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信8 你真是有责任心啊
安命脚步一顿, 缓慢回头,看向薇薇安,重新扬起微笑:“还有什么吗?”
棺材旁的薇薇安静默看了安命两秒。
最终还是忍不住出生感慨, 竖起大拇指, “你真是有责任心啊, 加油。”
安命为人谦逊:“应该的。”
——
安命揣着遗照到了楼上, 但没去找拉恰。
拉恰对于尸体的形容是,剩下的腿骨、内脏、和其它不同期失踪案的其它人吻合。
让安命想起自己的故事, 精神分析法。
相对的, 安命也记得对应的怪谈, 尸块。
二楼,因为主人沿着阳台的加建, 位置要宽阔一些。
安命绕过人群,来到小房间,把相框掏出来, 问:“你能说话吗?”
但相框里头的老人一声不吭, 只是伴随着安命的问话,这老人的眼睛眯起来, 在对着安命笑。
……刚刚不是被吓的动不了吗?
安命用粘着血的衣角擦了擦, 果不其然看着老人的表情重新变得僵硬而怨恨。
“活着还是死的?”安命又问。
“看样子沟通不了, 和红裙子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那刚刚, 其实是被红裙子吓到了吗?”
“也是,能沟通的鬼怪,本身就少点威慑的味道。”安命对着面前的相框下了个定义。
这种情况下, 它算不上是对人生命的延续,更多的还是某种继承下来的,无意识东西。
但这对于安命来说, 不算是个好消息。
如果有意识,那完全可以威胁恐吓,甚至动之以情,来预料它们会做什么。
但没意识,那就是凭借着生前残留下来的意识在活动。
安命又让血线出来试了试,红色的丝线一点点缠绕着,直到遗像的脸上也同样出现勒痕,老人瞪大了眼睛,似乎准备嘶吼什么。
安命及时叫停。
看样子,它同样也在害怕血线。它们之间也有着实力或者位阶的差别。
安命猜了猜原因。
因为遗像并非出自安命之手。
——而是尸块。
因为老人生前被植入了医院内污染的器官,在怪谈成真后,就被尸块所感染。
安命没什么愧疚心。
她从前和谢密开玩笑。
她问,“如果我们恋爱,你会开收据吗?为了方便退货。”
“或许是发票,方便退税,”谢密说。
现在看看压根不是玩笑啊。
如果不是安命是女主,或许她也是别人体内的其中一个器官。
安命的心更沉了。
荒星的烂谁混谁知道。
现在白雾还在扩散,没准什么时候就扯出桩大案,而这种进程完全不受控制,更别说已经有势力对此展开调查。
安命不能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牵连波及到她身上的目光。
也就是说,她必须处理、控制,或者扼杀。
“真麻烦。”安命忍不住想。
现在一栋房子里就有一个,其它屋内可能也有,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处理得过来。
就像是,明明有文件整合包,还非要一点点靠笨办法排找。
外头传来细碎的响动,异常调查部可能又在尝试那些仪器能不能对鬼怪造成伤害。
安命甚至能听到脚步声,似乎在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安命静静听着,想起拉恰让她去看老人尸体的行为。
她想,其实,异常调查部不算毫无收获。
直到脚步声靠近安命呆的房间前,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安命出声:“我在里面有点事情呢。”
外头的人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安命又听着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或许,这就是她在等的。
如果有一个团队帮安命处理,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但前提是,真的能处理。
安命站起身,把遗像踢到一个视线死角,同时拍拍把血线叫出来,让它沿着墙角捆住遗像。
“你跟它交代一下,整点动静。”
——
安命拖着脚步,带着提斯重新找到拉恰。
她明白了拉恰想让她看什么。
回来的时候,拉恰已经一个人把位置换在窗边。
离开了中心的热闹,外界昏暗的光线笼在他身上,手边晃着杯酒,显得人也无端的疏离冷淡。
拉恰听到脚步声,回头,微笑,“你看到了吗?”
