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游荷池

权奴 针是一 1996 2026-05-30 08:30:39

春夜里的风凉人,裴承权却觉得闷热。船不太稳的摇晃让人心也忐忑,也亢奋。知道对方的主动、变化都是为了自己,对方一颗心时时都在担心他的感情会不会变,被需求、被人觊觎、被人意图独占的滋味。

一只饿久的野狗,将一块骨头拖回窝,这感情就像野狗护食,而那块骨头也有了窝。

裴承权感受到被人爱着,哪怕这份感情怪异、扭曲。他张嘴,听从命令,对方撑起身只含住舌尖,似有若无地轻舔令他招架不住,急迫地想加深这吻。

却被对方按住,被松开舌尖。

赵清和平淡镇定地看着对方,眼尾眼底左嘴边的小痣只有一个羞辱的字能形容。

色。

“你不听话。”赵清和说。

“我听话的。”裴承权闷声回着,急迫地攥住对方的手腕,从手指开始亲吻到手腕,出眼底是认真深情:“清和,我只听你话的。”

赵清和拉起衣袍,目光有些躲闪:“让我骑马,你肯不肯?“第一回这么放开提僭越要求,他不安又紧张。

牙齿咬得作响,裴承权红了眼笑容都带着亢奋:“清和,你要我的命我都肯。这北宁,天下,我都给你”

“坐在朕身上吧,坐在朕的头顶,朝臣和我都该跪拜你的!”裴承权的疯隐藏不住,宫廷里的事让裴承权厌烦无比,和对方在一起,私下里,才舒坦,自己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

小船在池子中心晃动得厉害。水面荡起涟漪,搅碎水里的月亮。赵清和团花纹淡青色长衫敞开,船外的荷叶如出一辙。他仰着头,脖颈光滑滚落朝露,眼眸微眯,似欢愉,似隐忍。

两人的声音回荡在小凤麟洲里,一双手搭在赵清和的腰间,天地间,池水中央。

荷花未绽,他作荷。

裴承权有一段时间堕学不学无术,后来父皇找来赵清和伴读,他起了娶人家的心思才好转,捡起来骑射文章,才有现在年轻力壮的身子。

游湖夜景美不胜收,赵清和想起两人初见,谁也看不惯对方,又谁也不肯说出来。毕竟他们都是被迫,那时裴承权不得宠,他也是被家里人压着才给对方做伴读。

互相都反感,可又无可奈何。

“景衡,你想到过我们会在一起吗?”赵清和坐在人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问着对方。

裴承权诚实地摇头,回忆着曾经,淡淡道:“怎么会想到,那时你除了长的漂亮,性子闷又怯懦,除了会替我收拾书本课业,从未对我露出来过乐模样。”

造化弄人,谁会想到裴承权会对人动这么深的感情。他牵起赵清和的手,轻轻吻上去,又说到:“你对我露出来的第一个表情不是笑。”和那些可惜讨好他的人不同,那是个不加掩饰极其真诚的表情。

“是什么?”

“落泪。”裴承权从亲对方的手到撑起身,吻在人眼角。虽然现在已没有泪痕,当初的眼泪却滴进自己的心里。

“你因为我被罚打手心,哭着骂我,可后来却又因为我母妃过世哄着我说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了。”

“我们很像。”

裴承权慢慢地亲到人嘴边,卸下伪装,痴迷眷恋地看着人清澈如这池中荷的双眼:“你说的,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我动心了,我要你陪我。”

“一直,一直……”

“我是条疯狗,你拴在我身上就要陪我一辈子。”

满池的荷花摇晃,夜里点点星光。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

赵清和苦笑,手掌贴在人脸颊轻轻摩挲着:“可我做不了你的皇后了,只能以这残身陪着你。”

“说实话,景衡,我是有点恨你的。我的这辈子已经毁了,所以你也得陪着我,伴着我……”赵清和虽然如此说着,眼中却流露出的是温润又痛楚的神色。

他道:“有时我会想报复你,这样我的心里才痛快一点……甚至有时我想毁了你的朝堂,没有那些你只是献王,而我还有可能成为你的正妃,都回不去了,回不到年三十前的那夜。”

“好像我们从始至终都裹挟着“被迫”两字,那你对我的感情呢,是被迫吗,能始终如一吗?”

“我知道,朕都知道,知道你恨我。”

裴承权的嗓子里好像被塞进去一颗苦果,却又释怀地闷笑一声:“你爱为夫才会恨,感情是被迫不了的。”那道伤有了就是有了,怎么也抹不掉。

“皇后的位置会是你的,为夫也是你的,我从来都不想要皇位,把北宁毁了,亡国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是他们非要把位置送到我的手中。”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你陪着我。”

船行驶到荷深处,被大片的荷拦住两人的去路。那些荷瓣绽放,赵清和静静地垂目,凝视着躺在船板上的九五之尊。

他们之间的感情真,伤也真的留下,世间种种皆是如此,发生了唯有往前看去。

“朕把北宁拱手送给你,夫人……”裴承权恨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当初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他不想挣什么东西,献王时他对俸禄也无所谓。

到头来,他还是被周令仪推到皇位上。

裴承权紧攥着对方的手,悔恨又认真地承诺着:“北宁的以后朕也送到你的手里。求夫人可怜可怜我,恨藏在心里也好,看着为夫被你玩弄在掌心里能痛快点,我心甘情愿。”

“留在宫里,陪着我。”

“别离开我,清和。”

赵清和在对方找到被需求的滋味,他们两人的爱是扭曲的。恨裴承权是真,可离不开也是真。

已经不男不女,刀伤就在身下结疤。

他又能拿裴承权怎样?攥紧对方,攀附对方,两人犹如在荷中唯能窥见彼此真实般,在这宫里活着。

“我的手已经沾上血,脏了。恶贯满盈,狰狞丑陋都是因为你,所以……”赵清和挑起对方一缕长发,攥在手中,轻声道:“下无边地狱皇上也要跟臣妾一同啊。”

裴承权听完呵呵笑起来,捉住对方的手在指尖轻咬一口:“为夫还怕夫人不肯呢,给为夫点时间,血债该由血偿。”

荷花初开,露出的粉色在夜里竟有些瘆人,配着荷叶微动。是妖龙在其中缠上了有血有肉的赵清和,蛊惑着,精心供养着。

他要赵清和坐在皇位旁,自古说妖龙恶凤才是绝配。

赵清和轻叹一口气,对于如何掌控裴承权他已逐渐熟练起来,夜话的目的是栓住对方,试着对方纵容的底线。带着人唾液的手指挑上人下颌,抬起,再道:“我身残了,骑不了马了,怎么办?”

“朕也可以做马,哄着夫人开心。”

和孩童骑大马的游戏差不多,哄着小孩玩,只不过赵清和骑着的是九五之尊。

“啊!”

引人遐想的暧昧惊呼声在小凤麟洲外隐约能听见,侍候的随从宫人充耳不闻,提着手中宫灯等着主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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