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全息怪谈19 鬼屋
三区。
鬼屋开业。
三区围绕着鬼屋建立了大型游乐园, 整体风格都趋向诡异恐怖,即使晚上,依然人群熙攘, 摩肩接踵。
鬼屋是一次性生意, 建在游乐园内, 相互促进客流量, 也能够导致游乐园的风格化,利于怪谈整个ip的传播。
各方面来说, 都是颇为务实的决定。
这也导致了, 红裙子看过来的时候, 周围都是怪异打扮的游客,在鬼屋门口其乐融融地排着队。
鬼屋内部, 尖叫和欢声笑语不停,
在游乐园的霓虹灯照耀下。
快乐的、安逸的、匪夷所思的。
——啪。
它侧头。
剥皮鬼正对着它拍手,“看什么呢?里头有东西吗?”
“东西”, 指的是它们在寻找的怪谈。
红裙子能让血液流动、借此观察、感应, 而剥皮鬼不擅长侦查。
红裙子点头,“就在这里, 鬼屋中。”
“……里头啊。”
剥皮鬼朝鬼屋方向看去——
——无边无际的人流, 望不到头的长队。
今天是鬼屋开业第一天, 恰好也是全息游戏公测的时候。
抱着玩不了游戏总要在现实体验的态度, 鬼屋排队的人多到可以排出游乐园。
甚至游乐园都关闭了线上取号功能,只能自己排队。
鬼屋门口的电子屏,有着排队预估时间, 四个小时。
红裙子朝队尾走去,直到它意识到,剥皮鬼没有跟上来。
回头。
剥皮鬼站在原地, 正匪夷所思地看着它,耸肩,“真要排?那你排吧,我去找找其它入口。”
红裙子歪头,转身,重新走向队伍末尾。
晚风吹着微凉,她也感受不到身体的疲力,排队对它来说并不难熬。
只是人群拥挤,人类的体温有些烫。
它在这里静静排着队,顺着人流缓慢向前移着。
排队时间长了,人类在前方或蹲或倚。
“这种游乐园就是蓄意让人身心俱疲,现在越痛苦,才能突显之后的快乐。”
也有人正洋洋自得地分析着游乐园的心态,“痛苦也是快乐的一环。”
红裙子,在其后轻轻眨眼。
偶尔从鬼屋出来的人路过,红裙子能看到她们脸上隐约的泪痕和红扑扑的脸。
哭过吗?难过、还是痛苦?
但这些人似乎正准备去队伍的末尾,意犹未尽。
尖叫,笑声,在鬼屋跟前踌躇的议论声,“会不会很吓人呢?不太敢。”
各种恐怖bgm混杂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反而没有实感,如临隔世。
不知过了多久,它在队伍内排到一半。
裙子的血液滴嗒嗒地淌在地上,往鬼屋内部蔓延着。
它注意到,原本鬼屋内部的,同类的气息消失不见。
似乎从鬼屋出来了。
血液只能感知,无法判断到底去做了什么。
它感受到脚步停住,踌躇着,从鬼屋出来后,走到某个偏僻的小巷,
但红裙子也没有继续探知,因为它感到,剥皮鬼跟上去了。
红裙子抬起眼睛,看了看往前的队伍。
排过一半了,即使还是一望无际,但和开始比起来,确实越来越近了。
它又往自己身后看,队伍更长了。
红裙子给剥皮鬼发过去消息,[目标在你身边。]
红裙子知道剥皮鬼看到了。
剥皮鬼发来张图片,[她?这是人类啊。]
视角躲在某个房檐处,朝着走来的人拍了照。
这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夜晚人群中,看着鬼鬼祟祟的,但从衣服间隙露的皮肤,绝对不是死人的苍白。
照片上,这人神神秘秘掏出一个布袋,拉开一角,露.出银色外壳,以及其上的“H”字母。
HoLo,全息眼镜。
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比出个数字,五。
[她在卖东西,猜猜说的价钱多少?]
全息眼镜发售价,因为税差运费和生产补贴,在各个星区有所不同
但三区有政策性优惠,全息眼镜卖五百整。
联邦币的购买力高,这个价不高不低,接近低端光脑。
[五千。]
翻了十倍。
接着是视频。
视频中,交易的对象抱怨。
“太贵了。发售价才五百吧?有这钱我为什么不去买全息头盔?”