“嗯。”
安命靠近拉恰后,提斯便主动退后半步,为她们的交谈留出空间。
拉恰重倒了杯酒,给安命推过来,“这在荒星不是孤例。尸体活了过来。”
“调查部带你来的,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具体什么情况能先给我讲讲吗?”安命问。
拉恰回忆调查部的调查:“这些尸体不是堂而皇之地站在你面前,而是偷偷摸摸,比如你上厕所的,忽然发现镜子中的人,长相跟你不一样。”
“比如,你在悄无声息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在用脚踢你卧室的门,但是你打开门,才会发现,门外空无一人,只是地上有一个人头在滚动着撞击你的门。”
他斟酌了词汇。
“应该是,闹鬼。”
鬼。
这个字只在怪谈bking的怪谈内流传。
他和安命划分出明暗交接线,拉恰坐在暗处,安命站在亮部,一坐一立,避无可避划分出身份的疏离与高低。
场景近乎质询。
安命不清楚他有没有联想到,但还是微微收缩瞳孔,“鬼?”
拉恰短暂答应道,“鬼。”
“嗯,我说一下这些尸体死亡的原因。
镜子中长相不一样的,是因为那个人害死过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他觉得弟弟复活找上门来了,所以跪在地上哭着跟我们说,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行。”
“那个地上滚动的人头,其实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孩子。
因为钱不够养育孩子,加上补贴,所以亲手把自己的孩子勒死了。最后因为用力过猛,脑袋都掉下来。”
“在荒星,犯罪成本很低。这种情况下经常有着得不到关心的各种案件,但在白雾来临后,未能沉冤昭雪的尸体活了过来。”
“死人回来复仇了。”
安命静默站在原地,看着拉恰推来的酒一言不发。
直到她忽地抬起头,对拉恰说,“你在笑。”
拉恰说“鬼”的时候,依然在笑。
“我在笑吗?”拉恰一愣,歪头。随即笑意扯得更大,爽朗大方,宝石一样的眼睛满溢晶亮的笑意。
安命把酒推回去,“我就不喝了。”
酒会影响大脑,安命姑且还是靠脑子吃饭的。
对于任何可能上瘾的东西都要警惕。
拉恰也不介意,轻轻在笑。
薇薇安走来,感慨,“人死可以复生,而且异能无效。”
“简直像是神的造物。”
在异种和异能刚出现的时候,就有人认为,这种事情像是神的创造。
薇薇安:“记忆中没有这种先例。研究所或者异能协会的档案中,也绝对没有这种例子。”
“你能去联系飞船内的研究员吗?我们处理完再报上研究所。”拉恰吩咐薇薇安。
“这种事件目前只存在于白雾笼罩的范围。”拉恰手抵住下巴,开始思索,“还是说,那么白雾压缩进容器,还能起这种效果吗?”
或者说,这种事件其实不止在荒星上扩散,白雾不过是幌子。
周围一切都阴暗幽深,如同被笼罩在迷雾中。不远处点着黄灯的居民楼,过分显眼反而诡异如同暗夜蛰伏的鬼怪。
拉恰脱离思考的氛围,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安命,开了个玩笑,“哈哈,如果是怪谈bking,这些素材够她水个两千字吧。”
安命知道拉恰怕自己害怕,在照顾她的情绪。
但他活跃气氛的方式让安命面无表情。
拉恰还在继续开他的玩笑,“信上说报酬千字两百。”
“什么意思?”安命一滞。
薇薇安解释,“说怪谈bking的新怪谈啦,里面信上的内容。”
拉恰唏嘘,“和怪谈bking对比一下,我真是没有商业头脑。”
安命:“你们看了吗?你不是被封号了吗?”
