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推开房门, 卡伦果然等在里面。
只是一上午的工夫,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地板一尘不染,床铺干爽平整, 窗户大大地敞开,清爽的风在屋内打转。
桌子上摆了些夹了冷肉和奶酪的圆面包, 洗干净的甜李子, 还有温度正好的药草茶。乌鸦们在窗台上跳来跳去,没碰那些新鲜的食物。
萨拉尔快速扫了眼, 昏迷的三人都不在房内。
“我在隔壁订了个四人房间, 这样更方便照顾他们。”
卡伦神父说道,“我先去隔壁了, 桌上有餐食,两位务必好好休息。”
“这也太客气了。”
萨拉尔背着呼呼大睡的弥斯, 用脚跟小心翼翼掩上门,“你没必要做这些,我们自己来就好。”
“啊, 不要介意, 我习惯了照顾哥哥。”
卡伦摆摆手, “他有点残疾, 这些事我都做顺手了。”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萨拉尔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嘱咐了卡伦神父一句, 说是有关于V.O.R的事情要谈,让他暂时不要离开。
神父爽快答应,跑去隔壁照顾病人。乌鸦们展开翅膀, 和他一起挪了阵地,窗前只剩清爽的微风。
萨拉尔反锁好门,将弥斯轻轻放回床上。兴许是熬夜熬狠了, 魔神大人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萨拉尔脱下弥斯的短靴,又轻手轻脚卸下他身上的皮带,只留下宽松的外套。
最后他解开弥斯的发辫,散开那头灰白长发。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漏下,如同倾泻的水银。天色正亮,长发上映着柔和的光晕。
小蛇餐叉还在发丝间沉睡,被萨拉尔小心捋出来。睡梦之中,它的红眸子略微对眼,看上去有些傻气。
萨拉尔把它放回弥斯身上。餐叉迷迷糊糊地探了探,快速盘上弥斯的手臂,转眼又睡着了。
一时间,世界一片静谧。世间仿佛只剩下清淡的药草茶香,以及窗外遥远的人声。
萨拉尔在床边坐下,端详了弥斯一会儿,轻轻抓过他的右手手腕。
睡梦中,弥斯手指微蜷,掌心比平时要热。他的甲床红润,看起来状态不错,甲缝里没什么污垢——魔神大人比萨拉尔想象的要更爱干净。
萨拉尔触碰着那些热乎乎的手指,又想起黑暗中无处不在的冰凉触肢。
不久之前,他看到的弥斯本体并没有触肢结构。难道那是弥斯的另一种形态?又或者,名为“魔神”的存在正在蜕变……
弥斯感受到了触摸。他在睡梦中嗯了两声,嗖地抽回右手,把它缩进了被子里。
萨拉尔无奈,只好顺势掖了掖被角。
“你不睡吗,萨拉尔?”餐刀用细细的嗓音说道,“说真的,我有点累了。”
“这就睡。”萨拉尔轻声说道,终于将视线从弥斯身上收回。
……
弥斯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空已经有点暗了。算算时间,他大概从上午睡到了傍晚。
弥斯精神头十足地跳下床,一眼就发现了桌子上的美味食物。他大口啃着冷肉圆面包,吃得不亦乐乎。
哦,萨拉尔居然还在睡。
弥斯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在人世第一次见到萨拉尔的睡脸。他立刻叼着面包冲过去,好奇地观看。
萨拉尔这张脸轮廓很深,五官线条有些硬,有种锋利的阴沉。他一只手挡在额头上,脸上死一般平静,也不知道有没有梦到什么。
餐刀乖乖盘在他的枕边,同样睡得很熟。
“哦!”餐叉欢呼一声,弹簧般弹射出去。它直接把餐刀砸醒,然后飞速逃回弥斯身上。
餐刀昏头昏脑地动了动,藏进了萨拉尔枕头下面。
弥斯瞧了会儿沉睡的萨拉尔,开始觉得没劲了。于是他拿起剩下小半的冷肉圆面包,在萨拉尔鼻子底下扫来扫去,试图用食物气味挑衅大英雄。
萨拉尔睁开青金石蓝的眼睛,斜了他一眼,一口咬了上去。不过两秒工夫,弥斯的圆面包壮烈牺牲。
“那是我的!桌上明明还有!”弥斯不满地大叫。
“我还以为你送我了呢。”萨拉尔满不在乎道,冷酷地吞下了面包残骸。
五分钟后。
萨拉尔风卷残云地填饱肚子,和拉长脸的弥斯一起敲响隔壁的门。
隔壁房间弥漫着浓重的草药香气,窗帘被放下来,室内覆盖着柔和的阴影。
辛蒂拉居然已经醒了。她缩在床角,手里捧着一碗煮过的梨子,看起来疲惫又迷茫。
海莉和休伊刚取回正常情感,还在各自的床上半昏半睡。他们的呼吸稍微有点急促,但脸上的血色十分充足。
“晚上好,两位。”卡伦神父说道,“托萨拉尔先生的福,大家都恢复得很快。不过,休伊先生和海莉小姐还需要一些……消化时间。”
听到门响,辛蒂拉抬起头。她涣散的目光扫过弥斯和萨拉尔的脸,又快速落回被单上。
“……起……”她轻轻嚅动嘴唇。
“怎么了,辛蒂拉小姐?”萨拉尔在她床边半蹲下身,温声问道。
“对不起……”
辛蒂拉没有抬头,泪水一下子决了堤,滴答落入碗中,“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求助的……卡伦先生都告诉我了……那些病死的人,呜……都怪我……”
她尽全力没有崩溃大哭,嗓子哑得惊人。
萨拉尔沉默地听着,直到辛蒂拉的啜泣不再那么失控。
“你确实应该早点求助,更不该拆开那些来源不明的信。”
萨拉尔用一种格外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会对你说‘你没有任何责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你还记得V.O.R吗?”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微微一顿,视线在卡伦身上点了点。
哦哦哦,这是要开始领养乌鸦神父了!
