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满手恶行,总会想要一个伴陪自己。
“别离开为夫好吗?”
认同,沉沦,对方唯有自己相依为命,裴承权才觉得拥有对方,他心中的权欲象征是赵清和。
“许久没没含过药玉,不行的。”赵清和硬掰开对方手臂,转过身反问:“你想让我疼吗?那也可以的。”说完,他作势要脱寝衣。
裴承权被一句话镇住,燥热的掌心按住对方手:“我不想让你疼,一会沐浴让为夫亲近亲近就够了。那东西从你走就没用过,不差一时半刻了。”
扫兴还让裴承权愧疚,赵清和学会的手段厉害。
赵清和踮起脚,在人下颌亲了一下,轻到让人错愕是不是真的:“我们贴在一起总是有人看不惯,晚些夜深的时候沐浴我再陪你吧。”
“我可怕了落人口舌了。”
一把火烧得裴承权对那几个贱人的恨再增,再恋恋不舍,不甘也得浅尝辄止。他一张口,低沉严肃:“将夫人的衣袍送进来,更衣。”
伺候赵清和的事裴承权不用旁人动手,亲力亲为乐此不疲。
今日是周令仪从兰台行宫启程的日子,还没回宫前,这皇宫里最大的就是裴承权,而皇帝也要讨赵大人欢心。
所以赵清和今日在皇宫里是难得自在,不与周令仪在同一片地界,生出的舒心发自肺腑。
山栀等宫人见了赵清和没多大反应,不过是欢喜主子回来了。而其他人各怀心思,尤其是一些墙头草,心虚惶恐,赵清和走了他们没少在背后猜忌,蠢蠢欲动找其他靠山。
“传出那样的丑闻还能回皇帝身边伺候,赵公公不简单。”
“谁知道怎么回事呢,夹紧尾巴小心干活儿吧。皇帝真好男风,保不齐哪天哪个也能飞上枝头。”
有了这苗头,有人动心思在所难免的。刚回宫,谁也不知道赵清和是失宠呢还是又得圣心,他们看见对方没有往日的殷勤了。
他们见随思远毕恭毕敬,对赵清和不着痕迹的刻意保持谨慎。
赵清和走在熟悉的宫道上,红墙夹着一条路,上面的天一长条。他笑而轻叹,对一旁随思远调侃道:“看来我是不行了,司礼监也变天了吧。”
“大人您别戏弄奴才,我真不敢有别的心思。您对我的恩情,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随思远苦着脸解释,越想让人知道真心实意越笨嘴拙舌:“天地可鉴,奴才要是有愧对大人的想法,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真的!一会我就命人好好教训那几人,不对,不对……”
“行了,拜高踩低人之常情。”赵清和瞥人一眼,昔日锦袍官服在阳光下依旧鲜艳夺目,他淡淡说:“教训什么,他们舌头想说,我又能如何?”
这可不是赵清和应有的态度,随思远欲言又止。
“杀鸡儆猴和下马威的事儿我是做累了。”
随思远还想劝对方,对方平静如水对他说到:“先去拜访杨明贤重要,你要是对司礼监的权有兴趣,不会告诉我杨明贤这一个多月以来弹劾魏敛的事,对我不忠心,裴承权也该动手除你了。”言外之意不必再证明了。
出宫路过如意宫,裴承权把周鱼灯安置在那儿了。虽然无封后大典,也没什么偏宠的规格,可总归是新帝登基后后宫第一个女人,名义上是皇后,有些宫人是赌徒,以谄媚讨好押宝主子。
都知道周鱼灯是女人,目前后宫就她一个女人,是有可能生出皇子的。
反观他,一个宦官。
在他们眼中,谁是北宁以后,一目了然。皇帝怎么也不会把皇位传给赵清和吧?周鱼灯还有太后一层关系,孰轻孰重他们自己在心里就比较了。
如意宫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有撒扫的太监宫女,他们也注意到门外停步的赵清和。瞧去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底色,嘴角有丝讥讽的笑意。
“嫉妒呢吧?“
“瞅他,还在咱们娘娘的宫门前看……”
恰时周鱼灯推开门出来,她的长发挽起梳成了成婚女人的样式,端庄大气。身边的大宫女是周令仪指派的,说是拨给她几个信得过的人,用着安心。
周鱼灯对她们没什么好感,不过是周令仪一双双眼睛。
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也瞧见宫门外的人,她能听见如意宫里的窃窃私语。不知是有意无意,她拔高声音呵斥宫人:“都干什么呢,偷懒耍滑要你们好看,别以为娘娘刚入住如意宫好糊弄!”
“娘娘小心台阶,您现在可金贵,太后也盼望着您争气。小公主还是小皇子,都是有盼头的。”她说这话时,眼睛是不是瞥向宫门口。
话说给谁听的,听着有心。她也是听过那些不着边际的传闻的,她是周令仪调教过的人,由陈迫陈公公安排在周鱼灯身边伺候,对赵清和这个宦官没什么好看法。
“你不要失了分寸!”周鱼灯厉声呵停对方,想去找赵清和解释两句,发觉人已经移步走了。
会不会惹恼了人?周鱼灯微蹙起眉。
不顺心,走哪儿也不会顺心的。曾经杨明贤想拉拢赵清和,不代表现在他还有此意。
赵清和被拦在杨明贤气派的府邸门口,小厮客气回话说:“我们家老爷身子不适,不见客。劳烦大人空跑一趟了,下次还请大人先派人通传一声,这样大人也不费腿脚。”
赵清和笑笑没说话,转身回来了马车里。闭门羹吃的随思远都生气,他跟着人钻进马车看赵清和却稀松平常。
“大人,杨明贤哪里是身子不适,摆明了不想见你啊。”随思远生了一肚子火,刚才离得远远他便看见有人进了杨明贤的府邸中。
现在这是宫里外头都不拿他的主子当回事了,这还要忍气吞声?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何况我还不是凤凰。”赵清和摆摆手,吩咐一句:“回宫吧。”说完,坐着闭目养神。
居然都忍下来了,随思远隐隐不安,觉得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夕。
马车在建北城的路上驶过,想拜访的人不露面,不想看的人是蹦出来碍眼。有人唤声叫赵清和,马车缓缓停下。
“赵清和能说两句话吗?”