拉恰:“我有小号。”
——
安命回到自己房间。
噼里啪啦给管理员发消息。
她没用怪谈bking的身份。
而是安命自己的股东身份。
她也有小号。
安命:【能不能定位到荒星ip?帮忙查一查荒星ip的用户。】
她要找到拉恰和薇薇安的小号。
再一次封了他的号。
此账号断不可留。
发泄完情绪后,安命回到怪谈bking的账号。
上一个怪谈连载时间太短了。
许多人没赶上直播。
现在好多人在问昨晚的情况,这是怪谈,还是怪谈bking真的回自己老家了。
安命看到有个id为:该用户名已违规回复:真的来老家了吗?
用户名已违规说明被封过号。
她让管理员查了查ip。
这账号的ip还真是荒星。
是拉恰吗?
怪谈bking回复该用户名已违规:【真的。】
安命浏览完评论,结合现状,望着自己的怪谈沉默。
思考后,她先让提斯离开去盯着一楼上动静,自己则开始写道。
怪谈bking:【《信》】
【02游戏】
怪谈bking:【前段时间,我发了名为《旧屋》的故事。
也看到好多朋友询问当时的问题,所以我也回忆了更多还居住在那里的细节。
唯一让我有印象的是,那时候,我玩过一个灵异游戏。】
【笔仙。】
如果是安命那个时候,这个名字一出,她就会被骂炒冷饭,没新意、江郎才尽。
但星际的大家都很没见识,所以语气也比较好。
[哇!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游戏耶!]
[用海因斯pencil玩笔仙会召唤出海因斯Siri吗?]
[2k时代人类企图安抚机魂。]
怪谈bking:【游戏有纸和笔就行。
两个人共同面对而坐共同握一支笔。
之后,问笔仙来了吗?
如果笔在白纸上画圈或画勾,就可以继续问自己的前世与未来,寿命等。
笔仙名为笔仙,实则为鬼。
这其实就是向鬼询问的方法。】
【我甚至都忘了当时问过什么,又得到了什么答案。
但肯定没有触犯任何禁忌,没有询问笔仙的死因,游戏结束后,也好好把笔仙送走了。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无聊的小游戏。】
【但不久前,写完《旧屋》后。
我才发现信纸的材质。
非常类似玩笔仙游戏时使用的纸。
我情不自禁和之前的“信”联系在了一起。
或许,那封信,就是笔仙给我寄来的。】
安命写完这句话,听见房间外传来咚咚的声音,类似敲击相框、或者敲门、敲棺材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大部分人可能都在往一楼走。
聚集在尸体周围。
安命低头看了眼时间,按照荒星的时间计算,是18:10。
18:10。
怪谈bking:【我去询问家人,当年游戏的纸有没有保存下来。
妈妈也只是温柔地对我说,“当然没有了。”
她说,信作为弟弟的遗物烧掉了。
得不到证据,我依然忍不住怀疑,那封要求我写怪谈的信,是不是鬼寄来的。】
18:13。
【我刚刚突然发现。
我的家门口居然出现了一封新的信。
里面夹着的是我[旧屋]的稿酬。
还有新的要求,它希望我继续写怪谈,我随便发布在哪个平台都无所谓,它会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付款。】
【最让我觉得恐怖的是。
大家看,我刚刚不是在跟大家说,这封信让我害怕,让我觉得是鬼寄来的吗?
迄今为止也就过了三分钟。
现在,这封信上就写着,它对我没有任何恶意,我的担忧实在没必要。
它说,它对我没恶意。所以希望在我写新怪谈时,能遵守一点小小的守则。
比方说,每次写前,都要检查好自己的门窗,衣柜,家中的拐角,任何盲区。
它说,这都是为了我好。】
……但这个剧情出现。
评论区却出现了异常的声音。
皮球:[是不是有点故弄玄虚?]
皮球:[人家给你钱让你写怪谈,肯定时时刻刻就在看你的连载啊。时间差了三分钟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18:14
安命没理。
怪谈bking:【不过,它说对我没有恶意,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决定接着往下写。】
18:15
安命没理,不代表皮球解除疑问。
皮球:[我有很在乎的事情,怪谈bking设置这种背景,是想给人真实感吗?]