弥斯心情大好,他挺直脊背,决定暂时忘掉那小半个圆面包。
“V.O.R……”
辛蒂拉努力控制住抽噎,她咬住嘴唇,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不少。
“我记得,我……失去意识前,收到的就是他的信。”
卡伦立刻从口袋掏出那封信,递到辛蒂拉面前:“是不是这一封?”
辛蒂拉吸吸鼻子,她没敢碰那张信纸,只是远远看着:“好像少了两个词……他当时称呼我为‘沉沦稚子’。然后、然后那两个词……”
她打了个哆嗦,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两个词咬了我一口!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说的‘异常空间’,我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她迅速将视线从那张信纸上移开,身体整个蜷缩起来,生怕它再咬她一口。
神父摩挲着信纸,陷入沉思。
很好,上钩了上钩了。
弥斯煞有介事地抱起手臂,主动说明:“哦,我看过你的记忆,那东西没有咬你。它更像是畸果的种子,和你的魔基一样疯狂吸取魔力。”
“不过,你的魔基妈妈只吸你一个,那玩意儿却把你们变成了怪物,好捕食整座城市。”
接着,弥斯余光瞧了眼神父,随后才继续:“喂,小姑娘,你研究那个魔基挺久了。它除了想要吸干你,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谈到自己的研究领域,辛蒂拉的目光稍稍清明了些。
她吃力地回忆片刻,摇了摇头:“它除了吸收魔力特别快,和其他魔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不太完整。不然我也不会……”
她难过地顿了顿,“……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是‘我活了下来’。”
“那种魔基放在其他人身上,绝对是致命的。”
没什么新线索,弥斯无所谓地嗯了声。他本就不指望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惊天发现,只要吸引住乌鸦神父,就算是他的胜利。
听听看,他可以查看异变者的记忆、去除异变根源,萨拉尔还能把人治好,多么完美的诱饵。
这种时候,只要放出最后一击——
“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朝圣者’,你多年的笔友。”
萨拉尔站起身,朝辛蒂拉伸出右手,“当初还是V.O.R介绍我们认识的,记得吗?”
辛蒂拉微微睁大眼,面色有些惊讶:“是您!您比我想的要……”
她及时收住了声音,弥斯猜她想说“正常”。毕竟卡恩斯少爷的文笔实在混沌,他这个混沌魔神都看不下去。
“……您的研究还顺利吗?”
最后她换了个话题,显然对卡恩斯少爷进行活祭的事情一无所知。
萨拉尔垂下眸子,表情有几分苦涩。
“不,我的研究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一位照顾我很久的人因此去世,另一个对我至关重要的人也被卷了进去,他的身体至今无法恢复。”
“看到你的遭遇,我怀疑那些异常与V.O.R有关。反正我也无家可归了,接下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V.O.R。”
哇哦,效果惊人。
弥斯余光瞄向卡伦神父——辛蒂拉确认完萨拉尔的身份,卡伦眼中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他惊喜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连那些乌鸦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然而,这场对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听到萨拉尔要找V.O.R,辛蒂拉瑟缩了下。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郑重其事地放下水果碗。
“我、我其实一直在思考一种可能,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她小声说道,“刚才那位漂亮的先生,说的像是我的魔基在攻击我……其实,事情也许不是那样的……”
弥斯歪过脑袋,餐叉在他衣袖里吃惊地“哎哟”一声。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是受害者。”
她艰难地说道,“那个魔基没有自我,它只是在按照我的潜意识运转。”
“我想要妈妈回来,它就不停为我制造妈妈的幻影。但我知道那些是幻影,并不满足,所以它决定重新‘孕育’我一次。”
“神父先生说的那个空间,只是……它想要以它的方式陪伴我、生下我,成为我‘真正的妈妈’……这种可能性很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被这些字句磨损。萨拉尔和卡伦神父同时陷入沉默,气氛有些沉重。
一片静寂中,弥斯响亮地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辛蒂拉吃惊地看着他,一时忘了抽泣。
“也许它的动机和你说的一样。可是就凭你一个孩子,能造出那种程度的怪物?”
