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通,赵清和焦急地拽住人脱衣服的手,脸发烫:“你脑袋里想的……”他说不出口,换而说到:“弄完味道散不去,让人闻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裴承权抓着人最后一层内衬不肯松手,不紧不慢道:“那他应该谢恩。”
“国家大事要紧,你先和他商讨南方水患的事。”赵清和急得满头汗:“晚上,晚上补给你还不行吗?”
“你可不要欺君。”
劝住裴承权,把衣服拢好整理平整才唤人进来收拾。裴承权恢复淡漠肃重的深色,伺候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找散落的翡翠珠子,清秀的小太监在跪着给皇帝整理衣袍,就对着还没下去之物也面不改色。
这一幕看在门外的赵清和眼里,心里的滋味变了,那小太监侧脸干净秀气。人对已经拥有却无法掌控的东西若即若离,看得心中生出一口气。
现在拥有,却时刻担忧失去,嫉恨就这么生出来的。
在宫里,上到皇帝,下到奴才,都有该做的事。赵清和该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他回司礼监内室,只唤来一人。
“我要你找一信得过的太医。”赵清和贴在随思远耳边:“入春有春困,当差犯困是大忌,配些苦寒清泄的,都喝一喝。”
“许么小亭那轻快点儿的差事就派他去临竹轩,那位带发修行的去尘居士怎样都曾经是皇后,需有人伺候。”
伺候先帝的妃子是比较轻松的,她们在宫内是养老等死。少了勾心斗角,也没有重活儿,是相对花房轻松。
“咱这就去办。”
随思远找来的太医才入职太医院两年,年轻看着又老实温吞。内室的门一关,赵清和请人坐下,倒茶边说:“不知该怎么称呼?”
“晚生孙文元,不知大人身体有何微恙症状?”孙文元不敢怠慢眼前的宦官,那道赐尊称的旨意可是传遍。他恭敬地坐在凳椅上,姿态谦卑。
赵清和还是不习惯用“咱家”自称,斟满茶将杯推去对面,看向太医的眼中有一丝玩味:“不知孙大人听没听过一则故事,说是有一富商,家业颇大却有一规矩,不可分家唯有一人能继承家业。到这一代的家主可子嗣凋零,撒手人寰时家中无男丁承袭家业。家主之母恐家业散去,于是找富商之弟来承袭家业,总归都是本家血脉,堵住了旁人亲戚的嘴。可这家主在死前与妻子同房,妻子肚子里若有子嗣才是名正言顺之人,有还是没有,谁也未可知。新的家主又该置于何地?”
“听闻孙大人天智卓越,聪慧过人,此局何解?”
“谁说的?”孙文元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性子直又楞,不懂圆滑巴结。进太医院傍不上人,默默无名。不得不说,随思远找人一把好手。
气氛诡谲,茶盏冒着热气。
孙文元听完冷汗直流如坐针毡,说得哪里是富商的故事,就是宫中。
“品茶吧,我还没为圣上沏过茶,也不知孙大人能不能赏脸试试?”
这是命他为现在的家主效力,孙文元端着茶杯的手颤抖。机会摆到眼前,太医院的人处处给自己冷眼刁难,他心一狠,猛地将茶水饮尽。
“烫烫烫……”太烫,孙文元失态呼着气,皱着脸。年轻的孙太医,滑稽毫不稳重。
赵清和笑意僵硬,这人靠谱吗?
孙文元放下被,被烫破皮的舌头说话囔囔,压低声一副算计狡猾的嘴脸:“晚生有一破局之法,宅中奴仆伺候的清热饮方不尽相同,每方中取出一二味药成一新方。事已成定局,家主已有何必在翻起风雨。那夫人有或没有,灌下一服活血化瘀的药,有,自然救化淤,没有,就当清热解毒,百利无害。有后宅的主母查不到方子案底,牵扯不到现在家主身上。”
人是聪明的,一点就知道赵清和的意思。他起身伸手拍了拍孙文元肩膀,若有所指:“孙大人果真是聪慧过人,往后我还会有小故事和你分享的,前途无量。”
“愿为赵大人排忧解难。”孙文元起身撩袍行礼,他是看开了,旁人骂他投入宦官门下不要脸面也无甚所谓。
想站着当人,太医院嫌他举止无状难堪大用。跪下给眼前宦官当鹰犬,至少前途无量。
夜深,宫中点起明晃晃烛火。司礼监的圆桌盛放夜食,赵清和没上桌,其余的几位大铛没敢先动。
赵清从内堂出来,抬手一挥:“用吧,都是在这儿当差的,敬重我这事儿不在这些上面。”他吃食都在长信殿,今天竟也坐了下来。
桌子上是莲子绿豆阿达子,没有刺鼻味道也是为当差身上不沾味道,以免让主子烦厌。
圆桌上重新坐上了人,赵清和安然处于主位。
“么小亭呢?”
