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馊主意

权奴 针是一 3089 2026-05-30 08:30:39

船闯入其中,虽晃但有裴承权掌控,他们身处荷中,怎么不是另一种荷呢?

“满塘荷叶被雨欺,一叶小舟无人依。”赵清和喃喃自语,入了一人耳中。

“朕是天,雨便不会欺到你头上。”下一句就下流了,裴承权又说:“不过夫人倒是可以脱了鞋袜,踩踩为夫那处,那里雨露恩泽淋到,不算欺负。”

赵清和狠剜人一眼,叹气无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重欲?”

“以前怕吓到你,知道为夫忍得多辛苦吗?”

他还真不知道,不过他清楚的是裴承权绝不会害自己。

雨过天晴后,风雨摧败的荷叶已经折损了,宫里的事也已经那样了。赵清和期待着往后又能唱些什么新戏,都说他是妖孽,他要真是就好了,个个刨心挖肝,周令仪更是要炮烙极刑,才一解心头之恨。

人啊,总是身处何样的位置,才能理解前人苦闷。

“圣上您对一宦官是不是有些太纵容了些,臣听闻过赵公公曾是您伴读。”出言进谏之人为杨明贤一派,听闻的事都经过添油加醋,他说出的话直截了当:“若是造谣,圣上该选妃娶妻,造谣不攻自破。”

“圣上,古有宦官专政指鹿为马坏江山根基。北宁开放,可娶男子,但宦官非男非女,阉人污秽,怎可脏了圣上清誉。您三思而行,宦官只能是家奴,不可做其他啊!”

兰台行宫的勤政殿中,裴承权坐于紫檀木案桌后,听着这些话极怒。他而反地扯出一丝笑意,问到:“卿家是亲眼所见朕疼爱赵大人了吗?”

跪在下方的官员低头,不卑不亢答道:“臣并非亲眼所见,可礼部尚书赵大人上奏,他与赵公公是父子,父怎会冤枉子?现在建北城里,赵大人家中艳闻频频,与这些粘连上,毁圣上圣名。圣上登基不久,应行明君治国,臣今日斗胆,请圣上顾及名声社稷。”

赵清和这计用的不好,虽在赵方身上出了气,可连带自己也被推进坑里。

“并非亲眼所见,却口口声声在这儿指责朕昏庸好色?”裴承权笑得和善,低沉嗓子猛地降至冰点,狠厉决绝:“无稽之谈来谏言于朕,朕看,是你想毁朕清誉!你们内阁就是如此行事的?来人,吴中志欺君犯上,夷三族以儆效尤!”

顿时,下方臣子惶恐求饶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啊,臣也是为了圣上清誉着想,圣上饶臣一命吧!”

夷三族的旨意传下去,王其白一时也愣了。

吴中志虽然是杨明贤的门生,但圣上这时除之,是否太过操之过急了?

劝,谁能劝得了现在的裴承权?

王其白寻到能在圣上耳边吹风的,兰台行宫小筑中。

“王大人不要再说了,他已经下旨,现在求情是当众驳一个皇帝的脸面。”

王其白语重心长,辩道:“不是让圣上收回成命,是缓缓而治。急功近切打草惊蛇,夷三族会令杨明贤一派拧成一股绳走向太后一党。公子,眼下就你能和圣上说上话。”

“大人谬赞了,现在我能说上话也不能去说,也不会去说。他由我的名头去夷吴中志三族,我去劝,成什么了?我若再不和他一条心,呵。”赵清和将茶杯推过去,冷笑一声。狭长柔情的眼睛一扫,又到:“王大人,事已经成这样了,哪朝哪代没有几个冤魂?”

他们同情的不是吴中志,是在意此事会搅动起来怎样的风雨。

“品茶吧。”

王其白能做大事,能做大事的人说好听点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城府深,狠得下心。迂腐无能的人才会反复咬着一件事证明自己的“善”,改不了的事便该快刀斩乱麻。他端起赵清和推来的热茶,一品,茶香浓郁,今年的新茶。

并非是杨明贤老家的白茶牡丹。

“圣上不喜欢白茶牡丹,所以宫里现在换成凤凰水仙这种清茶。王大人感觉如何?”

“比白茶牡丹茶味儿香,公子,臣向来是觉得茶该有茶味儿。臣问一句。严十夫送亲那头有信了吗?”王其白看着平静的茶水,他的心不比二人轻松。从登基到谋划裴承权彻底执政,铲除杨明贤和外戚干政,桩桩件件,都有他的手笔。

二人倒台了,他王其白怎么能独善其身?

他选了裴承权帝,一朝臣一朝天子。

“没有。”赵清和叹口气:“有信了他也不会肆无忌惮杀人。王大人也别害怕,您和杨阁老没撕破脸,您还是他的好学生。真有事,我陪裴承权死无葬身之地就够了,您还是王大人,我们不过是你赌输了的一次押宝,不会牵扯其他人。”

冲着对方为了他虚无缥缈的尊严还尊称公子二字,赵清和愿意和王其白说一点真心话。

“公子,臣并非这意思。成王败寇,赌得起就输得起。”

赵清和:“今日的话您和杨阁老说一说,免得老东西起疑心。就说,求情令圣上龙颜大怒,圣上说谁也不准再替吴中志说话。”

王其白也懂裴承权这步险棋了,他长出一口气,起身告退。走到门前,又被赵清和叫住。

“王大人若我们真的……还劳烦王大人照料一下我姐夫魏敛,让他离建北远点吧。”

