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佛口蛇心

权奴 针是一 3150 2026-05-30 08:30:39

仇怜不疑对方有做给他看的成分,瞬间情绪做不了假,他看的真。再则,沈独玉带人赶来的确实快,若非对方有布置,在这深夜赶来偏僻露舫要再慢些时辰。

“那些人你怎么处理?”仇怜看向门外,将几人碎尸万段不抵他心头痛楚。

“他们是奔李折问来的,你觉得他们身手如何?”

仇怜:“照比你们差,但习武,领头死了还知继续完成任务,绝非普通凶徒。”

“等我审出来禀明赵大人,之后会给你个交代。”

“留给我来送他们上路。”仇怜眼睛睁开一条缝,刚刚一幕幕犹如锥子戳他的心。

“露舫暂时不能住了。”沈独玉看这对苦命鸳鸯同情心疼,出言说到:“去我那儿吧,折问和你都有伤,得有人照顾。”

“你那就有多安全?”仇怜不冷不淡问到。

露舫里那些伺候的下人都被凶手杀干净,他们奔的是灭门。

几人说话之际,露舫门外又一阵杂乱。官府的人堵在露舫门前,为首的人亮出腰牌:“有人报官,麻烦各位让开让我等进去办差。”

来的巧妙,来的合乎常理又出乎意料。

这是他们安排好的,杀完人后衙役们过来当做一般谋财害命的案子,不利的东西好扫清销毁。如果沈独玉没赶到,这事他们做的真滴水不漏。

对面的还当沈独玉他们也是上面派来的解决的问题的,出言毫不客气。

“别挡着门口,都是当差办事的,赶紧查完赶紧结束。”来人这么说到。

门口说话的声太大,里面也能听见。

对方煞有其事说:“打更老王头说里面有打斗声,怕出事报的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好像他们也无可奈何。

院子里压着的四人松一口气,认为是救自己的到了。

下属上前来报,不等开口,沈独玉说到:“开门,放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官差大人。”

露舫大门一开,想进来容易,出去可难。

衙役们一进门就傻眼,血腥场面在意料之中,却没想过杀手被押绑在院内,再看站于门前的人,挎着刀,火光投下阴影看不清沈独玉的脸。

光那身飞鱼服够他们腿肚子软的了,还是当差捕头敢开口询问一二:“这里发生何事,不知大人们是接到什么命令了吗?”试探对面是否为自己人。

“呵,你还不够格问我,往上找人吧。”

捕头委婉提及:“大人就是办案也得给小人一明白,打更老王头报案说此处有异,小人方差得有回话。”

“你配我和你说话吗,怕你死都死的不明不白。叫你上面的人来,不然就是强盗劫匪怒杀捕头衙役畏罪潜逃的案子。”沈独玉话音落,下属按住腰间刀柄只等一声令下。

捆绑结实的四人心凉半截,之所以一开始没自我了断死无对证,是他们抱着一丝能活的指望。现在是彻底心凉,四人趴在地上眼神流转,下定决心般咬住舌头。

他们要咬舌自尽,静悄悄难以察觉。

正当四人正欲用力时,孙文元突兀跪下,震惊不已望着门外的天。

“你做什么?”李折问疑惑不已,旁人皆是。

门外四人一刹那感觉不到嘴的存在,用不上力玩舌头,口水顺着嘴角淌出。一条碧色蜈蚣悠哉悠哉在他们眼前爬走,四人被蛰后寻死也不能了。

“你们看住那四个蒙面人别让他们死了,我,我腿软。”孙文元尴尬一笑,站起身拍拍灰。刚才一瞬,他在看去的方向感知到蛊王在。

可能那人已经看热闹许久,所以才出手帮忙。

露舫现在进容易,出去难。捕头衙役们站在一旁,周围有盯紧的锦衣卫。

捕头也知道现在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解决的事了,许是派人回去向上回话。

一出贼喊捉贼唱成了瓮中捉鳖。

今夜月儿不全,一半都算不上,残缺又美地挂在夜里。

镇抚司持刀人严阵以待,屋内的孙文元处理二人刀伤,血水泼在院子当中。一个时辰后,一队人抬轿前簇后拥赶来露舫门前,轿子撩帘,里头的府台神情凝重,在天子脚下做知府可谓是八面玲珑心。

上面交代他的事不能办砸,听见回禀的人讲述完,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被捉的那几人只要弄出院子关押进自己手里,就万事大吉了。

金府台下轿直奔院中,余光打量周遭,顿时心凉半截。在捕头示意下,金府台走到沈独玉面前拱手恭敬:“本官金吾甫,不知道这位大人官职?”

沈独玉站在台阶上,颔首:“北镇抚司,沈独玉。”

“原来是镇抚司沈大人,不知大人有何事找?”金府台态度尚可,试探问着对方究竟何时。对于沈独玉的傲慢,他视若无睹,现在达成目的为重。

沈独玉的北镇抚司镇守使的官职才刚被提上去,有人不熟很正常。

沈独玉:“北镇抚司缉拿凶手还需要你们衙门过问?”

“本衙也是竟由打更人报案,捕头差人赶到现场。我府衙役差人来此发现发生命案,事发生在这地界,又有报案人,于情于理是不是应该归我们来管?”金府台赔着笑,劝到:“大人不如交给本府衙役,放北镇抚司来差大材小用了点。”

“本官定然给这案子查的水落石出,穷凶极恶之徒必依北宁律法来裁,还百姓一个安心。”

话滴水不漏,也在点沈独玉捉凶也得按规矩按律法。

岂料沈独玉丝毫不给面子,冷呵一声:“我叫你来是让你把你的差人领走,这事北镇抚司管了。”

“大人这不符章程吧?”金府台的笑凝在脸上。

“你听不懂吗?”