么小亭正忐忑地在内堂,看着留予赵大人休息的床榻。左右为难,脸蛋红热。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
么小亭脑子里想的是,安排轻松的差事必然要付出代价。对方不要银子,他听那些当差的年长的公公说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去了势也能磋磨年轻的小太监。
约摸着赵清和大抵是要磋磨自己,于是他脱得光溜溜钻进内堂的床上。
说是内堂,也不过是晚上宫门落了,在司礼监后面的四方院子里留给伺候皇帝换班下来的宦官暂时休息的。赵清和现在是掌印又执笔,房间自然是最好的。
但他睡长信殿,皇帝的床。
这间屋成了新祖宗身边的红人随思远的屋子,烛火暗淡,床幔半垂下来。被褥底的人等来一声吱嘎开门声,心思忐忑。
随思远进门就发现房间里的古怪,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进去。房间内鸦雀无声,细长的手指轻挑开帷幔,与床上之人对上眼。
“你进来做什么?”么小亭大惊失色,连忙抓着被子遮在胸前。
随思远被惊一下,随之冷笑一声:“咱的屋,不能进?”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么小亭的头发,拽近眼前。
“疼疼疼!”
“倒是你,大人安排你去了前皇后的身边当差,不去临竹轩,爬上这里的床欲意何为?”随思远不松手提着人头发,被子下滑一寸就看见青涩的一寸皮。一眯狭长的眼睛,心里通透:“原来是想爬赵大人的床,野心不小啊。”
“不劳而获想走捷径?”随思远话里有话:“你有那个命吗?”
“你!”么小亭被臊得脸通红,双手护着自己被拽得头发。这种事都是私下隐晦的,搬上台说透简直是撕开遮羞布。况且宫里有这么做的,凭什么单说他,么小亭脾气直,急躁地苍白解释着:“你松手,我,我就是报答……”
“报答到床上去了?”随思远故意又道:“咱喊人过来见见,这是怎么个报恩法。”
被子脱落,即将要露出他们最不愿让人见到的地方。么小亭急了,手忙脚乱往上捡被子。他年纪小没随思远那么多弯弯绕,眼泪在打圈:“作践我作甚,你们都仗势欺人。什么活都往我身上推,好不容易攒了钱能换差,姓崔的又倒台。我他奶奶的倒想不劳而获,哪有机会?”眼泪落了下来,么小亭想到在花房的日子,没干爹没师傅罩着,最累最脏的活都扔他身上,吃点水煮白菜还要被管事太监抢去半碗……
越想越憋屈,他怨恨抬头瞪着随思远:“大人赏了我轻松的差事去处,又不要银子,还能要什么?”
“你们这样的大铛不都好……好弄年轻的吗!”
话直戳随思远脊梁骨,对方身子如青枝还没张开,往下看隐隐能看出么小亭净身是全白的,他看到了疤缝边缘。全白的不适合做重活,时间长再一劳累,容易不受控制漏尿。他顿时明白么小亭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轻快点的活儿了,手一松,人又跌坐回床上。
“嘶……”
“谁告诉你我好弄年轻的?”随思远皮笑肉不笑,掐上人下巴强迫其抬头看过来:“你们是指谁?”
么小亭眼神躲闪不说话了,他没傻到把管事的供出来。说出来外一随思远和那人相熟呢,倒霉的还是自己。
“行了,擦眼泪擦干净。”随思远突然贴近,把人下一跳往后躲,挣开他的手。明明怕亲切,还要暖床要献身,又愣又傻。
“赶紧穿上衣服滚出我的屋。”随思远不动声色拽下来另一边的帷幔,他们这样的人已经残了身,就剩最后一张脸皮。他在外面背过身,轻声告诫:“不管之前你认识的谁有那爱好,我是没有,也没凌辱小太监的喜好……”
“不是什么床都能爬的,想活就断了今天想干什么事儿的心思。”随思远镇定冷静,烛火烧出的有油响被他的话遮住:“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说出去。”
“真的?”么小亭从帷幔的缝里探出头,眼泪被擦抹点,正急忙系着衣服。他带着孩子气,认真追问:“你当真不会说?”
“只要你听话。”随思远转过身,视线垂下:“听我的话。”
“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们这样的人最喜年轻的?猜猜是什么意思。”随思远眉眼如画,嘴角含笑垂视比他小一轮的么小亭,怎么看怎么让人发冷。
“咱让你……”随思远欲言又止恰到好处。
宫里磋磨人的手段太多,宫女太监对食慰藉也不光是感情上有个伴。有些寂寞久的,邪火怎么发泄?虽行不了房,也骑在人身上咿咿呀呀,当回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