[但我觉得有点失败。]
皮球:[因为我们都星际时代了,一般人不会再用寄信这种方式了吧?]
皮球的话一出,对于怪谈bking的质疑也随之多了起来。
这次怪谈的背景设置微妙,主角的职业,正好是怪谈bking的职业,主角在做的事情,也是怪谈bking此时此刻在做的事情。
偏偏在身份上给人代入感的同时,时代背景又没跟上。
皮球,[也就是说太悬浮了,有点出戏,为什么这次要这么涉及背景?]
怪谈bking是个大网红了。
评论区有粉丝在,所以暂时还没有人身攻击。
但安命看架势,已经进展到新的没有旧的好看。说她的天赋都没了泯然众人。
xxx:[信确实有些古老了,但一些边缘星球应该还保留着。]
xxx:[反正怪谈bking、或者主角也是回老家了。@皮球,没必要这么说。]
怪谈bking,【@xxx 也感谢你替我解释。
是的,至少我老家的星球中,信的模式依然保存了下来。
在我小时候,就有着互相送信的习惯,但只是当作复古培养写作兴趣的课外活动而已。
很长时间,信都是我和朋友交流的渠道。
那会儿,我们会把信纸扯的到处都是,甚至贴到同学的背上,当作恶作剧。想想真是有趣啊。
不止是学校中。
甚至在家中,在我弟弟生日前,偶尔也会用信纸给我记些东西。
ww我也确实挺怀念。
不过奇怪的是。
我现在这封信上没有邮戳没有邮票,只写着简单要求和我的地址,我也不清楚它怎么寄来的。】
皮球:[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更扯了。]
皮球:[信就是要有邮戳有地址,按照你这么说,信根本寄不过来。]
皮球这句话落下,原先伴随着他附和他的抱怨和吐槽顿时都没有了。
xxx:[压根寄不过来的话……那信是怎么到主角身边的?]
xxx:[等等,你童年,是通过信和朋友交谈吗?
那你是什么时候玩的笔仙游戏?]
安命缓缓落下几个字:【在上学之前。】
[……如果你现在真的在老家,请尽快走。]
xxx的语气和焦虑程度显然变了,[既然信上没有邮戳,依然到了,就说明,信压根不是寄来的。
寄信的人,就在你身边。]
[我看@皮球说,寄信的人花了钱买你的怪谈,肯定会在平台看。
但其实,它压根就不是隔着屏幕在平台看。]
这时候,已经有人去截图[旧屋]中,信上的话——我一直在看着你。
[好家伙,当时以为是旧屋中一直在看着你,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从小到大一直在看着你。]
笔仙一直在主角周围。
主角从小到大都在被鬼盯着。
怪谈bking:【如果这样的话,从那场游戏结束之后,鬼一直都在。
……也怪不得我弟弟会莫名其妙死。
一定是笔仙害了他!
