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疯病

权奴 针是一 2967 2026-05-30 08:30:39

一把刀从袖子里抽出,裴承权还是波澜不惊的冷静模样,刀刃寒光逼人。

“你疯了吗!”周如豹破口大骂:“你敢?!我长姐放不过你!裴承权,你的皇位有我们周家的血!你怎么敢?!”

“怎能敢!”

“朕有求过你们要做皇帝吗?”裴承权冷冷反问,若是现在赵清和在场,就能看出来这是动怒的前兆。雕龙刀柄的短刀是皇权专属,裴承权走到人面前,刀刃贴在周如豹的脸侧,突然猛然拔高了音量逼问到:“朕有求过你们周家吗!”

“从始至终我想做过皇帝吗?我母妃以死换来的献王府,我想做的是献王,是你们在逼朕!逼朕做皇帝!”

“朕是疯了,操纵朕,朕可以忍,陪你们演一个傀儡皇帝没什么所谓。可你说的贱人动了赵清和,朕心里唯一那么点渴求,朕还要谢谢你们帮朕坐在这个位置?”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没有!”

“你们一厢情愿,朕怎么不敢?为什么不敢?现在朕是皇帝。”裴承权将心声一吐为快后好受多了,他又恢复镇定自若。

他弯着腰,居高临下欣赏着周如豹眼底的恐惧,说道:“那两个县是朕授意淹的,爱卿若是真一分没有中饱私囊,忠心耿耿治水,朕找抓不住你的……小辫子”

他又慢慢讲到:“原本朕是打算让爱卿的妻子怀上别人的种,让你们周家绝后,世世代代流他姓的血,然后再杀你。事情有变,朕退而求其次,你的墓里埋一犯人尸体,想来也是有趣儿的。”

“是你……?是你!”周如豹挣直身子想反抗,可捆绑双手的镣铐太紧。双腿被栓在一起,他站不起来,无能愤怒轮到他了。周如豹震惊于对方的言论,撕心裂肺骂着:“裴承权你得了癔症疯病吗?有病,你有病,有病啊!我长姐是太后,是太后!”

裴承权手中刀缓缓下挪,在昏暗的偏殿里他如鬼魅瘆人。眼中冷漠异常,戾气缠身,说着不搭边的话:“朕也给过杨明贤悔过的机会,可惜他不中用,选错了路。下一个就是他,然后就是周令仪那条贱狗,都是你们把朕逼疯的,怨也怨你们自己,好端端动什么赵清和?”裴承权咬牙切牙,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宣泄着他心里的恨:“他永远不可能原谅朕,我们不会再如曾经了!永远都是那副身子了,都是你们,是你们啊……呵呵……,你们怎么偿还都不够,不够!我只是想杀了你们讨他欢心,朕何错之有呢?”

“你不敢!”周如豹瞪着双爆,脖颈青筋暴起。有被人算计的愤恨,有恐惧,不信眼前他们周家扶持的软弱皇帝真敢杀他。牢狱多日,狼狈凌乱的他吼着:“我是朝廷命官,周氏为北宁有过汗马功劳,你一个下贱的皇子怎敢动我?!赵清和算什么东西,一个阉人怎可和我相提并论?”

“所以你们算是人,受不得这些,别人就不算人,可以随意凌辱践踏?”裴承权扬起笑意,摇摇头:“哈哈哈哈……”

“贱民算什么人?!”周如豹嘶吼出来,下一瞬刀刃插进他的喉咙。到死他都没信过对方真敢动手,血如注,发不出一点声音,怨恨无比的双目死死盯着裴承权。

这人唯一一次动恻隐之心,就是在水患时救了那对姐弟。

那他们算不算是人呢?

刀刃往下一划,裴承权动手动得毫无负担。和周如豹说这么多,不掩饰自己的疯病时对方就该信自己真要杀了他的。

血溅到重紫龙纹的袖口,裴承权默不作声从喉咙处划开人皮。感受着对方最后一口气消散,他深呼吸,舒心一点了,还不够,怒火恨意难消。

这些人,这些事,毁了他,作践了他的人。

死也不够令他痛快了。

血腥味浓重,裴承权专注的做着手中活儿。第一次剥皮,动作算不得娴熟。尸体倒在地上,他蹲着,周如豹手臂上的皮一不小心割重了,破了,又重新选在后背的皮肤,他要取下来完整的皮。

为他夫人做一盏灯笼,有了亮光就不必再怕了。

满手沾血,裴承权面色如常,认真。很多时候他不愿在赵清和面前暴露真正的自己,偏执,没人性,冷漠,狠厉,一条妖龙。

半个时辰后,裴承权拎着一张沾血的皮子推开房门。浓重的腥气让门口锦衣卫兄弟俩一愣,主子没发话,二人不敢僭越。

“留下一块肉,剩下的都烧干净。”

半身衣袍都是血迹,紫服上团龙纹在月光映照中透露妖气,裴承权身姿凛凛挺拔,发冠高束,阴沉白脸上血点发黑,修长的手指上半干的血迹覆在干涸的血污上。

“唤随思远来,备衣沐浴。”

二人应下,随后皮子扔给其中一人,裴承权余光一扫:“处理好,朕要亲手做个灯笼哄夫人开心。”

