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想死在夫人身上。”
“不想出来……”
“能不去吗?”
商量的口吻没得逞,裴承权抓着赵清和的窄腰默不作声呼吸粗沉,脸色阴沉的要杀人。兴致被打断的妖龙,风雨欲来。
“你……你先出去。回来,回来的。”
裴承权咬牙切齿:“朕要杀了他们,回来朕的东西已经软了!”
赵清和蹬在人小腹上,一点一点将弯挺长刃拔出。耐心哄着,劝着:“回来我帮你摸,李折问死了,事就没,就没下文了。”
有时,裴承权真想做荒淫无度的昏君。
“……呵。”裴承权从人身上起身,躺到龙床一边儿。弯挺的长刃明晃晃,心中憋闷,一扭身一拽被:“去吧。”
“大人公务繁忙去吧。”
他不比赵清和自由,现在要自己夫人大半夜跑出去办差事,心里无用的愤恨点燃想杀人的冲动。
赵清和凑过去,在人脸颊留下一吻:”对不起,委屈你了。”话一软,跟刀子扎进裴承权心里,不是滋味覆盖在不满上。
“是你对不起吗?乱说胡话。”裴承权皱眉,掐上对方下巴重重一亲。下面再难受,他也不忍再多说什么,放柔声音道:“朕给夫人暖床,早些回来。”
“来人,备轿。“
衣袍是裴承权亲手穿的,金吾甫还不知天高地厚拿圣上威胁赵清和,殊不知圣上正欲千刀万剐杀了他。
和无知的人说什么都没用,金吾甫不配知道太多。赵清和懒得和人浪费口舌,好笑之余已想好自己的谋算。
赵清和道:“府台退一步吧,我就不退了。”柔润的眼中满是讥讽一暼:“押走。”
“你算什么官职,本官也是朝廷命官!岂有说押就押的道理!”
“还愣着干什么,押走!”沈独玉呵斥完下属,又大声喊到:“这几人通通带走,看好那四名贼人,若有一个咽气,就跟那两个玩忽职守的一样,死!”
“他是谁!宫里的就能擅自羁押朝廷……”金吾甫被押走,声音渐行渐远。
人马押走行凶之人,捕头差人嘴里不干不净,赵清和的心如止水平静地踏上台阶。腰身酸今,尤其是身下,张开撑满的滋味隐隐挥散不去,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他从宫里到露舫,而且是正在进行中抽身,已经很快。快步走到受伤的二人跟前,眉头紧锁,担心不是假的。
“严不严重?”赵清和看向孙文元。
“回大人,都是皮肉的伤。”
孙文元在此赵清和没多大意外,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见面是正常。
“去我的宅邸住一段时间吧。”赵清和真心安排着,再看李折问惨白的一张脸,心里不好受。伸手替人擦掉溅到脸上的血点,转头对孙文元轻声:“宫里的药用起来不用心疼,算在我身上,劳烦孙太医最近辛苦点,多多照顾他们两人。”
仇怜抬眼,伤势过重,气也虚浮,话却呛人:“你是怕我们死了。”
“对。”
赵清和没否认,明白对方是担心李折问而怨恨自己。他们两人的感情放在他自己身上,自己也会恨旁人。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也做不了了,我是怕。”赵清和同样看向仇怜,直视中有真诚有内疚:“都有不得已,都有无辜的命,我怕你们死是真的,让你们去我宅邸住也是真心。我那至少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动手也有顾虑,露舫里死了人,查案清理也需要时间。”
“抬他们走。”
李折问抬头,通红含泪的眼睛看去:“谢谢大人。”
“呵。”仇怜夹人一眼闭上双目,提醒李折问不必这样:“你伤得那么重,保护起来应当应分。”
赵清和从来不是狠毒到没人性的人,那种人是疯妇周令仪。他的狠他的毒在情有可原,分事情,分人,不得不之中。
一开始他要是让二人去自己宅邸,仇怜不会领情,李折问也未必会去。
仇怜被两人前后抬着,犹如初三净身后的赵清和躺着被抬回赵府般。赵清和的宅子府邸比沈独玉的要安全,沈独玉也就没张嘴,尽心尽力护送好友前去。
他知道宅子在哪儿,毕竟审讯崔公公那几日他已经熟门熟路。
到了赵清和私宅,他将二人送进去有安排好住处,伺候的人也交代清楚。仇怜躺在寝卧,侧头打量着赵清和,难得从他嘴里说出夸赞的话:“多谢你的尽心尽力。”听起来有点别扭罢了。
“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或者找沈独玉。”
赵清和又吩咐孙文元也先在这儿住下,旁边的屋子也收拾干净了。一切交代妥当,赵清和才说:“我先回宫了,散玉案和露舫都会有一个结果的。”
“大人。”仇怜叫住对方。
“恩?”
