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信6 红裙子

在星际写中式怪谈后 纯情大女孩 3062 2026-03-16 08:36:52

安命这一次不再尝试攻击, 而是用力想关上房门拖延时间。

安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个行动都至关重要。

一边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房门上,一边原本捅破心脏的刀被安命反手收起。

安命把刀背在衣服中。

衣服挡着的地方, 安心看不到, 丈夫看不到, 所有人都看不到——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 用刀抵着自己的腰。

因为疼痛安命一个泄力,看见血红的血涌上来。

果然是这样子。

串联安心和丈夫的, 都是血。

安命闭上眼睛。

这些人好像在不停地提醒她。

分尸、尸块、完整, 碎片。

但是, 这只是背靠背的剧情,并不是红裙子的关键。

红裙子的关键, 其实是血。

这里的怪谈是红裙子,她的血液浸湿了裙子,红裙子的能力也和血液有关。

安命想起来, 在血线贯穿尸体之后, 尸体流下的血,一点一点的、淅淅沥沥的、滴到了她的脸上。

是血啊。

又是一个睁眼。

安命还是待在原来的地方。

破旧的墙, 昏黄的灯, 略大的床。

她快步走到镜旁, 镜子中倒映着的, 是红裙子的脸。

安命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上头正是自己割出来的伤口。

安命明明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

她压根没有变成红裙子,只不过,红裙子的血液抹在了她的脸上, 遮蔽了她的视线,最终,让她把自己看成了红裙子。

甚至, 安命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房间内离开过。

那么,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安命躺在床上,开始思索。

如果自己是血液被模糊了认知,那是不是把血液有关的都刨掉,就能恢复?

血液流进她的眼中,粘到她的脸上。

安命静静在这里等着自己的丈夫。

第三次,门口那边传来嘎吱的响声,丈夫推门而入。

他还是那副面孔,平庸,让人转瞬即忘。

“吃什么?”他问。

安命坐在床上,拖着下巴盯着他。

直到他有点无奈地想扯出一点笑意,安命才问:“你不是很清楚吗?同样的菜你不是已经做了两遍了吗?”

丈夫还没扯开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

他本身就不代表情谊的笑容在消退,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他眼睛鼻子嘴巴都有,但它们不表示任何事物,不展现任何感情。

“你其实就是红裙子对吧?”安命问。

安命在思考。

“这是你伪造的情景剧,而不是什么周而复始的循环。”

她腰间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你和我一样,也是有记忆的。”

“同时,我根本就没在什么环境或者情景剧中,我压根没在其它地方,我还在这里。”

“不过你暂时蒙蔽了我的认知罢了。”

安命把手往下摁,想示意丈夫、或者说红裙子、或者说红裙子操控的尸体拼成的丈夫……

安命也不太在乎这些称呼,于是很直白地问:“要坐下一起说吗?”

“不过,蒙蔽我的认知,假装我在循环,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过家家?咱们应该都没有这么无聊。”

“而这种循环、只有一个好处,就是击溃人的意志。”

“你恨我吗?想击溃我的意志?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我呢?”安命饶有兴趣地问。

长相平庸的丈夫不再说话,这次他的眼睛也不再惹人注意,他只是看着安命。

安命笑起来,“你杀不了我。”

伴随着安命的话,他的表情就像是被注入黏稠液体的实体,迫不及待地清晰了起来。

就像是安命开始也动不了红裙子一样。

她们之间相互影响,被某种寡淡的宿命相连,都在竭力想要对方的命。

安命凝目细看着他的表情。

分析的过程对于安命来说,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受,她确实在因为、有人想要用这种方法,要她的命而觉得有趣。

“不过,你是我写的,你了解我,就像是我了解你一样。所以你清楚,我不可能因为不断死亡下意识的绝望而自杀。

为此,你设了一个陷阱,也就是让我知道了,关于你的能力“血”的事情。

你的想法是,我为了离开这里,会想办法离开你血液的覆盖范围,所以我会剥下自己的面皮。

因为之前我死了两次,所以我这时候应该是相信,我不会死的。

那么我也会无所顾忌的撕下自己的面皮。”

“不过反倒是这样子,我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安命假设一下。

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在发现,自己被红裙子的血液控制之后,用刀剥下自己粘血的面皮,但真假交错间,说不定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真有趣啊,我说不定真的会自杀呢。”安命由衷地说。

红裙子看着安命,表情不断变动着,瞳尖收缩,最终,它说:“所以呢,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呢?不怕我杀了你吗?我已经杀了你两次了。”

“我当然可以跟你说。”安命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你绕这么一圈让我自杀,就是因为你动不了我啊。”

“你现在动不了,对吧?”

安命有点理解,为什么传统反派到关键时刻,总是会长篇大论,她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多话。

但现在安命确实乐意慢条斯理说出红裙子的现状。

“为什么?”