等裴承权走下台阶,二人往房间里一看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张危猛咽下恶心才止住想吐冲动。地上的东西哪里还能看出来是周如豹,乱七八糟堆在那儿,孽根被剁成了肉泥,眼球被碾碎……

其中的弟弟张险受不住,脸色惨白就要吐出来时被张危一把捂住嘴堵了回去。

“他想吐就让他吐吧,朕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恕他无罪。”裴承权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

张危跪地抱拳谢恩:“家弟无状,谢圣上不责。若无圣上昔日善行,臣二人无今日,救命之恩,犬马之劳不足为报,圣上既把差事交我兄弟二人,死也不会说出去一字。”忠心表得及时,为皇帝处理脏事,时时刻刻要记得忠心,记得自己身份。

二人是他还是献王时收下的,当差还能因穷快饿死,这俩兄弟的命也可悲。上司贪腐克扣月例银子,当值时俩人饥寒交泊倒在献王府后巷雪地里,命也。

裴承权叹气回想到,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的夫人才及现在自己的胸前。

柳树垂临水边,大火已熄灭,日头如昨日悬在建北皇宫的上方。仪元殿主宫里,周令仪心碎憔悴,凤眼红肿应是后半夜一直落泪的缘故。

“母后,吃点东西吧。”裴承权端着碗,蹙眉关切着。白瓷碗里瑶柱清粥肉粒混入其中,他坐在床榻边,舀着粥温柔喂过去:“多少用些,儿臣命膳房精心着点做的。牢狱失火,已命人去查了,母后伤心过度伤身,儿臣担忧。”

周令仪靠在床边,送到嘴边的粥只好张嘴吞下。二人的母子情演的作呕,明知如豹的死与眼前虚情假意的畜牲有关,可没证据,指不出来畜牲不是。

相看两厌,又不得不。背地相互里捅刀子,又没办法撕破脸皮,这对半路母子才是同类。裴承权比他皇兄像周令仪的儿子,他们俩的虚伪才像一脉相承。

细粒的肉和白粥消失在淡色嘴唇,裴承权平静看着。

食之亲人,怎么看怎么痛快。

周令仪轻咳一声,伺候的宫人没上前反倒是裴承权送上帕子,担忧的神色比真的还真。

“让皇帝担心了。”周令仪的声沙带着疲惫,靠在床边也是愁容不展,脸色不佳,她慢慢道:“你是皇帝,有些事有你做主哀家放心。牢狱失火是大患,不能姑息,哀家的弟弟……”她不忍再说下去,当着裴承权面落泪哽咽。

“如豹莽撞,可他……散玉案和之前的错事哀家不袒护自家人。哀家也不想皇帝为难,如豹落得这么个下场,哀家的心……”

裴承权为人擦拭掉已有皱纹的眼角上泪,把话接过来:“儿臣有罪,没管好诏狱。当夜失职的,必然重罚,周如豹的女眷们儿臣已下旨抚恤了。”

怨恨,不甘周令仪未曾出口,他们周家的独苗……,看着眼前的裴承权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以她的城府已看出小儿鹰视狼顾,不安分之心。

“人死债销,皇帝就别怨恨如豹了,周家已经这般……还要让他死后落得一个这样名声,我们周家怎么也是为北宁有过苦劳,哀家不忍啊!”

裴承权宽慰道:“儿臣下旨准许将顺阳侯领回周卿家遗首,好好安葬。”

“儿,哀家……”话说一半被悲痛打断,周令仪冰凉的手攥紧裴承权手,仿佛唯有对方可以依靠般。缓了半晌,她才继续说到:“朝事为重,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失火真是意外吗?儿啊,你要好好的查出水落石出,是不是有人存心要害他……皇帝你已经判了他流放,无妄之灾啊,哀家的心里难受。”死死攥着对方的手,她可怜悲痛的泪流满脸,让人无不动容。

周令仪习惯显露自己的弱势来演自己的无害,虽然哭得伤心,心里想的是,不听话不让她摆弄的玩意儿,留不得。能推裴承权上皇位,就能拽他下来,再换一个。

等时机,她要人血债血偿!对方连献王都不配做,此仇不报,她不瞑目。眼下对方没有幼子,再不济还有虽已成家的瑞王,等推上皇位,皇后是谁,她做主。

“儿臣知道,母后放心吧,宫中还有承权在您身边,做您的倚仗。儿臣不忘皇位是母后所给,不敢辜负恩情。”裴承权为人擦干泪,

“好……好,呜呜呜。”周令仪又挤出来两滴假眼泪。

孝顺演的令人作呕,裴承权欣赏够对方痛苦就草草告退。出了仪元殿,坐在皇帝仪仗的轿撵上的他在可惜着,可惜赵清和没过来看见。

前些日子的冤孽业障搞得周令仪夜不能寐,一时间失了清醒,乱了她心智,裴承权之后那些安排才方便进行。

走一步,想两步,裴承权的心机城府初露。

“贱人生的杂种!!”仪元殿内一声嘶暗伴随着摔砸声,周如豹的死伤了太后的筋骨,她当这一切都是裴承权痴心妄想要当真皇帝。

“娘娘您息怒,待您好些,奴才知会杨阁老为您分忧。”

“他和他母亲一样犯贱,不知天高地厚!哀家要让他知道这北宁的天虽姓裴,但是是哀家我的!”

权真是个好东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令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有怨可泄,有恨可消。

他、她都这般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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