弥斯不屑一顾道,“没有V.O.R最后塞给你的东西,你那点火星子可烧不出天灾。”
开玩笑,好歹他在那怪物面前失控了一次。堂堂魔神的失控,怎么可能拼不过一个小丫头的失控产物?
想到这,弥斯理直气壮地继续:“要我说,你反而拖了它的后腿。那怪物一开始就带着破损,状态可算不上正常。”
弥斯记得很清楚,他们还没出手,那怪物身上就开了不少破口;最后他轻易分离了辛蒂拉的身体,她的身体只有部分异化。
直到最后,这个小姑娘都铭记着那一分真实,没被怪物完全吞噬。
——说到底,强的是畸果。失控的辛蒂拉顶多算它的容器、它的养料。
弥斯话音刚落,辛蒂拉鼻子红了,又开始扑簌簌落泪。她没再看他,而是定定注视着昏睡中的休伊与海莉。
可是与弥斯预想的悲伤不同,她的脸上有那么一丝解脱。不知道是安了心,还是单纯的脱力,她再次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看不出来,你比我还会安慰人。”萨拉尔的语气有一丝微妙,“怎么说呢,不愧是弥~斯。”
弥斯猛地抬起头:“闭嘴。我只是想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少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阴影之神在上。”
卡伦神父指尖点上心口,“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弥斯咔一声扭过脑袋:“不冒昧。”
卡伦神父噎了下,有些困惑地维持微笑:“既然两位也想要调查V.O.R,我们能否一起——”
弥斯:“能,来吧。”
萨拉尔在他身边抹了把脸,朝卡伦点点头。
卡伦:“……”
卡伦不自在低下头,话语格外真诚:“真的很感谢你们。说句实话,要不是遇见两位,我都快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极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弥斯宣布,“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萨拉尔,有麻烦事告诉萨拉尔,钱不够花向萨拉尔要……有畸果的消息记得先找我。”
萨拉尔沉默不语,抹脸的手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卡伦困惑地挠挠脸:“可是你们看起来比我小很多,应该是我照顾你们……”
“无妨,商量着来就好。”萨拉尔举起手,打断了这场可怕的谈话。
夕阳的光辉染红了窗台,窗外乌鸦们脑袋歪来歪去,蹦跳不止。最终它们拍打翅膀,飞去给自己寻找晚餐。
……
两天后。
好消息,上城区终于结束了冗长的调查,弥斯和萨拉尔得以回归上城区客房。
休伊和海莉也缓过了气。虽然回想起那个恐怖空间,舅甥俩还是吓得不轻,但他们成功回归了正常生活。
萨拉尔将这次事件解释为“辛蒂拉被恶魔控制了,你们在幻境里看到的就是恶魔”,“怪病的确是恶魔诅咒的产物,恶魔已经被我们齐心协力赶走了”,丝毫没有提及畸果的事情。
由于他们这边有个神父,这个说法显得相当可信。
“起码怪病不会再出现,旅店的生意会好一些。”休伊心有余悸道,摸了摸海莉的头。
海莉的关注点则在其他方面:“舅舅的魔基真能完全恢复吗?”
