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住她的手, 把她往一个房间带——

安命顺从跟过去后，提斯意识到后，也立刻跟上来。

在安命进入房间后, 顺手锁上门, 站在门口等待着交谈。

被揉成一团的裙子彻底从口袋中出来, 抖擞了抖擞, 化成一个人形。

安命抬起头，屋内太暗, 安命一点点摸索开关打开了灯源才看清对面红裙子的表情。

表情有点复杂, 但绝对不困惑。

她听见红裙子说。

“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雾外大概已经接近黄昏, 雾内也有了沉重的暗色。

屋内暗沉得接近夜晚。

安命还没来得及回答。

门边就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薇薇安困惑地问话。

“安命？发生了什么吗？你还好吗？”

“没什么。”安命放大声音回答。

但门外关切的问话还在重复着。

提斯抵着门, “我们有事情。”

安命考虑后，说，“全是鬼也没问题, 先问清楚它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笔仙？

她并没有针对笔仙这一游戏深挖, 就是担心游戏成真。

但它依然出现了。

安命莫名其妙感觉，这不是自己的手笔。

她打开怪谈bking的账号, 开始思考怪谈的落笔, 良久, 写道, 【《信》】

【3弟弟。】

一边写，安命还一边对红裙子嘱托，“还有, 必要的时候，就给调查部两个鬼，缓解一下他们的胃口。”

“等等见面的时候, 就说你……是这户的主人？”安命想了想。

红裙子点头，身形很快消失。

但安命还没开始怪谈，光脑通讯又响起来。

还是尸块。

现在安命对它有耐心多了，接通通讯，好声好气问，“怎么了？”

“嗯……我应该把贫民窟的鬼搞定了，有什么需要做的，您吩咐我就行。”

“真有，调查部应该和外界联系上了……”安命说。

“杀了他们？”

“不用。”安命顿了顿，“我们目的应该差不多。”

它没问安命详细的计划，只笑着回应，“不藏着掖着吗？好呢。交给我吧。我想办法监视他们到动向。”

但很快，它忽然忧心仲仲顿了下，没有往日那么活泼愉快，“但是那具骷髅……”

“那具骷髅让我有些害怕。我说我要去找您了，但是它好像不太高兴。它说，如果我去找您，会要了您的生命。”

安命皱着眉头……骷髅。

符合描述的应该是剥皮鬼。

安命对它没什么印象，如果硬在尸块和剥皮鬼中选一个，安命一定会选尸块。

它还在说话，“我来的话，可能会对您不太好。我在担心您呢。”

“没事，我不介意，你可以来找我。”

“就算您这么说，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给您带来危险。”它说，可怜兮兮的。

但安命没时间理会感情的过渡，实事求是地问解决方法，“就算你不想来，你可以打断进程吗？”

安命继续问伴生的其它问题，“你怎么做到一边管理贫民窟的鬼，一边在那团肉块中生出来的？”

它因为安命的问题而微微抽气，“那些鬼本身就是被我感染的，想做到很简单……第二个问题，您真坏心眼，问这种问题。这不是您的怪谈吗？”

它继续说，“至于打断进程，总有办法的……您可以帮帮我吗？”

安命听着它的话，问，“我怎么帮你？”

“怪谈嘛，您知道的，您之前不也是这么做的嘛？”

它就像是得到了希望，得到了安命愿意帮助它的潜台词，声音也变得充满期待起来，黏糊糊地说，“我真的好想见您。”

安命：“行。”

她放下通讯，兀自沉默一会。

她快速输入文字，再在心中对系统说，“等等帮我发一下。”

潦草交代完，安命才走到门口，敞开大门。

她和提斯单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以至于拉恰含笑道，“关系真好。”

他这么带笑地、饶有趣味地看着安命，“刚刚的时间，怪谈bking发了新怪谈，有看见吗？”

话中像带着连绵的刺。

在他说新一句之前，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有什么事吗？”

光源下能看到红裙子苍白的皮肤，不太像是活人。但这种环境下，活人都不像是活人。

“你们是谁？”它问。

拉恰挪开视线，前去交涉。

伴随着拉恰的话，红裙子表情也在缓缓变化着调整着，最后，它说：“是的，幸好你们来了。”

薇薇安在旁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红裙子。

安命在旁边观察薇薇安的表情。

她判断，薇薇安没有感知出任何异常。

红裙子，是她直接创造出的怪谈。显然和被血块感染的怪谈不一样。

异能者之间有等级，怪谈之间也有。

这样也好。

安命想，她也不用趁此杀了薇薇安。

——

笔仙的游戏并不复杂。

昏暗的环境中，一张纸，一根笔，邀请、交流、然后送走。

至少不需要掏出自己的光脑，打开书写屏幕。然后神色肃穆把电子笔悬停，问出问题，等待一声siri。

红裙子把纸铺在桌子上，再分发一人一根笔。

“先在纸上写上想要的答案范围，再在心中呼唤笔仙，笔仙就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之后，再把笔仙送走。”

