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隐晦之事

权奴 针是一 2552 2026-05-30 08:30:39

赵清和丝毫没有要挪步进去的意头,他受够摆布,绝不可能再由姓崔的摆弄。远处是随思远候着,这距离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不说我走了。”

“别!”崔公公没联想到对方能这么强硬,他手里的事应该是钓人胃口的。皮肉的痛楚连说话都牵动,崔公公满头大汗咬咬牙愤恨妥协道:“咱知一方子。”他现在的命全都依仗对方抬手,经过那晚更是畏惧死亡。

“什么方值得让我留你一命?”赵清和很冷漠,强迫自己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装作着镇定。

“此方药性猛烈,御十神女方,男子服之,侍寝者可孕。”

赵清和皱眉不悦,只道:“一刀下去,你应该知道服什么都没用。你用这方子讨好我,痴人说梦还是嫌现在不够痛快。”方子纯是在伤口撒盐,就算他还有能力,服之令谁可孕?

侍寝的裴承权?天方夜谭。

“你与咱俩当然不行,先帝服过。”崔公公露出狡黠凄凉的笑,一双眼睛就像夜里咬住鸡脖子吸血的黄鼠狼。他翻着眼皮,阴森森地看向逆光看不清脸的门前人:“年二十九那夜里可是皇后娘娘侍寝,赵大人敢咬赐你净身的那位?咱家是说了,想查就去太医院,想杀咱家到此为止,咱家也痛快了!”说出这事,他把握不是十成能活。逼到份上,唯有把肚子里这事掏出来,赵清和才有望留他一命。

崔公公瞪着灰白色的眼睛,在赌。赌赵清和有没有种,也想看自己的今日未必不是对方的明天。

御十神女方,事不但指向周太后,更指向太医院。

从院子里出来,两人的对话旁人不知。但赵清和脸色苍白,脚一个跄踉不稳滑下门口的石阶,一只手恰好好处的出现托扶住他。

“大人,小心。”

赵清和反手攥住对方的胳膊,死死紧抓:“院子里的人不准死,你,你必须看住他,我要他活着。”

随思远急忙应下:“奴才明白,放心,这里绝不会有人能查到,先扶您先上轿撵。”

车内安静极了,前头有赶车的人,随思远就在里面等伺候。门窗帘子晃荡,从宅子里出来赵清和的脸色差极了。

思绪乱糟糟,他已明白那晚的杀鸡儆猴正中周令仪的心思,走错一计,替人灭口了。可杀不杀他都称了对方的心。不杀,碍眼也碍事,杀,替人解决麻烦。

马车平稳,赵清和问到:“那天晚上打死的人都埋了吗?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他们没有能埋的地儿,身不全入不了正经的坟,都扔进都城外的乱葬岗了。”

乱葬岗,赵清和头疼中联想到自己。往后如果没裴承权的偏爱宠信,他现在无父无母无家,横死的结果也是乱葬岗吧?

“有提前买好葬地的吗?”

随思远很平静:“没有。”没有太监会提前买好墓地,死了没有靠得住的人,墓地也是白白花钱。有靠得住的人,不必提前买。他面色平静如水,当太监的生存之道摸透,这是命,趟得人多了,改不了。

“如崔公公,到老了放出宫赎回命根再有一宅子养老,已是颐养天年的福分恩爱了。死后,他养的干儿子得了他的家产,管他的身后事,这也是善终。”

净身入宫的人,无奈太多。

赵清和侧头看向一旁麻木的对方,眼底哀伤:“你呢,那东西一定要赎回来吗?”

随思远苦笑:“都说身子不全的人没有来世,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净身后,那东西都是放在净身处充公以示证明动刀的人没有弄虚作假。”他净身早,五六岁就干净了,遭的罪印象模糊了,只记得疼。而他和赵清和又不同,他是内书堂出来的,识字,随思远的笑让人觉得含丝温温又欲的姿态:“奴才之前就是一宫内的小管事,干爹没了我要管他的身后事。”

想落得一个入土为安不是所有太监都能做到的易事,他们注定没有子嗣后代。随思远没有崔公公和冯奇得势有钱,办不了宅子,等冯奇死了能接下对方的家产。

赵清和半只脚踩进宦官太监的门中,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

他问:“赎回来那东西要多少银子?”

“一千两,两千两。”

赵清和不解:“怎么还不一样?”

