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泪如雨下

权奴 针是一 2849 2026-05-30 08:30:39

仙山寝殿里耳光声不断,裴承权偏执地非要叫这两字,嘴角破了忍着气厉声唤着:“夫人!”

“你不配叫!”

“夫人我根本没想要这皇位!严十夫迟迟没信,若非不这样,我死我怕什么,死了之后你怎么办?!”裴承权站起来了,话说开了,他敢直视对方的双眸了:“我怕的是你有事!以后再杀了那女人,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你不想要这皇位,那现在就让给他们吧。”在立后和复仇中间,赵清和接受不了前者。他指着裴承权,语气接近于祈求:“你做回献王,我也不想再追究那些羞辱。别娶她,回到王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不行。”裴承权拒绝的果决,认真沉重地解释说:“没有投降输一半的,回不到以前了。清和,你也明白人,哪朝哪代容得下一个做过皇帝后又要做回王爷的人。而且……”他一字一字狠绝地说着:“朕要把属于你的给你,将他们都杀了。”

“你就是放不下现在的权力!”

“不是!”裴承权也红了眼,吼出声。

赵清和气到眼前一片水雾,压抑许久的东西突然爆发出来。拽下裴承权头顶的冠狠狠甩在地上,脸上不知何时已是两行泪。

一步步的妥协,他的想法不断下坠,从嫁入王府到陪房也行,然后入宫就好,到这身子陪着人也行,换来的是是对方要娶姓周的侄女。

“啊——啊!啊!!!!”赵清和哭腔嘶喊甩不掉无力感,撕心裂肺,恨都不知该恨谁。

这皇宫,快将他逼疯了。

满脸泪,赵清和从未如此痛苦过。他追问着对方,迫切需要一个否认:“我不想你立后啊,裴承权,我不想!”

墨发散开看似平静的裴承权伸手去抹对方脸上的泪,火气被眼泪浇熄。视若珍宝的人因他如此,一口气堵在胸口。

“别碰我!”

“你说,你说你不会立后的!裴承权,你……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啊……?”赵清和拽着人衣领,脱力地缓缓滑下。

偏要问个清楚,问一个死心。

姓裴的,都这般……都这般薄情寡义的负心。

“夫人你别哭,真的……忍一时,朕求你忍一时?”裴承权也痛苦,一遍遍苍白解释着,狼狈,毫无帝王之相:“夫人别这样,朕是畜牲,起来,起来好吗?”

“你是皇帝……我忘了,我就一宦官,是我傻,我蠢,你早晚都是要立后的。”赵清和苦笑两声,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抽开对方。

地上摔碎的金冠,硕大的明珠碎了。

“早晚都是要立后的!”

“你哄了我这么久,也算是我的恩宠了。我一个宦官,做梦也不该梦到自己能专宠,做皇帝你的唯一。是奴才我僭越,不知规矩体统……了。”

怎么说都听不进去,裴承权无力感前所未有的重。人对无法掌控的事会生出愤怒,况且,他的本意被曲解了,声猛然拔高:“赵清和!”

“圣上息怒,奴才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哭腔听得人心疼。

“赵清和!你要去哪儿?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奴才只是奴才,奴才有奴才该去的地方。”

裴承权的牙快咬碎了,咯吱作响。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攥,几度平复情绪,低沉的声音带颤:“朕说过不准你自称奴才,赵清和,你敢走试试。”

“不如你意也要杀了我吗?”赵清和泪淌干了,站在仙山寝殿找不到容身处。屈辱委屈快吞没了自己,他赵清和为了对方哪里有自尊了。

必须要离开这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赵清和无所谓干笑两声,晃晃地转身就走。

“赵清和!”

“赵清和你敢?!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此话一出,裴承权喘着粗气一愣,眼中闪过后悔。仙山寝殿顿时安静,心慌蔓延每一寸,披头散发的裴承权手轻颤发慌。

“好啊!”赵清和转过头,轻声细语喃喃道:“好啊好啊好啊。”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啊,随后突然破碎又狰狞地咆哮道:“谢主隆恩,我等你诛我九族,我巴不得他们都死了呢!”

“清和……!”裴承权想追上去,嗓子眼一股腥甜翻涌,一下子眼前一黑。他急忙扶住一旁柱子,大门被踢开,对方已经跨出门槛往台阶下走。

“随思远!随思远!”裴承权指着那身子,焦急命着:“让,让冯奇跟上去!护送,护送。张危,让他看着赵清和!”

说完,裴承权被气得终究是吐出一口血来。

屋内的争吵在外面候着的宫人多少隐约听到点,随思远忐忑不安连忙领命。随后,快步上前扶住吐血的主子,连忙喊到:“去传孙太医!”

“圣上您消消气,顺顺气。冯公公跟上去了,张危也去了。”

两人怎么就吵到这种地步了啊!

赵清和哪也不想待下去了,兰台行宫,皇宫,压得他透不过气。

“公子!”冯奇紧赶慢赶,在兰台行宫高耸朱门前追上来。

追上来又能如何?