安命想起来消失的血线。

“是血线,怪不得它不在啊。你现在被它控制着,所以没办法攻击我,只能操控自己的血液,链接尸体,给我创造一个情景剧,对吗?”

红裙子表情依然变动,直到它忽然低下了头,似乎在笑。

安命片刻的愉悦倒因为它的笑收敛下来。

安命轻柔地、温和地问,“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吗?”

下一瞬间。

安命睁开眼睛。

她现在还在房间内的床上。

红裙子被血线束缚着,苍白的脸上只有面无表情,似乎伴随着挣扎,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所以她的红裙子也更红了。

和血线一样,到处都是红色和血腥气铁锈味。还有一股腐臭味。

安命看见被血线束缚的红裙子在看着她。

原先丈夫的表情在和红裙子重合,苍白发青的脸上有着并不平静的、黑漆漆眼睛,看上去有种浓墨重彩的毛骨悚然。

“你这么恨我吗?”安命想了想,“不过,如果恨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恨我吧。”

它被血线控制着,没有动弹。

安命自己的血也依旧在流。

她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没变,选择为怪谈收尾。

【知道邻居和丈夫可能都是死人后,我就快速离开老家了。

反正从老家知道的一切,也足够我写完一篇短短的怪谈。】

【但等我回家的时候,周围的人却都在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

她们却带我来卧室,我的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封信。】

【我感受着信相似的材质,捏起一看,上面是我的字迹。

——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这是我的字迹,但这绝对不是我写的。】

——

收尾完,安命才发现,自己腰侧伤口流下的血,粘湿了床单。

她一旦有自己的任务,专注力就嫌少涉及旁物,除了床单,红裙子也被安命冷落到了现在。

血线一直忠心耿耿地限制着红裙子,红裙子则微抬着头,注视着床边的血渍。

它若有所思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安命想起最后它意味不明的笑。

但在安命出声询问前,门边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形式一般的敲门声。

“叫我们吃饭了。”提斯在门外说。

安命意识到自己腰边的血渍,其实并不合适被提斯知道,她欲言又止地对红裙子指了指血渍。

一边对提斯说,“稍等。”

安命说出这句话,清晰看到红裙子微微睁大的眼睛。

它像是在为安命的话震惊一样。

安命也睁大了眼睛……它到底在震惊什么啊。

因为安命的示意,血线也减小了针对红裙子的桎梏。

红裙子站起身,走近,手贴着床铺,操控着床单上的血液,并为安命止血。

它问,“你不希望我被它发现吗?”

红裙子轻声的、甚至显得又些复杂地问,“你厌倦了川流不息的吃饭?”

安命不知道红裙子在指什么,侧头,看着红裙子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安命总在镜子中看到的脸。

眼睛黑漆漆的,偏偏嘴唇很红,看上去有种浓墨重彩的毛骨悚然。

红裙子因为它自己的话,也在轻轻弯着唇角,显得和原本的端庄温和有两分不符的恶意。

“我被发现不好吗?”

安命总感觉不是这个道理。

但因为红裙子的话,提斯已经意识到了房间内有人,声音也加快,“安命?”

安命冷不丁听到另一道声音,属于拉恰,“安命,你还好吗?你一个人在里面吗?”

拉恰似乎准备推门直接进了。

下意识的,安命把红裙子拽到了衣柜中。

拽入的前一刻,红裙子肉眼可见显得有两分茫然和震撼。

它像是完全理解不了,安命为什么要把它拽到衣柜中。

但被扯入衣柜中后,它沉默片刻,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保持着安命扯她入内的姿势。

安命抵着柜门,红裙子绝对不能被拉恰发现。

狭隘的衣柜中,明明体温是凉的,内室却还是变得潮热,红裙子和安命贴在一起,外面,正是拉恰疑惑的声音,“安命,不在里面吗?”

红裙子身上有血。

血液一点点流淌着,安命能摸到的地方全是血。

血和滑腻的皮肤,在布料上反复染渍,混合着冰凉的提问,几乎给安命一种融雪的质感。

安命隔着衣服,仿佛在触摸它的伤口,同时,自己写下的怪谈告诉她,她完全可以伤害红裙子。

红裙子的手也在抵着安命腰侧的伤口,但只是虚虚拢着。

一种凉意在安命伤口上浮动,但这种凉意始终虚掩着,迟迟没有落下。

安命和红裙子贴在一起,也没有尝试探索红裙子身上的伤口。

安命听见了拉恰走近的脚步声。

若即若离的疼痛始终没有落下,游荡的折磨也无法落地。

安命听见提斯的声音,“安命可能不在里面。”

脚步越来越近,提斯似乎停在了衣柜边。

安命清楚。

提斯一定知道自己在里面,它也一定能闻到,房间内不属于安命的血腥气味。

有时候安命甚至会认为,疼痛落定反而能给人带来平静,但红裙子浮在伤口上的手指没有落下,提斯也只是静静站在柜边。

红裙子忽然把头埋在了安命的颈窝。

提斯继续说,“安命大概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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