奶奶和红裙子她们不管内里怎么样,至少面上尸体挺完整的,所以,更容易抹的明显是人头丢掉的身体,或者人球不见的四肢。
它们其它的身体部件,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是啊,那些丢掉的身体部件,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还有这个地下室,在这个地下室漫长的过去之中,真的只发生了这几起命案吗?
这些尸体的碎块,会不会就像是剧情的拼图,等待着拼凑成一个全新的个体。
[如果房间里头,真的有一个尸块的集合体,那么当时,安心碰到的血红的人脸,真的是剥皮鬼吗?]
在剧情中,红裙子和老奶奶确实是一定程度上的受害者,但是这也不影响她们是加害者。
[床下的人?]终于有人想起来了:[二周目来头,替死鬼是不是说过,床底下的人不要着凉……]
[当时,我还以为床底下的人是替死鬼自己呢……]
弹幕戛然而止。
因为主角开始回忆。
【我还是没找见奶奶说的人,他到底在哪里呢?】
主角继续一边找着一边自言自语。
她回忆道。
【我床底下倒是曾经有人,不过,他应该已经死了啊。
而且,他着凉生病了,整个人都凉的透透的。】
主角有点不明白:【怎么可能还在动呢?】
这话不但没有给弹幕提供新的思路,反而让弹幕安静了片刻,即使不用言语,也能看懂这话隐藏的意义。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确实有着尸体。
她们刚刚说的话,很可能是对的。
[怪不得。]
替死鬼确定完这个存在,顷刻间之前的所有疑点都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明明安心和替死鬼是一个身体,还是会碰见那么一个人。]
[怪不得,即使转到了替死鬼的视角,还是会描述这里的不对劲,因为这里确实有一个其它东西。]
但其实早该发现,替死鬼在主角身上的时候就该意识到,既然替死鬼在主角身上,那么主角听到纷乱嘈杂的声音肯定不是替死鬼弄的啊。
而是其它人,房间里头还藏着其它人。
但是她们当时只是惊讶,鬼居然在主角身上,惊讶鬼和安心合租的居然不是房间,而是身体。
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蹊跷忽略了过去。
当时,有人猜测有鬼,有人猜测屋内藏了另外一个人。
现在看看,完全是即有鬼,又有人……这也称不上是人,只是一团团的碎尸块。
虽然安心当初翻开床底下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
但是也确实有一具死亡的碎尸长久以来地蛰伏在床板之后,偶尔尸块分析出的组织液会流下来,和地下室的潮意混合在一起滴答滴答地流下来混着床底的灰尘。
所以,安心推开床,才会没看见横躺的尸体,只能看见从床板滴落下来的,和灰尘混在一起的组织液。
在半夜,它就会冒出来,藏在床底下的碎尸块会蠕动出来,颤颤巍巍地找着自己——或者其它人的部件,用已找到的一只眼睛寻觅另一只眼睛、用己找到的一只手寻觅另一只手。
然后缝合到自己身上,拼凑自己的身体。
所以,在那个晚上,抽屉才会自己从里头打开。那是尸块在寻找尸块。
它一直都在床底下监督着一切,监督着安心和她身上交替出现的替死鬼,它知道一切,
在安命和替死鬼互相交替的视角中,有一双床底下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在注视着。
……
[就是、杀了安心的那团红色的肉块不是脱下皮的剥皮鬼,而是真的、床底下的人,蛰伏的尸体。]
现在看着视频的人猛地感到遍体发凉。
这个恐惧的点不在乎忽然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个人,她们甚至开头就猜想过这种可能,却还是在辗转的猜测中渐渐把这种猜测否认。
甚至发现鬼在主角身上的时候还在为自己的聪慧窃喜,她们顺着这种思路一直往前,坚信自己与鬼同行。
直到最后,猛地回首,发现许久之前抛弃的答案正在凝视着她。
[所以!当时奶奶问你们性别,压根就不应该回答女的!]有人开始回顾选项,现在错误的选项忽然开始触目惊心。
选择女的,认为是安心,这代表着她们在漫长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回顾那个房间里头的不祥。
原来,替死鬼找尸体,只是从邻居的角度出发,只是认为,找到这个人,那么自己的邻居就不用担惊受怕。
但现在,对别人的忧虑转化成了自身迫切的危机。
找不到它,它肯定也会像杀掉安心一样,杀掉替死鬼。
两个人就真的彻彻底底死了。
主角还在进行着持续的寻找。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想过吗?那个人球,应该是孙子对奶奶不好,转而被剥皮鬼报复的。]
[那那个人头扫把,应该也是红裙子的前夫。]
[这么一想,就算那些碎尸块里头,真的有孙子或者前夫的尸块,那么,他们不也算是受害者吗?他们为什么不去报复红裙子和剥皮鬼,而要来替死鬼这里呢?]
[替死鬼曾经做过什么坏事吗?]
[替死鬼毕竟是鬼吗?]
[虽然现在是安心的身体,但如果是替死鬼自己,她的过去肯定不光彩。]
就像是红裙子杀了前夫,剥皮鬼杀了孙子,替死鬼在过去一定也杀过什么人。
[这么一想就合理起来。]
杀人的人就该被人杀。
被杀的人会反过杀人。
游戏中,主角终于结束了寻找。
她实在找不到。
现在也只能怀揣着忧虑进入睡眠。
——她没找到尸块。
不知道是因为剧情设计,还是她们之前在选择上的错误,让线索不足的主角没办法找到尸块。
但现在主角不用说;弹幕也能知道第二天的事情。
第二天,视角将切到一周目。
这里对应的剧情是。
一周目安心的死亡。
不过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
因为切换应该是从上班开始切换,也就是说,直到替死鬼上班之前,她还有左右剧情的可能,虽然选项已经没有了。
[其实还是有一点希望的。]有人说:[其实还有一点问题没解决,这点问题说不定会变成生路呢!]
[就是,哈哈哈哈认为一周目二周目交替叙述,悲伤土豆条认为二周目在一周目之前,她们互相挑刺互相说的通到现在都没有解释。]
睡醒之后的下一天。
之前相互抱怨责任的弹幕终于歇了歇。
她们等待着。
新一天或许真的真的能带来什么新的希望。
像是哈哈哈哈嘴里头说的反抗也好,或者悲伤土豆条嘴里头说的二者只能存一。
至少她们中肯定能有一个活下来的。
新一天。
主角睡醒,出门。
出乎意料的,一直不在的红裙子出现了。
她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