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纣王妲己

权奴 针是一 2945 2026-05-30 08:30:39

周鱼灯在他思量犹豫之时,一声落寞叹气:“赵大人不必紧张,我听说过你身不由己被姑母害得净身的事。跟皇室的人沾上关系,没有好,就与被鬼缠上没什么区别。”晃动着两脚,池边的鱼群惊散开来,她喃喃自语道:“活在这宫里,不如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太后的侄女,恩赐和天家富贵唾手可得,多少人羡慕不来。”赵清和客套着,灯笼凑近水边,黑不见底的水面可窥锦鱼。侧目看去,他对姓周的人没多少好感,警惕中敷衍着:“妄自菲薄,苦恼的是自己。”

“她要把我推给皇帝,你应该看出来了。”

赵清和:“所以……”示威来了?后半截话没说出口,不满的情绪快溢出,妒火已燃。

“我恶心。”周鱼灯无比认真地看着赵清和,字字清楚道:“凭什么啊,大人你说凭什么啊?”

出乎意料,赵清和不禁一时间无话可说。浮现的想法是,她和裴承权绝对会水火不容,两人一个城府极深,一个过于刚直。

“我也想问一句凭什么。”赵清和答非所问,苦笑两声:“或许是因为一个权字吧。”

戏台婉转哀哀的曲调隐隐约约,唱到了杜丽娘游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人有生老病死,她早晚会死的。”周鱼灯望着前方无边的池水,自顾自愤恨说到。

大逆不道的诅咒入赵清和耳中,听出对方的怨恨。哪有无缘无故的恨,不过是当中隐情不得知。

“为何和我说这些?”

周鱼灯:“困在这里久了,憋在心里快病了。我觉得大人和我同病相怜,不会说出去,至少不会告诉姑母,所以一吐为快咯。”她扬起笑,对人笑得温柔恬静,又问到:“这灯笼是谁做的?”她隐隐察觉对方身上藏着故事,好奇着。

不得不说对方勾动赵清和倾诉闲聊的欲望,是啊,憋久了总想找个倾泻出口。

“情郎。”两字一出,赵清和心底生出轻松畅快。正大光明的说出口,承认着,月亮下,他和裴承权的关系可以见光了。

周鱼灯欲言又止,转念一想,情郎若是皇帝又何必对着一个灯笼去笑。显然,她误会了。

旁人哪里懂得灯笼的隐喻,就像都不信他们二人之间的情分。

“戏文里唱的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牡丹亭人死了都能返魂再聚前缘,自古情事难全,听那么点念想罢了。”周鱼灯怅然若失,望着水面纵有跳下去一了百了,奈何心中不舍。

“姑娘心中有中意之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姑娘特意寻来,有事所求吧,不如说来听听。我虽现在是残身宦官,你能寻上我,想必是我能做的事。”赵清和懒得再绕圈子,早就看出她的刻意为之。不过他心情好,多聊几句当做消遣。

若非有事相求,谁会对他一个宦官“情真意切”,追权逐利人之本性。看清了本色,赵清和越发觉得这群人无趣儿。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周鱼灯抬头看向未满残月,浅笑裹着苦涩,轻声细语道:“大人说话还真是直白,不给人留一点窗户纸遮掩。”

“是啊,确实有事相求。唯有伴君的大人能解,我不想也不愿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女子嫁人这一生的路便定了,皇帝并非良人可托付,姑母也并非真的疼爱我,只能求你拽我出泥潭。”

“大人,救救我。”

月下,周鱼灯转身清冷孤傲的一张脸上哀求楚楚,眼含泪光,欲落未落。

“我又如何能能救你,不过一宦官。”

“你能,只是肯不肯。”周鱼灯肯定说到:“皇上看你的目光我知你能帮我。”

赵清和在心里狠狠踢姓裴的一脚,怪他今夜的不知收敛让人捕风捉影。

见赵清和不语,周鱼灯急切又道:“大人也知和情郎有情难成的痛,关在宫中人就并非是人了,不过一个摆件,一个玩意儿。”她起身连忙要跪,被赵清和眼疾手快托扶住一条胳膊。

“前皇后周妙她也是姑母的侄女,她活的痛快吗?那日春日宴,我便知她的命亦是我的命。你若不救我,那便是害我。”她目不转睛盯着赵清和,只要那一只手松开,她就会跪下。走投无路,只能抓住对方赖上。

“姑娘,孤男寡女惹人非议。”

灯笼的烛火照亮两人的脸,赵清和被养得欲艳温润的容颜令惊叹,艳压对方。

“真到那日再说吧。”赵清和心里心有不满,想着,真有那日,裴承权也不得安生。他慢慢松开了手,厉声淡漠:“想跪就跪吧,威胁只会令人厌烦。我呀,失去了点东西,反倒是没什么能令我怕的了,求人就有个求人的态度,今夜就当是姑娘与我夜话闲谈戏,交一朋友。”

“作为朋友,我提醒姑娘一句,宫里,舌是惹祸根苗。”

她毕竟姓周,赵清和不全信她的说辞。

赵清和:“夜深了,牡丹亭也快唱完了,你我都该回该去之处了。”

”那大人便把我当朋友吧,我不喜牡丹亭,我喜铡美案。”