撩开马车的窗帘子,赵清和探头看去,不是别人,叫住他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赵清和:“有何事?”
赵家长子生得像极了年轻时的赵方,文质彬彬一身书卷气还带点执拗的老古董感。他皱眉,盯着赵清和:“长幼尊卑,见你大哥不下车说话?”
人在无言可说时真的会笑,赵清和笑意里讥讽浓郁,他道:“我哪里有什么大哥?”
“你被选进宫净了身别怨恨家里,你跟爹再怎么吵,骨子里还留着他的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你当时与献王走的近,当了宦官难不成还让爹心疼你?你知道爹是最要脸的人,赵清和,难不成还要爹理解你?”男人咄咄逼人,站在道德上指责着赵清和:“尊卑有别,你真是没规矩!赶紧下来,家里的事是不是你搞出来的?现在爹被停职,你脸上有光吗?”
“我与他早就断绝关系,你今天拦住我的马车究竟有何事?”
男人是看见对方在杨明贤府邸门前上的马车,认定赵方的事是二人做局了。
“你赶紧向圣上解释清楚!家里都要闹翻了,解释清,今年过年时我会劝劝爹,你自己再道歉认错,明面他不认你,私下里还是会的。”男人说得愤愤,好像做出了极大的妥协,面子上难堪神色与他爹如出一辙:“当宦官本就是丢尽颜面的事!爹这么做,他也没什么错。”
随思远出了车内,好脾气的他也怒气爆发:“你在跟谁说话呢!”
“这位公公不要多想,此事是我们家家事。”
现在赵府里人鸡犬不宁,沈独玉下药下得不留痕迹,赵方中招后与一风尘女子的艳闻在文人口中成了风流韵事。他为压下这事,为了脸面,佯装成才子佳人的故事,低调给人赎了身,纳入府里。
当家主母也就是眼前大哥的亲生母亲,她们二人争风吃醋,可想而知赵府有多热闹。
“随思远你回来。”
赵清和听完不禁笑出声,探出身凑近,示弱地轻声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白白嫩嫩的一张脸配着垂眉耷眼的可怜劲儿,连眼尾眉底唇下的小痣都泛着委屈。
冷风吹落水仙花般,看愣了对方。
“你……”
赵清和:“我能说上什么话呢?你说出口,我好知道啊,你只要说出来,我就考虑考虑。”他胳膊伸出窗,指尖即将碰到人嘴唇,男人吓得后退一步。
将人困在礼义廉耻和所求放下脸面之间。
对方说不出口让人吹皇帝耳边风,这有辱斯文门楣!
“这是大街上,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
“那你就滚吧。”赵清和收回胳膊,轻蔑一笑:“啧啧啧,求一个宦官去爬皇帝的床。哈哈哈,书香门第,脑子里都是谋算利己,自私。滚开,别碍路。”一双温柔的双眸瞬间狠厉,赵清和撤回身子落下帘子,马车不顾是否会碰撞对方,扬长而去。
夜深,御汤九龙池中放满了热汤,水中飘着花瓣又兑了孙文元调的养皮肤的精露。
裴承权的伤口理应不该沾水,可他不想放过与赵清和亲近的机会。水放的少,才没过他的腰,将敷药的胸膛避开了。
他先下了水,雾气蒙蒙中掩不住精壮匀称的身材。
“你们是说朕的夫人听完什么也没做?”裴承权闭着眼,双臂搭在池边沿暖石上。
双胞胎张氏兄弟跪在后方,将白日里奴才多嘴的事说与皇帝。
宫里现在,裴承权的眼睛也不少了。
“是。”张危抱拳低着头,小心问到:“需不需要属下让他们长点记性?”他听完别人羞辱赵清和也觉得一股火。
“先下去吧,朕夫人要回来了。”
待人下去,裴承权闭着眼,外表看不出他的喜怒,狭长的眼睛睫毛垂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对一群不知死活的起了杀心。
剑眉蹙起,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骤然松开,裴承权转过脸殷切讨好唤到:“夫人来了啊,水温现在刚刚好,下来吧。”变脸速度之快。
“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下水?出来。”赵清和觉得人包扎之处刺眼,怨恨是怨恨,不免又心疼:“出来,让你沐浴没让你泡进去,原本我是给你擦擦身子就好了的。”
“不碍事,还是夫人关心我。”裴承权听话从水里出来,拽过一旁的锦袍裹在身上凑过去。
赵清和手中端着药,看着裴承权喉结滚动一下,说:”先把药喝了。”药中放了孙文元给的断子药。
“是夫人特意给为夫煮的吗?”裴承权站在对方面前低着头,笑意甚浓。
“你不想喝我就倒了。”
裴承权:“喝啊,为夫说过,夫人给我喝毒药都行,夫人喂我喝。”
他的话在赵清和耳中,好像意有所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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