金府台嘴角缓缓下落,平成一条线。没了温度。眼角下垂松弛,不再给年轻的沈独玉面子,低声道:“人还是交于本官带走吧,我也是为沈大人着想。”哄不行,那就只能强硬。

“哦?金府台这意思是我们北镇抚司不够格管?”沈独玉故作惊讶,倾身靠近:“府台大人明示一下?”

“本官当然不是说北镇抚司不够格,只是大人犯不上因为两个毛贼……您说是不是?”

沈独玉:“我不懂。”

这般都听不懂,金府台怀疑对方是怎么当官的。事已至此,他靠近几分,说到:“杨阁老。”他不信这三字一出来,沈独玉还不知死活。

“哦……”沈独玉直起身拉开距离,在灯笼照亮的院子里,俩人对视一笑,好似心领神会。

金府台抬手一扬:“将贼人押回衙门!”

“我说准许带人走了吗?”

顿时剑拔弩张,锦衣卫当即拔刀拦住捕头差人挡在四名凶手前。

金府台变脸之快叹为观止,出言威胁道:“你敢得罪那位大人?本就是我衙门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今晚本官必须要将他们收押!”

“那金府台今晚就试试,试试你们能不能走出去这个院子。”

金府台眯起眼,讽刺道:“你还敢杀朝廷命官?”

院子里的热闹着实吸引人,可惜屋内李折问被今夜的事吓得六神无主,仇怜重伤,孙文元再好奇也得顾及照顾着二人。

太热闹了,露舫门前兰花灯笼晃晃,火光映在不远处水中。

沈独玉不悦,攥紧腰间佩刀刀柄,“噌”一声刀刃出鞘,刀尖直直对着眼前金吾甫。飞鱼服肃穆,他眼中毫无对人威胁的畏怯,什么杨明贤,什么周氏……

“我的主子只有一人。”

“好,杀朝廷命官沈大人有胆子就试试。”

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步。金府台顶着压力,今天他必须要将行凶之人带走,他谅对方没胆子真动手。他一动,刀齐刷刷对准他和手下之人。

金府台冷笑:“沈大人不怕死,你们是也没家人不怕死?连坐之罪,亲朋好友介受牵连!”

刀刃仍旧没有退让的意思,金吾甫是热锅上的蚂蚁,僵持到如此,心一横。

“我上面有杨阁老,你们上面还有谁!”

当朝首辅,权势压人,不给金吾甫脸,他们北镇抚司还不卖杨明贤人情?

一声落帘声吸引人往门口处看去,金吾甫的轿子根本不能比。这顶轿顶硕大一颗夜明珠,门前帘子蟒纹御赐,当官的一看便知来者是宫里的。

小太监跨进门槛,走到金吾甫面前:“大人让你过去。”

“斗胆问公公一句,轿子里是哪位大人?”

“过去就知道了。”

杨阁老?

可对方的小厮不是太监啊。

金吾甫在疑惑不解中走过去,弯腰靠近轿帘,问到:“敢问是哪位大人?”

“大人官威不小,轿子里就能听见大人威武。”沙沙冰冷的声音在里头传出来,一只秀气修长的手探出帘子,慢慢撩开。稳坐在轿里的人看得金吾甫心一惊,此人蟒身盘过双肩头正居红袍官服正中,腰系鸾带。

金吾甫冷汗直流,换作谄媚嘴脸:“下官不敢,大人恕罪,何事劳烦您深夜来此啊?”

赵清和冷笑抬眼看去,眉眼不怒自威。从轿子出来,对方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避开。

“不劳烦府台大人了,大人再告诉杨阁老掺我一罪。”浑白的手搭在一旁小太监的胳膊上,赵清和身形笔直,走进院中是扎进沈独玉心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下官惶恐,大人您别往心里去啊。“金吾甫跟在其后有口难辩,他不清楚来的人是谁,不认识赵清和。但光看架势,自知是得罪不起的人,他脑子一转,解释说:“这有人报案,本是我衙门的案子,这镇抚司偏要抢人,不合北宁理律本官也是没得办法了。”这么一说,他倒成了被迫害的好官了。

见到赵清和,沈独玉收刀入鞘,上前来抱拳复命:“臣沈独玉,请大人安。行凶之人已落网,三死,四人活口。”

“带走。”

金吾甫尴尬为难,在旁还试图阻止,委婉劝到:“大人这不好吧?这,这让衙门怎么办,大人要想要功劳也不至于在衙门里抢差事吧?”

“呵?”赵清和余光上下打量着人,嘴角下方小痣刚好被火光照的清楚,眯起狭长的眼睛看死人般可怜着金吾甫。

“我替你问问圣上是好还是不好。”他身上不光有慵倦感,还有佛口蛇心的表里不一。抬手示意沈独玉免礼去办,又张口冷冷说到:“北镇抚司奉命再此保护告御状的李折问,捕获凶徒七人,府台、衙役、捕头阻拦办案,一同押走。”

话音未落金吾甫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勉强稳住心神,不服不忿反驳问到:“全凭大人一张嘴收押本官牵强了些吧,欲加之罪,真闹到圣上面前您也难收场,不如人你们带走,我们衙门不管了,各退一步。”

杀人灭口金吾甫是做不成了,明哲保身应不算难。

赵清和收到出事的消息时,圣上还压着他,一口一个夫人可怜可怜朕,闷声着,长刃弯枪戳挑驰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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