“大人今夜马不停蹄赶来的心我看到了,之前多有得罪。”仇怜话锋一转,道:“衣领没遮住那些痕迹。”红紫色斑斑点点随动作露出些许,都入仇怜眼中,细节中就察觉出赵清和是从床上那档子事中抽身赶来,实属不易。
仇怜的洞察力怪不得能将散玉案查到威胁到上面的地步。
“哈,多谢你这提点。”赵清和头也不回走出门槛,他和仇怜不对脾气,心中不免评价到也就李折问能和对方过吧。
不过,脖颈上真那么明显?
真明显,何止脖颈有,大腿、后腰都是,而胸膛两边都是被吸得微微破皮。
孙文元在外面配药煮药,李折问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对方唇色没一点血色儿心疼不已。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他,小心翼翼爬上床跪坐在身边,手指不敢去摸对方的脸。
水滴砸在仇怜的脸颊上,颤颤的呜咽声从李折问喉咙里发出来,带着模糊不清字:“都怪我,疼吗……都怪我非要翻案。”
之前的哭腔是因为怕,现在也是因为怕,两种怕却不一样。
“怪你什么,又不是你拿刀砍的。”仇怜艰难地抬起相对于好点的手,轻轻擦拭过人眼尾,心疼地摸上被抽肿的脸颊:“没死呢,你还守不了寡,哭什么。”
“再哭不漂亮了。”
“呜呜呜呜呜呜……”这句话让李折问溃不成军,他蜷缩地侧躺在人身边,怕压到对方的伤小心翼翼。后怕和憋闷压抑不住化作呜咽的哭声,在赵清和私宅的房间里蔓延。
“吓坏了是不是……相公在呢。”仇怜温柔地拂过人乱糟糟的头发,慢慢通开:“身上还疼吗?一会孙太医送药进来了,哭一会就行了。”
“仇怜……你恨不恨我?没有我,你不会这样,腿也不会……等案子结束,你把我休了再,再娶个比我干净的,休了我,我我也还和以往一样伺候你。”李折问想说让仇怜正常娶妻生子,他伺候照顾仇怜依旧,也养着他的妻子孩子。嫉妒和醋劲又令他说不出口,他是真心的,可又委屈难受。
休妻的事落下病根了,仇怜听人这么说心里的火气瞬间暴涨。
“你李折问的脑袋里想什么呢?”
“把我仇怜当成什么人?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薄情寡义?真想让我娶妻生子委婉个什么劲儿,大大方方说出口啊。”仇怜躺在床榻上,失血过多让他的脸和唇惨白,死人也不过如此吧。
很少能见到他脸上有笑容,此时此刻又有这么一丝笑意,痛苦中夹杂着悲愤。他质问着李折问,审判着对方如刀子的话:“你只要说出口,就是我胳膊抬不起来用嘴叼着笔也把休书写了,八抬大轿娶别人,你远点滚着。”
“仇怜你娶……”
“你还真说?!”仇怜气得不行不可置信地吼问到,不顾的肩膀上的伤势抬手捂住对方嘴。两条腿被废时都没落泪,现在胸口窝发紧得疼,眼神痛苦可怜兮兮瞪着李折问。
手捂着不让对方说,他没做错也不可能低头。
“你到底有没有心?”
“李折问你有没有心!”
怎么会没有心,李折问的一颗心一半是替李家申冤,一半是仇怜,早就没了他自己。
李折问痴痴地看着仇怜,男人瘫痪在床上没血色的双唇颤抖,咒骂着:“你滚!滚出去,别再上老子的床了!”
“滚!”
“我就当真心喂给狗了,喂给狗了……”
泪水没从仇怜的眼眶里滴出来,他红着眼。脑袋嗡嗡混乱,不想从李折问嘴里听一句自己不愿再听的。
他从前瞧不起李折问纨绔的性子,厌烦对方的脾气差。沦落教坊司时,他本是去笑话,真看见人受屈受辱心却跟豁开般疼,对方不该是那般可怜的……
李折问该笑,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嚣张跋扈的……
帮忙查散玉案的因是仇怜想看人服软,结果折进去的是自己。
教坊司夜里,仇怜用刀鞘抬起李折问的脸,轻蔑戏谑告诉人:“帮你翻案可以,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怎么做你清楚?”
那时的李折问被教坊司磋磨的一张脸惊艳绝色,染上不甘的恨简直赏心悦目。愤怒的眼神仇怜记忆犹深,犹如昨日,发间玉兰珠花吊坠,脸颊贴着刀鞘直直地跪了下来。
仇怜便是救他的稻草,厌恨也得抓住。
“求你……”
仇怜:“说声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