红裙子进入状态很快，不管心里头怎么想，语气都恰如其分表达着忧虑。

“谢谢。”拉恰很有礼貌，他打开怪谈bking的界面，“我有文字版的规则。”

薇薇安也从自己光脑上打开：“既然是鬼，为什么要叫仙呢？”

拉恰；“干什么都是这样子吧，捧高一点奉承一下好做事。”

布置完后，红裙子就离开了游戏场地。

只留下拉恰望着桌面，迟迟没有拿起笔，反而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安命。

光脑在下，留在怪谈bking的页面。上面正写着，怪谈的背景，回老家。

屏幕的光线映在他脸上莫名苍白得很。

他问，“你说，荒星是你的老家对吗？”

安命歪了歪头，“对，你想说什么？”

“嗯？要我直接说吗？”拉恰说，“扒别人马甲有点没素质。”

他有点恶意地挑起唇角，“我不是因为写你的笑话离开了监察部吗？”

心照不宣地、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玩笑——对怪谈bking开的玩笑。

提斯上前一步，手撑在桌面上，隔开拉恰的视线。莫名其妙形成分庭抗礼，剑拔弩张。

“你在说什么呢？”安命就像是在无奈一样，问。

光脑屏幕的光线发生变动。

拉恰低眼。

怪谈bking往下发了怪谈。

拉恰这才似笑非笑，掀起眼睫看了安命一眼。

怪谈的内容很简单，于是拉恰也不着急进行笔仙的游戏了，笑着指了指，“看看她写什么吧？有时间我们加个好友？”

“现在就行。”安命把光脑打开自己账号的页面，推过去。

“抱歉了。”拉恰说着，把光脑还给安命，“现在我们是好友呢。”

——

何止是好友，还是安命在“安命”这个身份中，唯一的好友。

当着拉恰的面，怪谈bking开始了更新。

怪谈bking：【我要讲的内容是弟弟的死亡。】

【该从游戏开始吗？

但我是实打实认为没有关联。

因为弟弟的死因是疾病。】

【当时天冷，可能是因为气温吧，弟弟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在病床上下不来。

我们为他找了各种医生，奔赴于各个地点，他还是没有好起来。

最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我们去找了一位……神婆？

她说，弟弟是中邪了，】

怪谈bking：【她说，人的思想是能改变体质的。

弟弟之所以一直好不起来，是因为他的大脑被脏东西影响神智。

为了帮助我们治疗弟弟，她给我们说了几条要注意的守则。】

怪谈bking：【不过我写了这个故事，所以大家应该知道，弟弟其实是死了。】

“鬼占据了身体？”拉恰说，“这个说法好有趣。”

笔仙游戏的工具还躺在手边，说出这一句话，拉恰没有继续评价。

怪谈bking：【以下是守则。

1，弟弟其实没有生病。

2，如果发现弟弟不符合正常人的样子，请告诉自己，这才是正常人。

3，请记得自己是正常人。

4，如果有人告诉你，弟弟不是正常人，要明白，这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很简单的规则。

据神婆的说法，如果规则真的重要的话，就应该尽可能简化才对。规则多了没人能记得，甚至没人能读完。

甚至神婆还解释了规则背后的寓意。光弟弟相信不行，还要我们全家都相信。

因为意志也能影响别人。】

【人家都掰开了揉碎讲理由，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安命觉得有点无聊了，所以提斯重新回到安命背后，替她摁肩膀，梳理经络。让她脑袋都顺着，蹭了蹭提斯的小臂。

【一开始，我们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弟弟当作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也告诉弟弟，他的病已经好了。

却没想到，这居然真的起了作用。弟弟居然真的健康起来了。】

[连用两个居然，分析作者的心理。]

[怪谈bking转行段子手。这不就是一个悖论吗？

你不相信弟弟正常，那就是你违反规则。违反规则了还想要弟弟正常？

你相信弟弟正常……嘿，你这不已经相信弟弟正常了吗？

逆天骗钱神婆。]

[学到了，我要开始摆摊算命了。]

[逆天评论区，我就觉得神婆一点毛病都没有，我们联邦不就是唯心的吗？怪谈bking你真的火了，这么多非异能者都来了。]

拉恰抬头看了安命一眼。

她显然也在看怪谈，但显然没上什么心，目光游离，灯光照耀下，脸光洁像白瓷——一丝一毫的红晕不自然都没有。

不害臊。

拉恰低头发送帖子。

恰恰这个id刚露出来，就听见了安命浅浅的一声，“咦？”

安命拖长疑问音又顿了顿，“咦，你耳朵红了。”

恰恰面无表情。

恰恰：[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玩完笔仙游戏之后。]

[其实笔仙这个游戏就很有意思，毕竟写下答案的是自己的手吧。

那么这种行为的意思是，在写答案时，实际上是鬼进入了你的身体。]

恰恰：[鬼都进入身体了，也能吻合上神婆口中，被鬼侵占神智。]

[如果把“鬼上身”当成“病”“不正常”。

那我们再回顾一下规则，就显得过于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