我得先去找找他的遗物,看看到底是不是鬼害了他。】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了就好了……】
写完这句话。
安命听见了楼下敲击棺材的声音
“咚,咚——”
如约响起。
楼下的声音如果不刻意放大,安命听不太清。
但似乎似乎有询问了这家的主人,下方的女人就像是被这种声音攻击的崩溃了一样,没忍住颤声道。
“开始只是敲棺材,到后头,甚至会说话……就像是生前那样在床上叫唤,可是我不可能像是生前一样帮助她了啊。”
她难以抑制的诉说就像是吸走了房间内的所有声音,就连自己的后续也仿佛哑在了喉咙里头。
安命从脑子里头扒拉出一个故事。
她当时只是觉得拉恰来的方向比较熟,但真的到位置却发现,这栋楼没有丝毫印象。
因为在两年前,这栋楼要破旧不少。
从二楼较为宽阔的空间也能看出,它确实是后期加建过……
安命模模糊糊拼凑了一个故事,但是她的思维并没有延续太久。
怪谈中,安命做出了正义主角的选择。
在明知道房内有鬼的情况下,不去赶紧逃,还坚决留下调查亲人的死因。
怪谈bking:【弟弟死的时候,确实是玩完游戏没多久,但当时,我们没人往笔仙上联想。
因为游戏中,确实一丝一毫诡异的事情都没发生。】
安命隔了十分钟。
时间在18:30
怪谈bking:【一部分遗物烧掉了,但还有一部分保存下来。
我们曾经交流的信件,也被留了下来。
可能因为信件不止是弟弟的遗物。
同时也是我的遗物吧。】
怪谈bking:【弟弟死后,信就成了我们的挂念。】
这次,安命直接传了张手写信。
18.40
【亲爱的[收件人姓名]——
家中有信。
其中我最喜欢的是撕开后的。
撕开有了给信重组的可能。
虽然是鬼点子,让碎纸片到处都是,但很有趣。
在看
——[你的名字]
2281.8.6.18.6】
怪谈bking:【一看到信的瞬间我就明白了。】
【当初我以为这封信没有写完。
以为[你的名字][日期]都是弟弟傻傻地模版也抄上来了。
但现在斜着一看,——分明就是“家中有鬼在看[你的名字]。”
为什么以前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呢,想一想就为他的死亡感到难过……】
怪谈bking:【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死前经历了什么,才会写下这一封信。】
安命估算了一下篇幅,估计和[旧屋]差不太多后,准备结束[游戏]。
但楼下咚咚的声音变成了大力的推搡,抽屉柜子,听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闯出来一般。
提斯发过来一段视频。
视频中,楼下,这户的主人简直要哭开,不断问,“你们听到了吗?”
“声音,她哭嚎的声音。”
可惜,视频中,安命什么都没听见。
安命准备结束怪谈下楼。
却冷不丁看见了新的问题。
皮球:[因为bug太多了,所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信,是长距离的邮寄。
所以@xxx 才能从信没有邮戳判断出信不是寄来的,而是寄信的人就在主角身边。
但是,主角却说,自己在家中也和弟弟用信交谈。
这样的话,压根就不是信。
就是给家人留言的便签吧?
总之感觉在对主题牵强附会,可惜我没有到放弃脑子的地步。]
皮球:[还有,在[旧屋]中,已经提了一嘴主角被看着了吧?@xxx 也已经点出来了家中有鬼。
现在好好的藏头诗就为了交代家中有鬼这一个信息,反反复复让人看着有点烦躁。]
皮球:[最离奇的是,都有藏头诗的格式了,老老实实照着写完“家中有鬼在看你”就行了。
最后两个“在看”居然连格式都没有,直接摆在这里了。
太偷懒了。
……稍微认真一点吧。]
现在,他的问题近乎有点冷嘲热讽了,[谁在看着你呢?]
可能这个怪谈确实让人烦躁。
以至于不少人都在对皮球点赞,“直抒胸臆酣畅淋漓。”
安命并不在乎@皮球的质问。
她也并不需要别人看出怪谈的隐喻。
现在调查部都在因为弄出来的动静忙,所以一时半会不会关注怪谈bking,但保不齐之后不会有人注意到怪谈。
安命只是单纯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信。
但显然,有人看出来了。
一杯温茶:[ 这真的是藏头诗吗?]
[既然最后“在看”的格式都不一样,这真的是“家中有鬼在看”吗?
把“在看”刨出去,信中只有“家中有鬼”
信的开头是什么。
家中有信。
家中有信,家中有鬼。
鬼就在信上。]
——
温茶最近看怪谈的频率好高,在安命印象中,温茶是不常看的。
也可能因为异能协会的任务结束,温茶有了休息的时间。
安命这么想的时候。
听到了来自楼下的尖叫。
原本还算安静的女人难以自抑地大声呼喊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道喊声捅破安静,撕心裂肺。
安命快步下了楼。
周围明明没有开门没有开窗,偏偏窗帘布料等东西无风自动。
幸好这里没有烧纸烧香的习俗,不然纸钱烟灰恐怕也会糊人眼睛。
调查部成员站姿都挺起来,甚至拔出武器,摆出预备的架势。
女人的反应越来越古怪。
明明周围一片安静,她却冷汗滑落,面色惨白,就像是真的有什么异样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她耳边。
拉恰也不在棺材前站着了,上前一步半跪在女人身边,问:“可以冷静一下吗?它说的是什么?”