黑色棒球帽把眼镜往布袋一收,“五千你现在怎么可能买得上头盔,跟你说,我压根没赚多少。”
“这颗星球根本就没货,甚至整个三区都没,这是从其它星区偷偷带来的,所以要加上手续费。”
接着,她挥挥手,收好布袋,摆出了不是非卖不可的姿态,说着每个商贩都会说的话,“再低我就赔钱了。”
可她不是商贩,是黄牛。
[这不是三区产的眼镜。]剥皮鬼:[你猜从哪里来的,边缘星系。]
红裙子:[也很正常。]
红裙子的血液还留在这个人身上,感受不到她具体的动作,却能从气味上判断,绝对有同类的味道。
[在上个怪谈中,战时区的孩子活了下来,她可能是其中一个孩子。]
和平后,战时区星球被废弃,二十年的时间,当地居民移民的终点最终落在三区。
但来到三区之前,它们八成活在与战时区相临的边缘星系吗。
只是不清楚,具体到底是从边缘星系哪个星球搞到的全息眼镜。
红裙子往自己身后看。
人太多了,人挤人,自己身后的长队也被淹没在人群中。
伴随着恐怖的bgm,有人在吹泡泡,不知道是投影还是光效、或者用了墨水,泡泡是血红的,就像是血滴扬在半空、崩裂。
还有人在直播,说着鬼屋的首次开业,脸上的潮.红看起来,流量应该很不错。
线上线下,都是难得的盛况。
全息游戏和怪谈bking,整个联邦都或多或少知道。
红裙子:[所以,她移民到三区,为了赚钱,倒卖全息眼镜也很正常。]
剥皮鬼:[……]
[啊、算了。我也不好奇她经历了什么。总感觉有点恶心。]
[既然找到了,你也快过来吧。]
鬼屋处。
现在队伍只剩下原本的四分之一。
按照排队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进去了。
近到本身泰然自若的人,都在紧张地小声讨论。
“到底吓不吓人啊。”
有本身开朗外向胆子大的,在笑嘻嘻:“怕的话到时候跟在我身后,我替大家身先士卒。”
红裙子最后朝着鬼屋处看了一眼,轻叹一口气。
——
苏盼一直感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攥着手中装着全息眼镜的布袋,毫不在乎地摇晃着,“我要先说,下一批到三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全息游戏绑定脑域,现在不上游戏,错过初期发育,之后买号都买不了开服号。”
又进行了几轮拉扯,最后,价格以三千成交。
苏盼点着联邦币,挥挥手,“谢啦。”
结束交易,她沿着小巷往游乐园外走。
被注视感依然挥之不去。
事实上,这种被注视到感觉,从某时某刻开始,贯穿了她的半个人生。
她小时候,联邦和异种爆发战争,在印象中,那场战争异常惨烈,自己所在的星球被切断补给。
她小时候,朴素地想着,如果要饿死,就让妈妈吃掉自己。但事实上,来不及饿死,家人就被宇宙砸下的战争垃圾炸死。
战争结束后,村镇中总共也没剩下多少人,她则被政府安排转移到了边缘星系的其它星球。
过去让她心有余悸,长大靠着学习,努力离开边缘星系,转到了三区。
再靠着边缘星系的生活经历,做起了黑市到三区的代购。
到了更靠近中心的星区,苏盼才发现,战争对大多数人没有任何影响。
科技公司靠着研究异种有了不少创新,世家异能者则本身就是战争的既得利益者,简直就是越打,大家的生活就越好。
反倒是对异种战争结束后,经济停滞,世家衰退,公司迟迟拿不出创新。
记忆和现实的差异,常常让她感到认知的错乱。
这种错乱传递到了现实,好像从那时开始,苏盼就感到,自己被注视着。
错乱感进一步加剧,某天,苏盼收到了同学聚会的邀请函。
小学同学聚会。
邮件躺在自己的联系信箱中,发信者来自熟悉的人名,说着,没想到大家都在三区附近,要不要老乡一起聚聚?
可是,自己的小学同学、自己的老乡,早就在二十年前死光了。
根据联系方式,苏盼打过去通讯。
对面,传来熟悉到恐怖的声音。
“我是小黄鸭,记得吗?当时不是你起的外号吗?”小黄鸭亲亲热热地说着,“哈哈,是不是以为自己被诈骗了?”
死在被废弃故乡的同学,现在给自己打过来通讯,比诈骗刺激多了。
错乱的现实,错乱的记忆。
苏盼当时,如约去了同学聚会。
幼时故乡死去的玩伴,每个人都活着好好的。
自己亲眼看着饿死的同学,站在面前,舀着鱼汤。
自己看着被炸死的同学,站在面前,叫着她的外号。
自己确信死亡的玩伴,活生生站在面前,有着活人的体温。
“你们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苏盼勉强地问。
“就、被政府安置到边缘星系,之后考到三区。”
同学面色如常,感慨着,“可惜当时被我们分到不同的星球安置。”
这是苏盼的人生轨迹……这真的是她的人生轨迹吗?
苏盼寒毛倒竖。
这种恐惧不是来源于鬼怪的乍至,而是不知不觉,世界被改造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