王其白扭过头,点头应下。

王其白这趟兰台行宫没见到皇帝,但该知道的也都清楚了。

“好啊好啊,吴中志死了就死了吧。将欲废之,必固兴之,皇帝和顺阳侯是彻底没缓和的余地了,没了周氏,他裴承权坐不稳,门生百人,不缺吴中志一人,可皇帝这般,他还能将朝臣都杀了?”杨明贤老神在在,在自家院子里修剪着盆景,笑得像只老狐狸:“不准求情,好啊好啊。”

他院子里的冰比兰台行宫用量还大,府邸的奢靡比周如豹府邸还过。一座盆景抵万金,入眼的几十盆不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部分。

王其白站在一旁,谦逊姿态,小心翼翼问到:“老师,皇帝这般,朝堂人心惶惶,恐怕会误了国事。”

“他要与满朝官员为敌,那他这个皇帝就是多余的了。人没有不可替代性,一个国家总要有一个皇帝的,无论他是谁。”

杨明贤的话再明显不过,他们这支起了再换新帝的想法,眼下正缺由头呢。杨明贤想的是换一个任他们臣子摆弄的皇帝,周令仪想的是保住自家荣耀。

瑞王对杨是好选择,可并非对周令仪是。

瑞王有妻有子,往后北宁皇位是否有她周氏血脉变数太大。所以周令仪还没急于换掉裴承权,盼着侄女能成事呢。

夷三族过后,凡是上奏进谏沾一点弹劾赵清和的,通通责罚。罢免废官,仗责,不值一提。

礼部尚书赵方家里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召妓惹回家,要纳对方为小妾,家中正妻闹翻了天。有人趁机用此做由头,连赵清和一遭讽刺。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等等。

赵方彻底没了脸面,可他还敢带头谴责赵清和和皇帝的事。

裴承权免了他的职,令他待罪在家,礼部由他新提拔的官员接手。看似裴承权不管不顾了,也是,严十夫那头若败了,信传回来,他和赵清和也满盘皆输。

输之前拉下几个垫背的,人快死之前才无所畏惧,肆无忌惮。

半个月内,朝堂大刀霍斧的换人,有人欢喜有人忧。

赵清和想劝,但在看见对方耐性子还要哄自己欢心的样子,于心不忍。

全当一场放纵,但他心里惴惴不安。

惩戒赵方原本可出一口恶气,岂料建北城里赵清和和皇帝的艳闻多亏他刚正不阿的谩骂。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加上朝廷里的风云变幻,现在什么谣言都有。

现在竟有传北宁要完,承权继位,北宁不宁。

杨明贤要的就是这效果,周令仪等的也是这机会。

眼看入秋,还没等回严十夫的信。看不见前面的路,裴承权压着内心烦躁还要装作云淡风轻,一封密信彻底令他焦灼起来。

皇位给他们,还是要自己的命都行,裴承权接受不了赵清和有一点危险。自己倒台了,对方的下场可想而知,他已经亏欠对方一道伤了。

眼下还有一条路可选,王其白、魏敛还是拥立他的臣子都是这想法。

兰台行宫的仙山寝殿中,裴承权坐在殿内的台阶上,这几日略显疲惫,他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轻轻地放到身边人手中。

“周令仪搜罗一些老臣要拥瑞王,顺阳侯和他的旧部不是御马监和锦衣卫可以匹敌的。”

赵清和似猜想到什么,没去拆开那封密信。他站在裴承权前面,低着头淡淡注视着:“所以你想怎么做呢?”

“先收下周鱼灯,稳住周令仪,等严十夫消息。”

“哈哈哈,收下?”赵清和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两人谁不清楚谁啊。对方低着头,而他弯下腰拽住人衣领,强迫着,逼问到:“你说出来吧,遮遮掩掩算什么男人?”

“清和,为夫真的只是为了先稳住周令仪。”

赵清和眼中含着痛苦,心撕裂开般:“所以你要立她为后是吗?”

刚开始他觉得裴承权在说一个笑话,现在,他自己才是这个笑话。

“不是,是暂时,以后……”裴承权话没说完,一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他们之间的裂缝不是不在,上次因为周如豹引起的争吵虽最后化无,不过是他们翻页不再提。

伤一直都在,不过是人刻意回避。每一次再提及,都是又将伤给撕开,所以,一次比一次严重。

“你立她为后,我算什么?裴承权你把我当什么了?暂时?哈哈哈哈哈。”赵清和的笑苍凉无奈,痛在心底翻滚,到头来只有他落得一个不男不女的身子。手攥紧了对方龙纹的衣襟,千言万语,他的心在滴血:“赏我净身,说只有我一个人的是你,说绝不娶别人的是你,说要给我遮风避雨的是你,要替我报仇雪恨的还是你!立她为后我算什么啊!口口声声叫我夫人,我当真了,呵呵呵……”他的笑眼里带泪花。

“所以夷三族,料理那些人,不过是借我的名铲除异己吧。你裴承权,现在心心念念的是这皇位,是吧?!”

裴承权被这一耳光抽得耳朵嗡嗡,对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耳光挨得一点脾气没有。

他有自己的不得已,想去牵赵清和的手反又被抽开。裴承权没用的坐在台阶上,生吞刀片般辩解不了,好声好气地尝试解释:“夫人……”叫出这两字就又是一巴掌。

“夫人……”

啪。

“夫人。”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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