女人听见拉恰的声音,身体一晃,彻底跪坐在地上。
整个人目光涣散找不到一个焦点,嘴唇也不自觉嗫嚅着。
拉恰不再询问,而是直接伸手招呼下薇薇安。
薇薇安接替了拉恰的位置,顺着女人的脊背,帮助她平静下来。
女人也确实平静下来,表情与身体都慢慢放松。
“一般来说,只有在吵闹的环境里头,人才会不自觉放大音量。”安命站在楼梯上,开口。
不少人把目光挪到她身上,提斯也眼睛一亮,走到了楼梯下。
安命继续说,“她是真的听见声音了,看样子,老人的声音确实只是针对她。”
女人呆坐半天,回神般缓和地说:“不会放过你们的。”
薇薇安一愣:“什么?”
“我说,只要你们进了这个房子,那个它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的语调和之前撕心裂肺的尖叫嘶吼相比,捻得太轻了。
以至于尾音落下,拉恰站在薇薇安身后,眯了眯眼睛,才发现。
门口的位置,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纸人。
白花花的脸红彤彤的腮红,在阴影中扬着诡异的笑,正睁着漆黑的眼睛,正盯着女人。
直到拉恰转动视线,才发现自己的队员正在用同样苍白的脸色看着他。
“您身后。”队员迎着他的目光,颤巍巍地说。
“我身后?”拉恰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有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队员的身后。
还是一个纸人。
不知不觉出现的纸人围着一楼的墙壁,顺势围了他们一圈,包围一样。
“以前也有这种纸人吗?”
“有,到处都是。晚上睡觉时候一转身,纸人就躺在床上;一抬头,纸人就在天花板上,甚至,想从床上起来,也会发现,纸人就在自己的身体底下……”
女人的声音不急不缓讲述着纸人的位置,像是每个位置她都记得确切。
“包围吗?”拉恰盯着纸人,盯久了,会有一种纸人在盯着他笑的错觉。
他没有问被纸人跟上的后果。
拉恰怀疑女人之所以不停听到老人的声音,就是因为纸人、或者老人的一部分寄宿在了女人身上。
“火烧不掉,水泡不软,慢慢的纸人重合在一起,就像是她真的出现了。”女人继续喃喃自语。
“到处都是她,哪里都是她……”
听此,拉恰没有再试验。
他轻轻拍了拍手:“等等,我们一部分人先撤出去。”
周围的氛围太阴冷,纸人黑洞洞的眼睛,难免给人一种在被监督的错觉。
这种情况下,分散会让人情不自禁把未来联想到绝望的深渊。
……
调查部在对下一步计划进行讨论。
这种情况下,安命低下头,看见不少人对她私信了。
@皮球赫然在列。
皮球:[别人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
[真不理解为什么你一直要引导别人往“信”上想。
但其实“信”不是重点对吗?]
皮球:[就像是我说的,你口中的信根本没有遵循信件的格式。
随便拿白纸、便签,什么都能代替。
纸才是重点。]
皮球:[最后弟弟信件的日期也对不上……228186186 。]
[十进制中“人”的意思?]
[马上会有别人发现的。^ ^]
安命抬头,看着屋中。
纸人越来越近了。
似乎只要不被看着,就会一点点偷摸摸地靠近,然后贴到脊背上,和活人合二为一。
她对皮球,一句话都没有回复。
那么问题来了,私信限制中,皮球是怎么做到消息轰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