马车外是微微吵杂,随思远当然听说了主子的事,对方原本是礼部尚书的公子不懂他们阉人的门道太正常,耐心解释:“奴才是半白的,没全净,所以就是一千两。”

没全净让赵清和愣神,视线下意识落在人下身。车内的熏香炉冒着淡香,随思远坐在侧座被主子盯着下神有些尴尬。解释说:“半白也没法行事,您……”他猜出来对方是全没了,不免心里替人难受。

像他们是没法选,从小就被选入内书堂,命注定了。对方曾经可是家世良好的少爷公子,赵方尚在,家门也并无过错,赵清和不应落得这样的身子。

全白,半白,赵清和一时间分不清到底那种是幸运了。自嘲一笑,笑的是都是挨一刀,一巴掌能比两巴掌好吗?

“全没了。”赵清和说完转过头,指尖挑开窗帘缝隙看向外面,掩饰着难堪。他又说:“改道,我想拿回我的肉。”

马车改了方向,钻入一条偏巷中。路赵清和熟悉,那天夜里他被人抬回家时走过。

赵清和余光瞥向车里的人,说道:“你跟了我,就置办个自己的宅子吧。我虽然和圣上有那么一层关系,可说不好那天也是过眼云烟抓不住什么。我看你知分寸,别跟了我白跟。”

“大人你别这么说。”

“怎么了?

随思远脸上浮现出突兀的红晕,别扭结巴解释着:“跟这个说法我们搭伴那个才说。”再通白说点,好上了。

“……是指……?”赵清和欲言又止,那太监和太监怎么……睡?

“嗯。”随思远点头,又给人解释一通:“除了认干爹这种事,也有搭伴跟人,就睡在一起慰藉慰藉,也有和宫女,女伴……。有些人为了脸面,也娶妻。”

听完赵清和耳根都发烫,无措说道:“我不是要和你那个意思。”

“嗯。”

差点暗指让随思远跟自己,赵清和闹乌龙红一张脸。他真想象不出两残缺的身体怎么慰藉,事实是比裴承权拿来那些书画的更令人吃惊。

再到净身那处,赵清和没下马车,没见到里面的人已经换了的嘴脸,他们毕恭毕敬,也知宫内的权势更迭,收了银票送还锦盒。

随思远捧上锦盒送到人眼前,赵清和看人一眼问到:“你怎么没赎?”

“奴才……”

赵清和抬手打断,扔给人银票,淡淡道:“赎回来吧。”

令随思远触动,他本以为对方不过身和他们太监一样,心是不会感同的。光是有皇帝偏爱,对方就不太可能垂下眼看奴才、和他们太监平起平坐。

微微感动不假,他嘴上仍说着:“您有什么事让奴才做都是应该的,有没有恩赏咱都心甘情愿。”

“没什么想让你做的,随思远。“赵清和用手指抬起人下巴,一个在里,一个屈伸半个身子探入车内。

“你脑袋里的我很市侩,官场那套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了。我有裴承权,爬上了他的床一切都在手里了。”赵清和收回手,淡然哄着:“所以去吧,赎回你自己的东西。”

“心里觉得不安,那就替我找个能教留住男人心的人吧。“

随思远看着对方那张温柔良善的脸,一时失神。这么说反倒让他认清对方没有多余的心思,不掺任何旁的东西,只是想着让他赎回东西……

这东西若不是出宫的人绝赎不回,他是借了赵清和的势。随思远习惯装作稳重日水不漏的人,现鼻尖酸楚。

“谢大人。”

赵清和看着锦盒五味杂陈,从他身上切下去的东西在里面。不再完整,他也不是赵清和了。

回宫里已是午后,御书房里裴承权一人。

先是通报,随后赵清和才抬腿踏进门里,两边的门被宫人从外再关上,往里走,临危正坐的裴承权正看奏折。

赵清和提嗓音故意问到:“圣上,我要行礼请安吗?”

裴承权带着笑意抬头,若有所想看着人:“那你要给夫君请安,朕也不拦着。”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对着大腿请人:“来,坐朕怀里来。”他知今天的早朝对方不痛快了,想讨好哄对方的心思明显。

“我偶然得一药方,想请圣上看看。”

见赵清和在在那处神情没有笑模样和羞臊,裴承权心悬起,坐在桌案后方表面维持淡笑,实际掌心冒汗,看似镇定反问着:“什么药方?”

心里是杀意骤起,命太医院为赵清和配的药让对方发现了?不动声色地轻磨后牙,已经准备赐死漏风声的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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