之前的风波中,休伊的魔基损伤最大。目前他几乎无法正常使用魔法,好在他的工作没有相关要求。
“不用担心,孩子。只要仔细调养,休伊先生一个月内就能恢复。”
卡伦神父说道,“不过要注意睡眠和压力,魔基很容易受到精神状态的影响。我配了一些安神的药草茶,每天记得烧两壶……”
弥斯躺在旅店柔软的大床上,半眯着眼听人类们唠叨。
这床太棒了,比巨锤酒馆的不知道好到哪里去。卡恩斯少爷的信件也保存得很好,没有任何行李遗失。萨拉尔说,这大概是休伊用了心思。
弥斯可不在乎这些鸡毛蒜皮,他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满足地吐了口气。
“辛蒂拉会怎么样?”休伊模模糊糊的声音漏进他的耳朵。
“我们不会上报王国调查官。”萨拉尔说,“恶魔去向没有明了,没必要盲目扩大事态。”
“不过,个人认为,这不意味着辛蒂拉小姐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她该好好想想该如何赎罪——所幸她有能力,也有着很长的未来。”
休伊重重吐了口气,轻轻嗯了声。
海莉反而主动开口,语气有点别扭:“我们会好好看着她的,对不对,舅舅?哈默叔叔那里正缺人手,我可以和她一起工作……我可不希望罗沙城再出现怪病。”
“……是的,我们会好好看着她,保证她不再闯祸。”休伊微笑起来。
人类那边散发出一团团温和的气氛,弥斯有点微妙的不耐烦。
“喂。”他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你们最好别再让她召唤魔基。”
萨拉尔冲他挑挑眉毛,弥斯这才发现,这小子的目光一直盯着这边。
“既然她天生能用魔法,就用自己的魔法呗。”
自己的又不是不能用,萨拉尔和他的大军不就用得好好的,他们的实力比那群使用魔基的人强多了。
海莉犹豫了下:“可是,我听说那样成长很慢……”
弥斯再次倒回枕头,声音闷闷的:“她上回‘成长’还不够快吗,可别再长了。”
海莉瞬间安静下来,萨拉尔又咳嗽了几声。
“你们真的要走了吗?”休伊适时拉回话题,“其实罗沙城是个不错的地方,这个季节特别漂亮。”
“谢谢你的关照,我们会再逛几天,顺便补充一下物资。”萨拉尔说,“不过我们确实有事,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被单的气味实在宜人,弥斯听着萨拉尔低沉的声音,意识越飘越远,又在阳光下睡着了。
同一时间。
众人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某个阴暗的房间。
房间的窗帘被彻底封死,还加盖了几层临时遮罩。天还没黑,室内却几乎没有光,只有几根燃烧的蜡烛。
魔器商人凯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一个行李箱正搁在地板上。箱口大大敞开,里面塞满了零零碎碎的炼金魔器,几瓶“私奔的决心”格外显眼。眼下,他正忙着把另一个箱子——始终没有打开过的那个——艰难地拎上床。
“喂,喂!凯,你在听吗?”
床头小桌上,一颗正正方方的透明晶石——传音魔器正发出尖锐的声响,“你已经整整两天没跟我联系了,肯德里克·卡恩斯到底还在不在罗沙城?”
“大概在吧。”
“什么叫大概?!”
“怎么说呢,那位小少爷和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样。我原以为他想开了,带着漂亮奴隶私奔。现在看来,事态远远比我想的复杂。”
咔哒,凯打开巨大行李箱上的锁。
“如果你想听我的建议……唔,不管卡恩斯家族开给你多少钱,你最好别蹚这摊浑水。”
传音魔器对面沉默几秒。
“只是个暗杀任务,我从没失手过。”那个声音强调。
“好吧,既然你坚持。”凯冲着空气耸耸肩,“反正我不会给你提供情报,你自己看着办。”
“什么?我的订金已经付了,你这个混账雀斑矮子!”
“我已经告诉你他在罗沙城了,不算违反协议。”凯说,“再见,从不失手的……抱歉,龙妖精好像没有性别,我该叫你先生,还是女士?你有什么偏好吗?”
“我有名字!”那个声音暴躁道。
“好吧,再见,从不失手的塔丝·迦。”凯干脆地中断通话。
“真是的,我的主职是魔器商人,又不是情报商人。”
凯哼哼道,打开了那个密闭已久的箱子——
昏暗的火光下,箱子里赫然蜷着另一个“凯”。
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箱子里的“凯”虽然肤色红润,外观和活人无异。“他”的关节处却有着微不可察的接缝,这无疑是一具精细到骇人的傀儡。
“刚听说有人做了和我一样的傻事,我真的吓了一跳。”
他对它喃喃道,“我们的辛蒂拉小姐真是前途无量,居然自己想出了禁忌魔基的控制方法……可惜她没能成功制作出容器。”
“你说,和她相比,我究竟算幸运,还是不幸呢?”
箱子里的傀儡缓缓睁开眼。
它没有动,只是徐徐转动眼珠。那双眼球在转动时发出干燥的“喀嚓”声,最终卡入眼角深处。
“算啦,既然辛蒂拉小姐恢复了正常,想必她不会对‘加入观星社’感兴趣。我的招揽任务也算结束了。”
凯没有看它,而是转过头,瞧向弥斯和萨拉尔所在的方向。
“……至于那两位‘私奔的小意外’,如果他们继续追查V.O.R,我们早晚会再见吧。”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从那个塔丝·迦手下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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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猜大家都已经把凯给忘了(……)但是一个路人怎么可能占一章呢!
然后,让我们提前为塔丝·迦阁下哀悼。是的,下一个同伴是纯魔法生物。
小队含人量让人忧虑……