比起情情爱爱,她信善恶有报。

两人亲密的行为举止被暗处一双眼睛看个清楚,此目阴沉露嫉,寂静无声看着两人离开。

周鱼灯实在不愿回到周令仪身边,临着羡鲤池池边走着消磨时间,赏鱼散心。月半圆,半池浮萍中盛开着荇菜犹如星,水中月,池面花,可那终究不是天,是假的。

她想得出神,丝毫没注意一只手出现在身后,紧接着一声“扑通“,水花四溅。

“救,救命!”周鱼灯拼命在水中挣扎,她不懂水性,折裙吸了水往下坠着,要被淹死的恐惧蔓延。口鼻呛入池水,她更慌乱无主。

“咳……咳,救,救命,有人,有人吗!谁,谁来救……救救我。”挣扎之际,她隐约见到岸边有人,那人却无伸手之意,转身离去晃起腰间香囊。

兰台行宫,仙山殿寝宫内,佛手香清雅不腻。赵清和刚推开门扑面而来,寝卧内临时搭起戏台,只不过那戏台是由床榻所改。

裴承权从一旁帐帘后走出去,求夸奖的姿态到人身旁:“夫人去哪儿了才回来?今夜的戏没听好,为夫补给你。”

“你们家的戏是在床上唱的?”赵清和不禁问到,余光打量着心思不干净的人。

“对啊。”

床榻改成了戏台,被褥却没撤走。裴承权的算盘珠子快崩到人脸上了,赵清和扫去一眼:“你要唱的戏正经吗?”

“唱妲己入宫陪王伴驾,这戏台不是刚刚好?”裴承权伸手揽住人窄腰,往怀里一带,两人贴紧。他低头从赵清和脸颊轻嗅到脖颈,杏香浅浅源于肌肤,嗓音沙哑低沉如砺磨过:“还没告诉为夫去哪儿了才回来。”

“闲逛,看见周令仪就恶心。”赵清和双臂还上对方脖颈,既然要唱戏,做戏做全套。人在自己掌控中,在不介意配合着对方的淫心:“大王,你可要替臣妾出气啊,将那老毒妇处死,一解臣妾心头恨。”

“寡人都听爱妃的,不怕爱妃是狐狸变得,不怕要祸国殃民,寡人就怕爱妃寻那伯邑考跑了。”

赵清和的手贴在人脸颊,拇指轻抚过唇面。无辜姿态又含欲念,轻声道:“怎么会呢,你才是臣妾的大王。”

“那女人呢?”

此话问出,赵清和先是一愣。

“什么意思?”

房间内肃穆寂静,搭起来戏台的床榻帐纱微晃,瓷缸里降温的冰融化发出清脆声响。

裴承权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手臂死死搂紧对方如柳枝柔韧腰身:“爱妃似狐妖勾人心魄,寡人怕一松手,爱妃就弃寡人离去。”

“你看见什么了,在我这儿拐弯抹角有意思?”赵清和不悦,手掌使劲推人脸从怀中挣开。抱着胳膊,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皇上,要和我也演戏隔心了?我一宦官,没了东西,和女人能有什么发生的?”

“还是说皇上你不知道我身子如何?”

裴承权定是看见自己与周鱼灯闲聊了,被明里暗里试探,他火气“噌”得窜起来。气上头了,赵清和拽着对方的手,袍子一撩,将掌心按在瘪瘪的地方。隔着层锦布,下面是丑陋旧疤。

“摸到了吗,什么都没有。女人还是伯邑考,一个是不行,一个受冷眼嘲讽。除了你,我还能有别人吗?”说到难受处,赵清和不知觉红了眼眶。

说出口的话在裴承权心割一刀,手底平坦隐约摸到的疤痕都因他而起。愧疚,又怨恨当初无能的自己,他声音软了下来:“为夫错了,又惹夫人不痛快了,打我两下出出气。”他抓着对方手往身上打,被赵清和一下子甩开。

“你给我滚开。”

被猜忌的滋味酸涩,赵清和压不住心里的委屈。都成这样了,对方还不信他,畜牲!

裴承权从后面搂住人不肯松手,强硬地说着:“不滚。”

“滚了谁为你报仇雪恨,夫人别恼我,你和别人亲近一分,我的心里都嫉妒的要命。”裴承权说的温柔却令人背后发冷,他贴上对方后颈,不顾人挣扎捶打喃喃自语:“朕就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绝不可能放任你离开我。真有伯邑考,那他的下场也是伯邑考,成肉饼。”

打没用,说不通。赵清和气得胸膛起伏,对方那只手又挪到刚才位置,隔着衣袍摸到那处疤。

“不气了,为夫揉揉就不气了。清和这么好,为夫怕人觊觎。”

“下流,混账……你给我撒开。”赵清和挣着,伤疤被摸的瞬间犹如被叼咬住脖颈的猎物。

“你太低估我的昏庸了,不是说过为夫愿意为你做昏君吗?”裴承权搂着人往床榻的方向走,边走边说:“这北宁的天是我,夫人往哪里跑都是在天的下面压着。”

赵清和突然意识到,他在裴承权身边逃不掉了。对方的疯,他必须接受,因为,别无选择。

“生气归生气,今晚的药喝了吗?最近折腾的,你都瘦了点,若不是孙文元对夫人忠心,光他给你毒药这一条,朕就该让他碎尸万段。”

半推半就地跌于床上,赵清和阻拦非要当纣王的对方。脚往下蹬踩着人,应付道:“没喝,催我喝药是怕我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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