什么也改变不了。

“冯奇,你回吧。”

冯奇抬手擦着满头汗,气喘吁吁:“公子一个人走不安全,皇上让,让奴才护着您回去。”现在再称赵大人,是火上浇油,冯奇伺候多年太懂审时度势的眼力。

要命了,这两位从来没闹得这么严重。就是赵清和被伤那晚,也没这凶。

对方温润柔气的一张脸泪痕已干,通红的双眸里不甘和委屈无需言语。

“我不回去皇宫去!”

“那您去哪儿,奴才送你。”冯奇一扭头,冲着侍卫:“赶紧将宫门打开。”

守着行宫宫门的侍卫鸦雀无声,宫门落锁再开需要令牌或是旨意。他们得罪不起眼前人,也不敢贸然行事。

“啧,真他妈的是不知眉眼高低,主子的意思听不见吗?”冯奇话音刚落,一道令牌怼在门前当值差人眼前。

宫门的锁被拽起,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空旷无边。

“属下张危,任凭大人差遣。”男人抱拳给赵清和行礼。

对方眼生,赵清和也没心思理会旁的。心里冷笑不止,不过都是裴承权的意思,这是铁了心要送他出兰台行宫。

好,好……

“呵呵哈哈哈哈……”赵清和失笑出声,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什么赵大人,什么偏宠,赏给他时,他是夫人,现在他碍事了,便得走了。

天家富贵,权欲逼人。

裴承权不再是自己的献王了,他是皇帝。

赵清和乘着轿子离开兰台行宫了,深夜启程,回他自己在建北的私宅。一路上,月黑无风,深夜里闷热。

轿帘颠簸开一条缝,里面的人无语凝噎,两行清泪不曾断过。

来时路与回时路相同,可心却不同了。

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

“一大清早谁敲门啊,真是的……”小厮嘟嘟囔囔去开门,看见眼之人瞬间睡意全无。醍醐灌顶,连忙道安:“主子您回来了,小的不知是您……”话没说完,被人挥手打断。

冯奇要扶人,也被无视。赵清和失魂落魄往宅子里走,跟他回来伺候的人是有条不紊进里面忙碌布置。

幸好随思远一早替人置办了宅子,不然,赵清和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折问也被声响吵醒,皇帝还他的李家府邸还没修缮好,他和仇怜一直住在这里。

“怎么回事?”李折问扶着额,长发半披在一侧挡住了脸上的疤。身段容貌,甚是惊艳。

以往院子里哪来来过这么多人,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宅子主人回来了。

不过……

怎么都是些生面孔,而且脸色都这么……怪,生吞黄连苦丢丢的。

“赵清和回来了?”

冯奇打量人一番,认出对方身份。对人的事有耳闻,况且能暂住在赵清和宅子里的,关系必然匪浅。

“是回来了,可这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了,谁说什么也不回。咱要推门进去,里面喊谁也不准进去。”冯奇叹气,微胖的脸上愁容不展:“您进去劝劝?”

李折问心里翻了个白眼,都不让进去自己就能进去吗?怎么不让皇帝来?自己比皇帝好使?那他应该住进皇宫里。

“发生什么了?”

冯奇表情为难,招招手示意人附耳过来:“和那位吵起来了。”

嚯,这得吵成什么样?皇帝不是挺宠赵清和的吗?

“公子您去劝劝?”冯奇心想换个不是宫里的,不是皇帝身边的,或许能行。

“总这么不让进,再出什么事。”

李折问也怕人出事,毕竟对方是自己恩人。他到门前小心翼翼敲了敲,轻柔的声儿唤到:“大人,用点早膳?”

里面寂静无声,李折问慌乱的推开门,映入眼中的是团坐在床边默不作声流泪的人。伤心过了头,惨白的脸上做不出多余的神情。

赵清和手中攥着一把剪刀,令人胆战心惊。

“出什么事了……?”李折问皱着眉,手在身后示意让旁人都走。他轻手轻脚走进屋里,劝哄着:“发生什么事也得吃点东西啊,大人一早回来折腾一路了吧。来,把手里东西给妾身……”在教坊司待久了,哄人时难免下意识姿态放低。

心之将死,人如枯木。

“让他们都滚……”赵清和眼神空洞,手中的剪刀不肯放一丝力气,干涸的嘴唇喃喃道:“滚,滚回去伺候他们主子……,我算什么大人啊?呵呵。”

李折问矮下身子,慢慢贴过去,从怀里拿出手帕为人擦泪:“为了别人难受不值当,妾身在教坊司遭受的屈辱说出来都污你耳朵,我现在还活着,你又怎会比我差?”泪擦不干,手帕湿了大块。

见人没有过激的反应,李折问继续劝着:“哭出来就好了,大人曾找我来学那些技巧的初衷不就是怕不安心吗?最坏的你都想过了,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事儿都能解决。”他哄下来赵清和手中的剪子,扔的远些。

温柔包裹住赵清和的脆弱,他现在太需要一个肩膀依靠。哽咽着,手死死抓住了人衣袖,曾经他是别人救命稻草,如今却无人能帮他。

“哭吧,哭出来心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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